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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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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绕着破败城堡的外墙转了一大圈,后方是两人高的铁栅栏,上边立着的尖刺因年久失修变得锈迹斑斑。
洛提斯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或许已经被龙吃了。杰克很想逃跑,但又舍不得薇诺娜的“额外答谢”。
他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想从事这种高危职业,但他仍有自己所擅长的——偷窃。
这个本事可不光能把什么东西带出来,偷偷的潜进去,给女巫下个毒什么的,也算杰克的业务范畴。
杰克蹲在附近观察许久,城堡里里外外长时间保持着安静,偶尔会有一个金发粗衣的美丽女子来后院给植物浇水。
特斯兰德的王室都是金发,杰克小时候赶上弗兰克国王登基,观看过王驾巡视,这金如钱币的发色给杰克留下很深的印象。再说这女子的容貌,也完全配得上“特斯兰德明珠”之称,她很可能是公主。
可惜了,如果等下还有机会,杰克有可能发发善心将公主偷走,去跟国王换赏金,但他主要冲女巫而来,甚至有点希望这个瘦弱的女人就是女巫,省得他再去其它地方找。
金发女子在屋里很久很久不出来,一天,她终于离开主楼,前往西北角的高塔。杰克趁机悄无声息地翻过铁栅,潜行到连接城堡主楼与后花园的小道,门关着,窗户也脏兮兮的看不清里面情景。
不知道那女人什么时候回来,杰克必须抓紧时间,腰间口袋里常备着盗贼的“宝贝”,他拿出一小罐油倒在门轴处。
这样开门时,就没有旧木门吱吱嘎嘎的声音了。杰克大致观察了一下室内物品,都是女巫会用的东西——原来那人真的是女巫,太好了!
女巫的炖锅还在煮着莫名的液体,置物架上杰克找到个很显眼的物品——一缕金发,也许是女巫自己剪的。杰克不懂巫术,但他认为,哪怕是身为女巫的女人,也不会轻易剪掉自己的长发,既然剪下来了,一定是对她接下来的巫术有重要作用。
杰克的宝贝袋子里还有瓶毒药,这类防身的东西必须常备着,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他用衣领捂住口鼻,将毒药粉末小心翼翼地洒在金发上,看上去就像是因放置太久而落了层灰。这份毒药吸入过量即可致命,少量吸入也会使人昏迷,到时候杰克再来补刀就好。
虽然东西很多,很杂乱,有不少能躲藏的地方,但杰克说不准周围放的都是些什么,万一碰了不该碰的,他容易死女巫前边。找了半天,才看见墙角有堆稻草。
杰克谨慎地用剑戳了戳,确实只是稻草,他不是没在草堆里躲避过,对于在其中如何不发出声响,又有足够的光线可以看清外面,他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没想到,女巫没等到,却来了另一帮不速之客。
她们从前门进来,一个高大健壮的女人领着个金发男子,也同杰克之前一样四处观瞧。
“快着点,有你姐姐的线索吗?”高大女人催促道。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金发男子说。
“你们小点声。”门外还有个望风的。这个声音很熟悉。
“啊,金色头发!”男人尽可能压低声音道。
糟了。
金发男人果然拿起那缕头发观察,没等细看,就两眼摸黑晕了过去。
“我的天!”高大女人接住金发男子的身体,向门口叫到:“他中了女巫的毒!森林精灵没给咱们解毒的东西。”
杰克决定闭上嘴。没错,绝对是女巫下的毒。
翠西将威尔斯扛到门口,交给洛提斯,“看好他,既然是女巫的地盘,肯定有草药园,我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还有个小后门,翠西由此出去,果然是女巫的草药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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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西许久没有回来,洛提斯虽然觉得女巫并没有传言中那么邪恶,也不免担心。
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要照看着这个对安德鲁王子不敬的家伙,洛提斯起身。好歹威尔斯也算个王子,洛提斯不想太为难他,于是横抱起威尔斯将他扔上草垛。
杰克:“!!!”他强忍住痛,熟悉的声音果然是洛提斯,被这人抓到了说不定又会被强迫去救公主。
他的目的只有女巫,要是能在洛提斯等人重伤甚至杀死女巫、巨龙之后捡漏就最好不过。让她们带走公主吧,杰克只要薇诺娜就够了。
洛提斯并不怕遇到女巫或龙,她们之前展现的友善是一方面,洛提斯作为骑士,早就做好了随时为安德鲁王子献出生命的准备,无论是说服女巫还是与她战斗,本都是计划内的事情,相比之下,一言不合被传送走,才是洛提斯最无法接受的。
摸了摸护身符,安德鲁王子信誓旦旦地说向女巫出示这个一定管用,可安德鲁王子并不会魔法,肯特亚也不像特斯兰德一样配备宫廷法师。
真是奇了,护身符是谁做的呢?只是安德鲁王子的心意?他真这么自信,亲卫戴着他的护身符就能所向披靡?
