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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乘一乘 陈易晨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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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易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闻着食堂那儿传来的香气,思考着今天学校食堂烧得究竟是红烧排骨还是红烧肉。红烧肉脂肪更多些,油脂味会更重一些,但今天厨房师傅显然酱油放多了,他只能闻着股浓浓的黄豆发酵味。
坐前头的张杨突然椅背往后一靠。陈易晨见势故意往后拉了一把桌子,张杨的椅子没了依靠,差点摔地上,下意识抓了一把旁边乔裕的衣服领子差点没把人勒死。
陈易晨装没看见,“怎么啦?”
“放学以后打篮球吗?”
陈易晨脑子里还在想红烧肉or红烧排骨的绝世难题,“学校操场最近不是在种草吗?”
“去隔壁高中呗,最近做操什么的不也从高中借场地。”
陈易晨问,“球谁带了?”
“你难道没有发现?”
“什么?”
张杨得意地挑了挑眉,“我桌上的书变多了。”
“?”陈易晨不解。
张杨掀开了桌兜,陈易晨看见抽屉里面那好大一个篮球,一阵无语。
高中的篮球场比小学里的要大上好几倍。谁知老天不作美,突然下起了大雨。一大群人一窝蜂全部涌入室内篮球场。室内篮球场要小上好些,空气中还混杂着一股汗臭味,闷热又窒息。
但热爱运动的少年们并不在乎这个,只要有一个篮球框,就是下着雪他们也能撩起袖子大干一场。
室内总共只有六个篮球场,两个被高中篮球队占领,剩下四个篮球场一大群人抢,僧多粥少。
陈易晨他们眼疾手快,迅速抢到了一个场地。而抢不到的就只能拍拍屁股走人,或者和别的人一起并一并。
“诶,你们是不是小学的。”一个长得颇为壮实的男的走过来问。
这人他们都认识,叫张壮壮,人如其名的壮。他爹是个酒鬼,闲着没事就喜欢打人,老婆在生下儿子没多久就跑了。张壮壮同志从小被他爸打到大,能活到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个奇迹。
而张奇迹同志完美继承了他爹的所有脾气和人生哲理——
没有什么问题是用武力解决不了的。
“是啊。”张杨回到。
“小学的来我们高中抢什么场地,滚。还有,这篮球充公了。”张壮壮往前走了一步,就要去拿张杨手里的篮球。
“你自己抢不到场地,说什么啊。高中生了不起啊!这篮球我们自己带来的,你要不要脸啊。”张杨抱着篮球大吼,这篮球可是他新买的。
乔裕看气氛觉着不对劲,想要息事宁人,“要不我们对半分一分?”
“我呸,一群小学生还过来凑热闹,家里司马了这么得瑟,都给我滚回家拍皮球——”拳头举起,下一秒就要打到张杨脸上,
但对面话还说完,陈易晨先一拳揍了上去,张壮壮鼻头见红。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把整个篮球场的人都看呆了。陈易晨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衣领,白色的T恤领口都被抓的变形。另一只手攥成拳状,冲着他的脸又是一拳。鼻血从鼻子一直流进嘴里。
“嘶——”对面的大高个痛得吸了口凉气,“我草你妈!”对着陈易晨的脸就是一个拳头。
这场架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乔裕把边上篮球队的体育老师给叫了过来。体育老师把张壮壮带去了教务处,估计要开违纪告诫单。听边上的人说这厮的违纪告诫单算上这张就可以召唤神龙,估计要被休学。
而他们这群小学生,高中体育老师也管不着,留了句“去医务室看看”也没再管。
张杨拿着根棉花棒往陈易晨脸上碰,“乘一乘,你是不是傻逼,跟他打你能有胜算吗?你是胆子太肥还是脑子太瘦?”
