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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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看上去贫血了，王后娘娘。”宫廷御医在给王后例行检查时提示道。
不知从何时开始的，克丽丝公主的脸颊越发苍白，神色越发萎靡。黛丽王后没放在心上，女孩子想变白、变弱惹人怜惜是正常的。何况公主的婚期被推迟了四年，任谁都会伤心不已的吧。
“或许吧。”王后敷衍道。
只有公主本人清楚，这一切开始自鞋匠将她亲自设计的作品送进皇宫那天。
“您真的很有想法，公主殿下。”鞋匠赞叹道，“这一定会成为王城，乃至全国的新潮流。”
圆头漆面的皮鞋，木质中粗跟当中镂空，底部设置小孔，在鞋跟里填充香粉，会随着每一步行走洒出，令女士散步时身后总能留下迷人的香气。
鞋匠领命尽可能快速地赶制一批这样的鞋，“殿下若是对样式、皮料，或者其它设计有不满意，我随时都可以重做。”
“没什么不满意。”公主挨个检查鞋跟，“你完全是按我的要求做的，很好。”
鞋匠领了远超所值的金币退下，公主示意女仆们：“去给我准备花朵和香料吧，我要研制属于自己的香粉。”
紫菀、艾菊、百里香、马鞭草、檀香等带有香气的东西可以理解，但荨麻和飞蓬是做什么的？还有白水晶、蜥蜴尾巴和蝴蝶翅膀，这些玩意真的可以用来制香粉么？
当然，没人敢质疑公主的嗅觉或品味，女仆们迅速集齐材料，公主将自己和一堆器械关在卧房，不准任何人擅入。
又过了段时间，公主开始贫血。
她连走路都飘飘摇摇似乎马上就会晕倒，女仆们却被这样的姿态吸引，“我们的公主多么娇弱呀，真需要一位强壮而英俊的男士扶着她。”
娇弱的克丽丝公主依然每天坚持散步，她走得很慢，轻轻地迈步，缓缓地落脚，绕行于王宫各处。就连王后都难得地夸赞她：“我的小克丽丝终于长大，知道淑女仪态的重要性了。要是能不乱钻树丛就更好了。”
这样下去不行，法阵还没画完，自己会先挂掉。克丽丝叫来弟弟威尔斯......
王子殿下也开始贫血了，连御医都查不清原由。王后只得心疼地吩咐厨娘好好给王子多准备滋补的食品。
“我的宝贝儿子呀！一定是最近习武太辛苦导致的。”
当然，被姐姐叫进屋子后就失去记忆，等出来便身体虚弱，头晕眼花的事，威尔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王族之血混合着魔法药剂，于王宫内绘出巨大的召唤法阵，魔法阵还缺少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你要娶我，需要用龙晶镶嵌的王冠做聘礼。”克丽丝对安德鲁王子说。
龙晶只有龙族生活的岛屿有产出，传说是亡龙骨骼结晶化变成的神奇矿石，敢去开采的人寥寥无几，龙晶在人类城邦的稀有程度远超黄金钻石或其它任何东西。
它们被当做权力的象征，仅供王室拥有，特斯兰德国王的权杖上就镶着一大块。
克丽丝原本也认为只因龙晶太过稀有，故而被王室独占，在研究龙之魔法时，才意识到龙晶原来潜藏着如此大的力量。
“不需要很大——当然还是越大越好。”让弗兰克国王把权杖交给自己是不现实的，但邻国王室也有龙晶。
“我愿意尽己所能满足您的要求，克丽丝公主殿下。”安德鲁对她十分恭敬，“但我也有我的要求，如果我们能达成合作，那将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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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丽丝获得了龙晶王冠。
在她与安德鲁大婚之日，漆黑巨龙被召唤而来，从天而降掳走了特斯兰德王国璀璨的明珠。
黑龙将她带到森林中一处废弃城堡，龙身化作黑发长角的少女。