不对,安德鲁王子不是轻视亲卫性命之人,洛提斯明明了解的。
这个“护身符”肯定有另一层面的含义——说起来,安德鲁王子也没下过令说不许洛提斯打开它。
王子要向女巫出示一个可以保洛提斯性命,甚至让女巫合作的信息。
“啊!”洛提斯惊觉。明明可以支使整个肯特亚的军队,却只让一名亲卫悄悄地过来,王子根本就是派她送信来的!
安德鲁王子会和女巫密谋什么呢?洛提斯绝不会将王子往坏处想。
反正王子也没下令说不许洛提斯打开......
“尊敬的克丽丝蒂娜公主,未来的特斯兰德国王:
首先请您原谅我当时的拒绝。您与我相识不久,便交换了彼此的秘密,我心里早已将您当作至交好友,可您的想法实在过于惊世骇俗——向自己的父亲宣战,我无法确定这样做的成功几率,您说的对,相比于您,我确实更加怯懦于将反抗进行到底。
所以您用龙晶召唤漆黑巨龙,从我们的联姻婚礼上逃离这样的行为,我是完全理解的。从始至终,我都太过以自己为中心,没有真正地考虑与您达成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之可能。您离开的这段时间足够我认真思考您在花园中的提议,诚然,它太过冒进,但我没办法不钦佩您将它提出的勇气与野心。
如果您仍愿意将我纳入您的计划,我,安德鲁·切尔威顿,以及所有可供我支配的资源与能力,都愿为您所期盼的大业而助力。送信的亲卫洛提斯,真诚直率,忠心耿耿,充满骑士精神,无论您的回复是什么,请安心地交给她。
诚待您的回信。
与您统一战线的姐妹
安德鲁·切尔威顿”
苍天啊。
洛提斯不知该从哪里开始震惊了。
是公主自己召唤了巨龙!公主在密谋篡位,还要将安德鲁王子拉下水......等等,安德鲁王子自称是克丽丝蒂娜公主的“姐妹”!
这确实解释了很多事情,比如安德鲁“王子”沐浴时从不允许任何人服侍;比如他......她从不好女色,同克丽丝这般美丽的公主的婚事也一再推脱;比如她力排众议册立洛提斯等一众女性为骑士、亲卫,真心实意地培养她们,而不是把她们当作后宫或花瓶。
安德鲁王子......公主......哦,反正是那个家伙——洛提斯不知尊称她为什么好了,称赞洛提斯是个真诚、忠心而充满骑士精神的人。
她当然忠诚,一如既往甚至比以往更甚地对安德鲁忠诚。作为同样处处受到歧视的女孩,她完全能理解安德鲁的想法,虽然安德鲁现在还是肯特亚唯一的继承人,但难保病恹恹的老国王会不会老骥伏枥,临终前跟那些妃子、情妇生出个男婴,哪怕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小婴孩,哪怕安德鲁已经替老国王统治了十几年的国家,而且治理得特别优秀,她还是会落得跟克丽丝公主一样的下场——从王位继承人跌落至宫廷豢养的珍贵物件,拿去跟邻国联姻或赏赐给贵族收买人心,离开从小长大的“家”,依附着某个男人,为他和他的家族拼了命地生孩子——最好是个男孩。
就因为她们是女孩!
只因为她们是女孩!
