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庸碌且多情（1） “我热爱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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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睁开眼的第一想法是真亮啊，随后她就反应过来，这亮源于她对面不加遮挡的霓虹灯——没有任何遮挡的霓虹灯的光。
她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脚，很淡定地敲017：“崽，来解释一下。”
017默默把原主的记忆打包塞进秋千脑海。
“我热爱天地，我要翱翔于凤，即使我寸步难行。”
这是她微博的简介，也是她人生的写照。
秋千是高考后去买菜的路上被星探发现的，这是个很梦幻的开局。
当时她想着娱乐圈来钱快，没多想就应下来了，结果年纪轻被哄着签了个不平等条约，龙套跑了四年，钱本来就没多少，还被公司抽去了八成。秋千想解约还没办法付违约金，房租欠了两个月了，医院的住院费也已经交不起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砸向秋千的是一分钱的数倍。
前两天，医院通知她，母亲留了封遗书，自己选择不再治疗了，从顶楼跳下去了。
秋千他爸结婚后觉得家里钱不够，于是想方设法赚钱，最后染上了赌博，最后输得倾家荡产，秋千母亲受不住，离了婚。秋千身边只有母亲了，母亲一走，秋千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下来了。
给母亲办了个简易的葬礼后，秋千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于是趁着夜黑风高，自己一步步爬上了公司顶楼，打算一跃解千愁。
秋千接收完记忆盯着下方小得像甲虫一般的机动车，幽幽叹了口气。
楼顶的风呼啸而过，秋千的头发被吹得凌乱，她打了个激灵，慢慢地起身，拎着行李箱往电梯走。
既然她来了，这日子就还是要过下去的。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现在是七月十三号凌晨一点，这个月没过一半，余额不到三百块。
秋千：“……”
她心好累啊。
她不是练习生，公司不给分配宿舍，被房东赶出来以后没地方去，这楼甚至都是带着行李箱打算跳的。
她坐着电梯一边下楼一边思索自己该去哪儿。
她这个位面的人设是慢热，朋友也不多，相熟的闺蜜都四散在各地，留在上海的多数是她不熟的大学同校同学或者零星几个高中同学。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秋千却还没想好能去哪。
她拎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最后在一家笑眯眯的白头发白胡子的老爷爷面前停下了脚步。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KFC。
秋千找了个角落，手挽着行李杆，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接起：“喂？”
“亲爱的秋小姐，您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您知道您连今天六点的龙套都快拿不到了吗？您知道您之前给我发过来的自律规划行程表是今天五点起床吗？”
清脆的女声从听筒那端传来，秋千瞄了一眼时间，早上五点半。她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朱清。
啊，是原主的闺蜜之一。
原主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这一个星期在闺蜜群里也很少说话，母亲去世那件事也被她埋在心底。
当时的秋千想，反正自己也快死了，就不把这件事告诉朋友们让她们闹心了。
但是现在秋千来了，这件事情朋友们早晚要知道，还不如自己先亲口告诉她们，免得到时候还生了嫌隙。
“阿清，”秋千嗓子有点哑，她清了下嗓子，却发现声音没差，索性就接着说道，“阿清，我妈妈……没了。”
电话那边沉默一瞬，然后是朱清的喃喃：“什么？没……没了？”
正在晨跑的朱清停下脚步，一把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扯下来：“秋千！什么时候的事？我们还是你朋友吗？这么大的事儿不早跟我说？咱妈葬礼办了吗？你那儿是不是手头挺紧的？你等等啊——”
秋千坐直身子，对着电话开了口：“阿清，我好累啊。”
朱清话头顿住，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
“秋千，”她说，“我们都在呢。”
秋千的眼底骤然就湿了。
她本身朋友不多，大多都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所以她知道这大概率是原主的情绪。
这个位面的秋千很不幸，但是也很幸运。