“我需要几口大锅，巫术常用的药草和溶剂，食物及换洗衣服。”高贵的公主双足刚刚落地，便发下命令。
她本以为黑龙不会理她，至少不会在她施法强迫它去听从命令之前。但黑发女孩只是盯着她看了看，便飞走替她寻找所需物品了。
“我叫克丽丝蒂娜，”公主说，“或许我可以称你为布兰珂？”
获得物资后，克丽丝认为黑龙将会离开——甚至尝试吃掉自己，但它依然只是盯着她看。
“克丽丝蒂娜。”黑龙说。
公主自此和恶龙过上了奇怪且和谐的生活，她现在有足够的时间研究魔法与巫术，而无需浪费时间在无用的礼仪、打扮和交际上，时间对她来说如此宝贵，克丽丝依然缺少充足的睡眠。
“人类不需要睡觉吗？”布兰珂问，“哪怕是强大的龙族也需要睡眠。”
人类公主越发苍白、脆弱，布兰珂担心自己的呼吸就能将她吹倒。
“唔......你说得对......或许我该研究一种无需睡眠的魔药，或者能增强体魄的......”克丽丝还没说完，身体已经如布兰珂预料般倒下了。
当她醒来时，正对上巨龙金黄色的瞳仁。
布兰珂化为龙型时，光是脑袋就比克丽丝整个人还大。迷迷糊糊地克丽丝忍不住问道：“世界上有让人类变成龙的魔法吗？”
“我认为没有，小公主。”布兰珂说，“但如果你再这样对待自己，我敢说你不需要魔法也会变成死尸。”
“我理解人类的寿命短暂，你究竟是心急想尽快达成什么目标呢？”
克丽丝想了想，“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为此必须变得更强大。
黑色巨龙蜷缩着，亦能将整个城堡大厅占满，小小的克丽丝倚在龙的肩膀上。
“为了实现目标，我建议你先着重于保证自己不会因为困饿而死。”
布兰珂开始“看管”克丽丝，强迫她在合适的时候进食或休息。一切进展得如此自然，好像她们之前的人生都是这样度过的。
黑龙偶尔会离开，或许半天就回来，又或许两三天才回来。她不在的时候，克丽丝便再次沉浸于魔法知识中，不肯吃饭和睡觉，于是布兰珂从不敢离开太久。
她总是会回到她身边。
布兰珂在一次出行时找到了不少草药种子和幼苗，一人一龙欢欢喜喜地将其种植在后院。泥土弄脏了公主洁白的双手，汗水打湿了公主蓬松的金发，可克丽丝是那样快乐。她们一起刨坑、种苗、埋土，忙碌了好几天才将后院空地种完。
布兰珂支起大锅，填满清水，用龙焰将水烧热，然后叫克丽丝：“公主殿下，快来洗澡吧。”
克丽丝大婚时华丽的裙子早就穿坏了，现在的衣服都是布兰珂跟农妇们“借”的，又保暖又结实。她将粗布衣服褪下，站到锅前。
“我上不去。”这口锅太高了。
布兰珂只好把公主抱紧热水中，双手能触摸到克丽丝嶙峋的骨骼。
她真该多吃点东西，布兰珂想。
“你不进来洗吗？布兰珂。”克丽丝在锅里“炖”着，“我是说，尽管龙不会流汗，但你也沾上泥土了啊。”
黑发女孩和金发女孩对面而坐，中间只有氤氲水雾相隔。
黑龙很久没有痛痛快快地飞行了。尽管她看起来是行动更加自由的那个，但布兰珂心里清楚，她被无形的锁链拴住了。
像人类玩的“风筝”一样，布兰珂依然可以飞翔，但总有绳子系着她，令她必须下落，回到主人手里。
“蓖麻油没有了。”克丽丝嘱咐她，“之前的城镇说不定还能找到零陵香和曼莎草。如果可以的话，再带回来几本书。”
布兰珂会离开，然后会在半天到三天之间回来，带来一切克丽丝想要的东西。
黑龙展开遮天蔽日的巨大翅膀，微微扇动便会卷起狂风。
人类公主是个会魔法的女巫，她几乎每天和布兰珂一起同吃同住，只要她愿意，无数给布兰珂下毒、下蛊咒的机会摆在她面前。
但克丽丝没有。布兰珂在陪克丽丝吃饭时，每一餐前都会猜测这顿饭里是不是有公主弄的小猫腻呢？但始终什么都没有。
把她们当作入侵者的森林精灵薇诺娜还在虎视眈眈呢，公主却好像一点都不担忧她在危机四伏的暗夜森林中最大的倚仗一去不返。
事实上，布兰珂比公主要清楚的多，不管她想飞多远，不管她飞去做什么——她早晚会回到那个废弃的城堡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