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怪物的相伴指南》风忘归

5、第5章

　　「心慌意乱的早晨」

　　做了噩梦之后，温明煦没再入睡。他任性地蜷缩在洛九怀里，像只懒洋洋的猫儿，只见他半眯着眼睛，手死死扒拉住洛九的袖子，似乎仍沉浸在噩梦的余韵里，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垂死挣扎前的幻觉。

　　“抱歉，我是不是影响到你睡觉了？”

　　明明这么说，温明煦却没有要放开洛九的意思。他在等，等洛九主动推开他，这样他就会乖乖见好就收，可是，洛九没有那么做。

　　高大的男人只是笨拙地、轻轻地拍打着温明煦的后背，在温明煦因为噩梦而没出息地哭了后，他反而将温明煦抱得更紧。

　　“我、我在这里。”

　　洛九尝试用话语安慰温明煦，他说得很慢，像是努力绞尽了脑汁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可也正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让温明煦那颗惶惶不安，仿佛被绳子高悬起来的心渐渐落了地。

　　温明煦没忍住笑了一下。

　　听见温明煦的笑声，洛九黑发下半露出的耳朵微红，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他无措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开口。

　　不过，在洛九开口说话前，温明煦倒是先问了他：“我们今天，其实是第一次见面对吧？”

　　洛九愣愣点头，他不明白温明煦想说什么，可是温明煦问了，于是他也认真地想了一会，才说：“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温明煦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了。

　　洛九暗暗地想，像温明煦这样好看的人，如果他以前见过，那他不可能不记得。

　　闻言，温明煦又闷笑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算了……”温明煦的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真不可思议，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却……很喜欢你呢。”

　　洛九呆住了。

　　但温明煦却没有要为他解释这句话的意思，他终于推开了洛九。

　　“早上了。”

　　温明煦看了一眼墙上指针不停转动的挂钟说，随着温明煦的视线，洛九也如梦似幻地抬头看去，他看见墙上时钟的短针果然指向了数字6的位置。

　　原来……已经这个时间了吗？洛九恍惚。

　　另一边，温明煦开始把睡觉前脱下的衣服一件件套回身上，看着温明煦自然而然地解开身上睡衣的纽扣，洛九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温明煦白皙修长的手指上，以及随着手指的动作，在手指下展露的明艳风光……

　　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洛九猛然偏开了脑袋，下一秒，他迅速用手捂住了鼻子。

　　洛九几乎想将脑袋埋进土里，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丢人过。

　　而温明煦似乎没发现洛九的异常，他自顾自地说着：“反正都睡不着了，那来吃早饭怎么样？”

　　“我来做早饭，你可以先去刷牙洗脸。”

　　在温明煦的指挥下，洛九晕晕乎乎进了狭小的卫生间。卫生间里的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个漱口杯。

　　洛九看向镜中的自己，一夜未睡，他的眼眶底下坠着一片淡淡的青黑，但他的神情算不上憔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洛九松开手，他迅速抹去鼻子底下可疑的血迹，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嘴角，从刚才开始，从听了温明煦的话，就一直傻了着，没落下来过。

　　刚刚自己在温明煦面前，也是这副蠢样吗？洛九的耳朵更烫了，他手忙脚乱，试图用行动麻痹自己的感受。

　　可过了一会，他发现自己竟然又再次在刷牙时走了神，他满脑子无药可救地不断回想着温明煦刚刚那句话——

　　他说，我很喜欢你。

　　这句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不对吧，温明煦只是……只是在表达对他的感谢！

　　温明煦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仅仅只是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洛九就把自己折磨得一下开心又兴奋，一下又再失魂落魄不过。这种情绪上的冰火两重天一直持续到洛九机械地洗漱完。

　　他放下洗漱用的杯子，用毛巾擦拭脸颊时，洛九的余光瞥见自己随手把杯子放得离温明煦的杯子远了些。两个刚刚还紧挨在一起的杯子现在隔了一小段距离。

　　洛九纠结起来，沉默了一会，他还是伸出手，移动了属于自己的那个杯子，让一蓝一黄两个洗漱杯再度紧挨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洛九心中不由得暗骂自己是恋爱中的小学生吗？幼稚得要命。但是，看着那两个挨得很近的杯子，他又诡异地感受到了一丝丝满足，他轻咳一声，做贼心虚地往周围环视了一圈，确认自己的举动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特别是没有被温明煦发现后，洛九才松了一口气。

　　把毛巾挂回毛巾架上后，洛九走出了卫生间。刚刚他被温明煦的“告白”砸昏了头，以至于他一时没能注意到温明煦话里的重点。

　　温明煦说，他要做饭。

　　虽然和温明煦认识还不久，但洛九已经隐约摸清楚了温明煦的个性。

　　温明煦就像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大少爷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和生活沾边的技能，这人都能努力做得一塌糊涂。

　　而现在，这位大少爷说，他要做饭。

　　洛九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刚踏出卫生间，洛九就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他加快脚步，走向由几样厨具搭建起来的简易厨房。

　　温明煦站在厨具中央，手里还拿着锅铲，他手里拿着一本料理书，不断比对着锅里的不明黑色物体，和书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脸上流露出肉眼可见的苦恼。

　　洛九听见温明煦自言自语：“我明明是按照这上面做的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洛九的目光落在温明煦秀气皱起的眉上，之后又忍不住往下看了看，注意力彻底被温明煦围在身上的粉色爱心围裙所吸引。

　　好、好可爱。

　　洛九忍住再次捂住鼻子的冲动，他争气了一回，抽走了温明煦手里的锅铲：“我来吧。”

　　说着，洛九挽起袖子，他看了眼温明煦的杰作——那坨原料不明的黑色物体，以及，盘子两个煎得很完美的蛋。

　　嗯，至少会煎蛋。

　　不错。

　　情人眼里出西施，洛九面不改色地找到各种能够夸奖温明煦的角度。

　　不过，既然温明煦不太会做饭，洛九还是有些好奇，他在做饭的空隙，问了即将走向卫生间的温明煦一句：“你平时，吃的是什么？”

　　这句话，让温明煦的脚步一顿，他仿佛一下子来了兴致，只见他抱着一个纸箱来到洛九面前，献宝似地对洛九说：“这些东西都很好吃哦！”

　　洛九往箱子里扫了一眼，沉默了。

　　嗯，全是速食的垃圾食品。

　　温明煦还很开心地继续对他说：“科学的力量很伟大的，这些东西放很久都不会坏掉。”

　　虽然，在末世里有的吃就不错了。

　　但是，沉默了好一会，洛九叹气对温明煦说：“以后，饭都让我来做吧，你先别吃这个了。”

　　说着，洛九想了想，又补充说：“在我还在这里的时候，饭都由我来做。”

　　“算是……对你收留我的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