“行了，不矫情了，还有点时间，我收拾收拾我自己去。”秋千挂了电话，深呼吸了一口气，借了肯德基的卫生间洗了把脸补了个妆，又觉得在肯德基蹭了一晚上又借了卫生间实在是太不厚道，于是最后咬牙买了一杯九块钱的果汁。
她今天要面试的角色不算是龙套，戏份算是多的，是男主在学校的学姐，很讨喜的角色，帮了男主很多，对男主有点朦胧的心动，但是在知道他与女主在一起了以后就潇洒离开了。
秋千扎了个高马尾，白衬衫牛仔裤，外貌形象本身就很符合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所以她对这次面试还是有五成把握的。
她看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放哪儿好。索性拎着行李箱去取了号，坐在椅子上等。
陈光对于余祥光其实是欣赏大于喜欢，她欣赏他的冷静自持，因为自己感性心软，所以对于余祥光身上这些自己没有的品质极为看重。
原主之前就把这本小说看过一遍，甚至还给陈光这个角色写了个人物小传，以第一人称追溯了陈光的过往。从家庭背景和她的经历探究为什么会养成她这样的性子。
这些书里没有提到，但是秋千始终认为只要相信，每一个角色都会有自己的灵魂，哪怕只是一个寥寥数笔带过的配角，也可以在自己的合理推测下成为主角。
她的号码比较靠后，她一边敲着行李箱一边看完了自己没有几页的剧本和密密麻麻的人物小传。
“123号。”
秋千站起身，顿了一下，拎着箱子进去了。
“各位老师好，我是123号秋千，我要面试的角色是林光。”秋千把自己的简历递上去，站在原地等面前的一排有制片人有副导演的人安排演哪场戏。
这个角色算不上很重要，导演没有赶来，全权交给了副导演来做。
副导演扫了一遍她的简介，上下打量了一下秋千，眼睛在她的行李箱上顿了一下，然后又挪开，说：“演一下三场吧。”
秋千记得这场，是陈光跟余祥光一起做课题汇报，余祥光问她问题，她给他解释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结束后邀请他吃个午饭的情节。
不是很难的一场戏，但是要的是朦朦胧胧的暧昧感觉。
秋千捋了一下马尾，也不奢求能有个搭戏的，直接无实物表演。
“找到了。小余，你看，你这个地方的数据标记错了，我这里记录的是83.5，你那里记的却是83，少个0.5可差大了啊……”
陈光手指一划，正好碰到了余祥光同样比划着数据的手指。她话音顿了一下，眼睛朝他那儿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移开，接上了后半句话：“下次可要注意这种粗心要不得……”
陈光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看着余祥光修改好了报告数据，这才脱了自己的白大褂放好，问：“好饿啊，小余要不要搭伴儿吃个午饭？”
余祥光笑笑：“不了，今天约了人。”
陈光垂眸：“好吧，那我先走了。”
秋千站定：“各位老师，我的表演到此结束。”
她看着面前的一排人小声嘀咕几句，副导演在他桌上的纸上写写画画。
“好的，感谢你的表演，有任何情况我们会和您联系的。”工作人员带着公事公办的笑说。
秋千客气地道了谢，拎着行李箱又开始在上海的街道上瞎转悠。
上海是一座快节奏的城市，也是一座足够冷酷的城市，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没有谁会给一个拎着行李箱的小姑娘多一个眼神。
秋千翻了翻手机里的组讯信息，最后选择去了几家近的跑跑龙套。
她带着尸体妆从地上爬起来，颠颠地去看手机余额——她这个上午串了四个场，林林总总挣了两百多，余额终于是5打头了。
当然，住宿还是个问题。
秋千找了家兰州牛肉面点了碗八块钱的牛肉面解决了午饭，下午又就近跑了一下午的龙套，在晚上七点终于凑出了自己舍得网吧包个夜的钱。
她在晚上十点的时候找了个环境还可以的网吧，包了七个小时。
这个网吧五块钱一小时，七个小时三十五块钱，比酒店一晚上相比就是环境差了点，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实惠多了的选择。
秋千没吃晚饭，一来省钱，二来就当是减肥。
坐在网吧里，秋千终于有了点闲心点开今天的新闻浏览一遍，在脑海里问017：“韩无索在这个位面是做什么的？”
她顿了一下，说：“气运之子也跟我说说吧，我注意一下，别在无意间得罪了他。”
017把这个位面的信息传给秋千。
韩无索是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的实习医生，刚毕业没多久，现在跟在老医师身后打打下手。而气运之子是韩无索的同事，现在也是个小实习生，跟韩无索关系还不错。
秋千松了一口气，韩无索跟气运之子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摩擦，与此同时她也头疼起来——她一个十八线都算不上的龙套演员，该怎么跟韩无索有所交集呢？
她总不能让自己负个伤吧？
她现在感觉自己连打个葡萄糖都钱都舍不得。
于是她决定先攒点钱再思考这个问题。
她新闻资讯也看到了底儿，于是叉掉界面，在从门缝里渗进屋子里的烟味中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庸碌且多情（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