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医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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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易晨在神经生物学的课上看见江飞的时候觉得这厮藏得是真的好。
昨天晚上对于今天会来Z大上课这件事他真是一个字都没透露。陈易晨整节课都上得害怕极了，试图心灵感应了好几次，想着江飞要是敢点他起来回答问题他就敢在他夜班回来睡觉的时候在家里跳迪斯科。
好在江飞是个识相的，他保住了自己珍贵的睡眠时间。
讲堂上的江飞穿着一身西装，人模人样的，和陈易晨平时看见的不同。
绝大多数人看到的江飞不是穿着白大褂戴着金框眼镜一脸板正的看病历看CT，就是衣冠楚楚温声细语地和病人还有家属聊天，再或者是电视机前穿着西装，干净利落的漂亮医生。
白大褂，西装，衣冠楚楚，大家看见的都是这样的江飞。
只有陈易晨。
他见过江飞穿着毛茸茸的拖鞋在房间里慢吞吞地溜达消食，见过他刚睡醒顶着一头鸡窝在房间里乱翻，嘴里还念念有词，“不戴眼镜怎么可能找得到眼镜啊”，他甚至——他甚至还见过他苍白着脸睡倒在沙发上，脸上挂着并不明显的泪痕。
他没有问江飞那天为何会流泪，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真的想知道也只能等到他愿意告诉你的那一天。
陈易晨知道，江飞不说，总有他不说的理由。
陈易晨有时候也会想，讲台上那个高高大大，闪着知识分子耀眼光芒的男人，究竟属不属于他，以及究竟能不能属于他。
教授非常懂的在最后留了十分钟的自由提问环节，各种各样的同学们纷纷举手。
“江医生，对于想要成为神经外科医生的同学，你有什么忠告或者建议之类的吗？”
江飞笑了笑，“大概就是有机会坐，就不要站；有机会躺，就不要坐；有电梯可以搭，就千万不要走路；只要能睡得着，就不要睁开眼睛。有机会就去吃东西，要不就去上厕所*。”
台下一片大笑。有一个坐在前排的同学见缝插针提问，“想问一下江医生为什么会选择去上手术台。因为一开始有听传闻说江医生是打算留在学校做科研的，后来为什么会去了临床？”
江飞歪了歪头，“大概——是为了找到初心？”江飞想了想，笑着说，“可能听着会很土吧。但我当初会报到临床医学的原因也只是因为分数线刚好够。想着自己艰苦奋斗了三年，考了个这么高的分，不能浪费。而我对临床医学并不排斥，也没有特别想要学的专业，就按分数线要求从上往下填了志愿，最后录了第一志愿。但在学了八年以后对自己学的专业也还是有了一些自己的看法，那时又恰好因为一些变故，突然想要知道那些看法对不对，想要知道这八年值不值，就选择了去临床。”
“是为了找到治病救人的意义之类的吗？”
“这个问题有点难，我也说不明白。就像很多人说学医不如学商，学医学到头秃最后还是个高危职业，经商却可以大把大把赚钱。当然这些也都是刻板印象，我觉得学商的人也很厉害，我也很想大把大把赚钱。我只是觉得学医除了“使命感”以外，是还有别的原因的。就好像有人不学医是说‘学医救不了中国人’，但我们其实原本就没办法救活所有人，我觉得‘学医’更像是救活了我自己。”
教室里一片沉默。一个女生突然站了起来，一脸通红，“江医生！可以问一个和医学没有关系的问题吗？”
“嗯，你说。”
“想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整个大教里一片嘘声，女生捂了捂脸，一脸虚势，“干嘛！我就不信在坐的各位姐妹不想知道！”
江飞也没想到会进入到非诚勿扰的环节，他看了一眼教授，见教授没有任何反应。只能很有礼貌地回答了，“我没有交过女朋友，我也很难说喜欢什么类型。但我以前养过一只猫，我可能会偏向于看上去很凶，但只要你摸摸他的头就会变得很乖的那种吧。我给他起名叫雪糕，因为他看上去总是冷冰冰的，但只要你一捂住他的肚子他就软得像融化了一样，还带着甜味的那种。”
好好的神经生物学课突然变成了磕猫大赛让教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示意江飞可以停下这个话题了。江飞也颇为无语，明明教授刚才还一脸想吃瓜的样子。
江飞：“差不多就是这样，跟我相关的个人问题还是不要再问了。如果对这节课的内容有什么不理解或者对神经外科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向我提问，我会尽最大可能作答。”
下课的时候陈易晨打算溜去食堂吃饭，却被江飞拽了回来。
“叫上乔裕和张杨一起吃顿午饭吧，之前和乔裕说过要好好请你们一顿，问问张杨有没有空。”
“吃啥？”
“你想吃什么？”
“母鸡啊。”
“行，看样子你真的很喜欢吃肯德基。那就吃这个好了，住一起果然还是有感情的，这就已经想着帮我省钱了。”
“.......”王建国，这盛世如你所愿。
陈易晨发现江飞非常热衷于和自己讲废话，十句里面没有一句正经的那种，随口荡荡，张口就来。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让江飞变得这么奇怪，以及，这究竟是江飞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相较于晚饭各种各样的选择，午饭总是格外随便一些，烧烤店没开，下午都有事也不能喝酒，四个大男人能够有的选择原本就不多，而且江飞表示请客吃饭怎么都不能是后面堕落街里的小店——最后江飞敲板了一家私房菜馆。新开的，粤菜和川菜的结合私房菜，人均700。
陈易晨听见了铜钱掉井里烧鹅撞树上的声音。
不是，粤菜和川菜的结合特么到底是什么啊，往水晶虾饺里面加老干妈吗？
——然后陈易晨就看见了半边的潮汕打边炉和半边的牛油火锅。
特色鸳鸯火锅，这道菜名字叫“隔汕打牛”。
整挺好，人均700是有原因的。希望海底捞能够海纳百川，学一学人家的创新思想，下次出一个寿喜锅冬阴功打边炉和牛油的四宫格。
特色四宫格，建议名字叫“不蹿稀算我输”。
“江哥怎么突然来学校啦？”张杨涮了一块鱼肉。
江飞把巴沙鱼放到捞勺里，数着秒涮熟，又盛到外面的公碗里，让大家自己夹，“认识的教授想让我来教一堂课，顺带说说现在神经外科的现状，我不好驳面子。上午又刚好休息，就过来了。”
张杨阴谋论道，“也有可能是想趁机蹭我们飞哥热度。”
江飞笑了一下，没说话。
陈易晨则接过大旗，向不了解医学院教职员工的张杨开始了他非常不官方的普及，“这个教授姓郭，他非常有毒！一周一节的大课，他一周要布置了两篇课堂整理作业，每篇不少于2000字。而且，想学会就必须来上课，不准迟到，不准翘课，所有的ppt都不允许向外拷贝。就因为这个原因，大家都会用手机把ppt直接拍下来。结果他有一次就发火了，你猜他说了什么？”
张杨：“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投机取巧？”
陈易晨摇了摇头，一脸“少年你太天真了”的表情，“他说——”
乔裕模仿这郭教授的语气抢答，“前面的学生记得把我拍帅一点，仰拍显得我很胖。”
张杨：“.......”
深知郭教授毒性的乔裕和江飞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三个医学生坐在一起嘲笑孤独弱小无助的法学生。
上梁不正下梁歪，张杨突然觉得学医的十有八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应该全部抓进牢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医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