所以安德鲁女扮男装,还说她必须有一位“妻子”,这样就算老国王生出了男性继承人,并将王位传给他,安德鲁也可以继续以男性身份参政。可偏偏她的“未婚妻”是克丽丝蒂娜公主。
洛提斯见过公主几面,克丽丝十分柔美、端庄、艳丽,洛提斯还曾偷偷在心中蔑视她的柔弱。现在不同了,洛提斯敬佩甚至崇拜克丽丝公主,她是那样的勇敢无畏、坚强决绝!如果不是已经对安德鲁宣誓过,洛提斯简直想成为克丽丝的侍卫。
不是说她家安德鲁不好,洛提斯只是觉得,安德鲁治理国家还要装成男人,多么憋屈,瞧瞧人家克丽丝——没有觉得安德鲁不如克丽丝的意思——人家直接准备篡位了。
她可是真诚而忠心的肯特亚骑士!洛提斯心想,她绝不会认为特斯兰德的公主比自己国家的厉害!
方才的紧张与震惊一扫而空,洛提斯雀跃着继续去找翠西。她要告诉翠西,不用躲着女巫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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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翠西和克丽丝完全无需洛提斯操心,洛提斯找到她们的时候,两个人已坐到园圃边上,就草药的种植畅谈半天了。
克丽丝公主的金发一如既往的灿烂,翠西快乐得像是同时被两个太阳照耀着。
二人的交谈被激动的洛提斯打断,她正式而恭敬地向克丽丝公主献上肯特亚王储安德鲁的信件。
“很开心她想通了。”克丽丝说,“正好我在研究增强战力的药水,如果安德鲁信得过我,可以让她给士兵试试看。”
洛提斯向公主保证一定会将药水尽快交到王储手上。
翠西迅速从刚开始的震惊变成好奇,“你不是有条龙吗?为什么还要用军队打仗?”
克丽丝和洛提斯对视一眼,向翠西解释:“首先,龙的伤害范围太大,万一失控会将整个王国烧成焦土,我可不愿意做一堆灰烬的国王。其次......”克丽丝表情有些落寞,“她走了......”
“谁?龙吗?”
“是的。”克丽丝说,“那条龙......布兰珂,她走了。”
而且这次她不会再回来了。
洛提斯感到心虚,担忧是自己被缚时的挑唆让布兰珂离开了公主。
就在刚刚。布兰珂等到克丽丝有空来找她,正式道别后才离开,她对克丽丝说——
“我每天都将心思花在思索你安不安全、舒不舒适上,因你悲伤而感到悲伤,因你烦闷而感到烦闷,可我是龙,龙不该是这样的!”没等克丽丝开口,布兰珂又说道:“而且——你绝不会这样对我。你满心都是特斯兰德的王座,我好似是你忠诚的猎犬,追捕一切你想要的猎物,跋山涉水、历经险境,只为让你摸摸头。我甚至可以说是只完美的猎犬,可再好的狗也不会被允许和主人同桌吃饭的。”
“布兰珂,我从未那样......”
“这不是你的错,所以无需向我解释什么。无论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角色,我拿我自己当你养的小狗——这才是问题所在。”
布兰珂因说出这些话而感到不好意思,“我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在能平视而非仰视你之前,我必须离开。”
洛提斯和翠西诧异地看着眼泪如断线珍珠般从公主殿下的眼眶中落下。她们两个都不擅长安慰人,只好默默陪公主坐着。她们的头顶,太阳试图向西离去,她们的身下,草药在泥土中奋力生长。
克丽丝不知哭了多久,翠西和洛提斯一直陪着她。
“我相信那条龙......我是说布兰珂,一定是你很亲密的伙伴。”洛提斯拍了拍公主的肩膀,“很遗憾我不擅长安慰与劝说,尊敬的公主殿下,我只能向您保证,会将您的口信与魔药带回肯特亚。”
翠西挠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我从没见过布兰珂,但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她想克丽丝请求:“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协助你种植植物,我会走路就开始学种地了,在这方面既有天赋又有经验。”
说起来,翠西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啊!公主殿下,您的弟弟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