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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这实话我不喜欢 ...

  •   擎朗在常与同面前永远是后知后觉的,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了什么。脸上有很多水,会被误以为是淋浴喷头流下的水,实际却是泪水。可能常与同太狠了干到他哭,也可能真伤心了自己想哭,眼球发涩,眼角被水蜇得疼,鼻子堵塞,连着耳朵嗡嗡地鸣,他能确定自己方才一定哭了,脸上是泪不是浴水。
      常与同扶他腰,让他站到喷头正下面,又扳着他肩让他面对自己。擎朗无声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不想看他,看了会烦心又或者是伤心。常与同绕到他前面,擎朗再转还是背对。
      常与同看他这样孩子气,忍不住笑,“你对东陆文化了解很深嘛。”
      擎朗不理他,对面前的墙翻了个白眼。
      常与同摊开洗发液,搓出泡沫,按住擎朗的头揉起来,“东陆有句话,眼不见心不烦。这样站着,艳艳的心还烦吗?”
      常与同此刻温柔地像火,要化掉一切。擎朗在心里骂自己贱,贱到骨子里了,人家一两句好话就能让他忘了疼,这是灵魂的背叛。
      擎朗胡乱想许多,常与同已经替他洗完头发,身上也早冲干净了。阀门关上水停了,常与同再用毛巾擦他身上的水,擎朗就站着,不言不语由他摆弄。
      擦干了,常与同双手握住他肩峰,侧头亲他耳鬓,他还记得耳鬓是他第一次明目张胆亲了美人的地方,那天是在教场。他用特别软的声音说,“去床上等我。”
      擎朗不知是愣住还是不想去,仍站着不动。常与同拍拍他肩膀说,“乖。”
      常与同推开腰门,扶住,等擎朗走出去才关上。
      出了浴室,擎朗又在心里骂自己蠢,蠢到脑袋锈住一样。他不就是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穿衣服离开行馆嘛,怎么这会儿工夫,就把自己变成了乖乖听话的羊,还要去床上等,把自己再送到狼嘴里。
      擎朗拿起搭在浴室门口架子上的衣服,虽然被汗浸得不太干净,那也得穿,穿上走人。他能理直气壮地骗,自己何必傻兮兮信守诺言。什么输了我认,认个屁,明明是他耍奸使诈才赢了赌局,胜之不武的小人,我跟他守什么。走,马上走,立刻走。
      擎朗一边穿衣服,一边下决心。穿好了走向房门口,常与同却忽然从浴室里冲出来,还没擦完,挂了半身水,潮湿湿光溜溜站他面前,拦着不让人走。
      擎朗不说话,往旁边移步,常与同跟着移步堵他,还说,“想耍赖。”
      擎朗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在酝酿情绪,一旦开口必然是炸的,“常与同!我被你干了,脸丢尽了,身子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不够。”常与同也不生气,随这气包子骂,接上的话永远软软糯糯。他可会拿捏艳艳了,他知道想摘花该躲哪根刺儿。
      擎朗自己气骂不过三句,一定会跟着软下来。这是第二句,火还很旺,“不够?不够去找那个方大小姐啊?你不是男女通吃吗?吃她去啊!啃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怕崩了牙!”
      常与同笑着迈半步上前,要贴到擎朗身上了。擎朗赶忙后退一步,嫌少,多退一步。
      “吃醋了,艳艳?”常与同笑得可开心了,嘴都裂到耳根子了。
      擎朗只瞄他一眼,刚要放下的气儿又端上来了。
      常与同说,“如果,我跟你解释,方陵跟我没关系,她是良子的女人,你信吗?”