“是他脑残在先好吧,嘶——”陈易晨倒吸一口冷气,那大高个的身上的一身膘也不是充气的,陈易晨被揍得一块青一块紫。忍不住问乔裕,“夏欣欣那天还和我说什么ABB的人都人美心善,什么李冰冰,高圆圆,刘诗诗的,再不然就是屠呦呦这种知识分子老奶奶。这个张壮壮为什么这么傻逼啊!嘶——”
乔裕懒得理他,和张杨两个人给他擦药。陈易晨全程嘶来嘶去,不知道的以为他身上藏了条蛇。两个人等擦完药还一起把这位蛇艺爱好者送回了家。
江飞一回家就看见了坐在小区喷泉边上儿的陈易晨小朋友。鼻子上贴着纱布,手臂上也缠着绷带,显然是干了坏事。而那位干了坏事的小朋友正毫无反省之心地逗小蜗牛玩。等走进了才发现小朋友嘴里念念有词,“蜗牛有眼,口,足,壳,触角,足是运动器官。蜗牛有触觉,味觉,嗅觉,但没有听觉。诶,那我夸你可爱你也听不见了。但科学课本上的你一点都不可爱,我这次填空又没填出来,我忘记你有脚了。”
“你在这里干嘛?”江飞走过去,没忍住,揉了揉陈易晨的脑袋。
“思考人生。”
“打架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就你这样子,楼下李奶奶都看得出来。”
李奶奶年纪大了,视力特别不好,天天戴着副老花镜找自己老花镜。
陈易晨撅了撅嘴,“老妈今天上夜班去了,在家里也无聊。”
“那来我家?”
陈易晨整个人都兴奋了,“走着!江阿姨今天烧了什么?”
“松鼠桂鱼。”
“松鼠桂鱼好啊!我妈嫌麻烦,从来不烧这种菜。我们家只有红烧和清蒸这两个选项。”
“那你过来尝尝。”江飞又控制不住揉了揉他的头,用一碗松鼠桂鱼把闯祸的坏小孩拐回了家。
林妤看见陈易晨也吓了一跳,“陈易晨你和人打架啦?”
陈易晨下意识否定,“我没有。”
林妤也没再问,小孩子打架这种事再正常不过。林妤一直觉得是个小孩就应该打打架,才能有男孩子血性。她一直怀疑她儿子是个机器人,江飞从来不和人打架,她有时候甚至怀疑她儿子可能有点情感缺失,想着要不要带这个锯嘴葫芦去看看心理医生。
对于江飞把陈易晨带过来吃饭这件事,林妤觉得这简直能算是她儿子人生的一大进步。
江母是地道苏城人,烧了松鼠桂鱼,腌笃鲜和文思豆腐。
陈易晨在海边长大的,每天吃得不是鱼虾就是蟹蚌。头一次见这么精致的菜只觉稀奇得紧。不明白这豆腐怎么能做得这么细,这鱼怎么还能切出花来。
吃完饭,江飞问他,“作业写了没?”
“还没。”
“那快写。”
陈易晨乖乖点了点头,把数学作业本拿了出来。
最近在学四边形面积,但陈易晨上课的时候在想红烧肉,忘了听。
江飞看着边上的小孩盯着题目半天没动笔,靠过去瞄了一眼。陈易晨像是干坏事被抓住的小孩,手飞快遮住眼前的数学作业本,掩耳盗铃。
江飞觉得好笑,“最近在学什么?”
“四边形面积。”
“哦,那四边形面积怎么求?”
“你不会?”陈易晨转过头来看江飞,一脸难以置信。
江飞点点头,“嗯,我以前学校没教过,小陈老师教教我。”
然而小陈老师什么都不会,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了个问句,“就把长和宽量一量,在加一加?”
“乘一乘。”
“嗯?”陈易晨看向江飞,不明白江飞怎么突然叫他大名。
“是乘一乘。”江飞看着陈易晨又重复了一遍,“四边形的面积,把长和宽量一量,再乘一乘。”
陈易晨小朋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反应过来了江飞的话,“啊——对的!是乘一乘!加一加是周长。”
江飞看着陈易晨,指了指他用记号笔写得占满整本作业本的名字,“嗯,加一加是周长,陈易晨是面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