      “信个屁!就你这张嘴喷出来的臭气,有一句能信吗?常与同,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擎朗骂到气短,他真是无语了,打一天拳在教场连着跑两天,身体都不会虚成现在这样。
      常与同还敢笑,且无赖极了,“那就是说,你还给我机会让我说呗。”
      这?擎朗顿住了,准确说是卡顿了,这什么逻辑啊,哪儿跟哪儿,我怎么就给他机会让他说了。花花肠子花花嘴,这小子太油滑了。
      擎朗幡然醒悟,再不能废话,东陆的格言真是好东西,言多必失,太有道理了。刚刚就是自己骂了长长一通,才转眼就在浴房失了身。
      擎朗真要走了,他扫一眼常与同旁边的过道,够宽够用。可他才迈了半步,常与同就抢步上前抱住他,打个喷嚏接着是央求,“艳艳,不许赖账,说好了陪我一晚上的。我冷,他也冷。”
      常与同指指自己,那家伙还精神着。
      擎朗不单心软,眼睛还欠儿呢,人家指哪里他就看哪里,一眼瞧过去不光红了一脸,心里还跟着叹了句,这是人吗,当真是个畜牲,正在发情期的畜牲。他屁股不禁缩了两下,好疼。才意识到疼,可算做实了他后知后觉这个定义。
      常与同又接连打了两个喷嚏,他这次真没装,光着身子真冷。但是,狼来了喊到第三次,再笨的小孩儿也不会信了。
      擎朗铁了心不再疼他,冷怕啥,又不要命。补一句,要命也不怕,要命更好。
      擎朗推了常与同一下,“你让开。”
      “我不让。”他撒娇。
      大个子撒娇反倒让人受不了,擎朗心再硬,也还是被这狼崽子揪起来了。再看他身上青青紫紫,全是被自己打的,实在没忍心再抡起拳头。
      他可被常与同拿捏住了,再开口真就平和得像哥哥,不嚷不骂,好好说,“常与同,你不用在我面前卖惨,这招以后对我不管用了。有本事你能换个招,我也服你。好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让开吧,放我走咱俩还算是好聚好散。以后你加入海征军,总有碰面的时候,最后这点儿和气伤没了,对谁都不好。”
      这话说得有模有样,听着还挺顺耳。只是,擎朗永远猜不到常与同下一招是什么,他真应该服他,常与同就是有本事,能使出百般招数接近这朵刺花儿。
      常与同扶住擎朗的肩,怕他跑了,也为了摆出另一种姿态,因为他高,这姿态很像大人对小孩。
      常与同说,“你想走也可以,但我问你个事儿,你要如实回答我,你只要说真话,我就放你走。”
      擎朗无奈,也不想纠缠,顺口答应了,“行,你问吧。”
      常与同问他,“你跟我哥去外面玩儿,那两天,他是不是把你干了。”
      操!擎朗已经适应了这个脏字儿像狗一样在心里狂奔。他恨恨地骂着,没想到常与同竟然会问这个问题,还问得这么直接,遮羞布都被他扯下来了。怎么着,活该我被人干,不能干别人是吧。几层意思,擎朗越想越气,气大了自然没脑,本来就转不过常与同,这下更钝了。
      擎朗运着气说,“干了,怎么样吧。”他就是在说气话,他就想看常与同也被他气得要死要活,那才解恨。
      常与同果然生气了,只不过他气大了不会没脑,只会更霸道。
      他迈步上前,扛起擎朗,又把人强行带回床边,把人狠狠往床上一摔。
      擎朗有点懵,“说真话就放人,是你自己说的。”
      他起身要下床,被常与同禽兽一样扑倒在床上。常与同狼一样的眼神扫视着他的脸,擒住眼睛,像捕了个猎物。
      擎朗倒不怕他,只觉得更恶心这个人了,他才不想自己耍不耍赖,更不想自己是否说了实话,只认为常与同既是骗子又不守承诺。
      “常与同,你放开我!”擎朗不停挣扎。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被他干了?”常与同脑门儿爆起的青筋显示他很愤怒。
      尤其听擎朗说“干了”,他更暴躁了,像头怒吼的狮子,动作不再温柔,心也硬起来。
      擎朗自讨苦吃,但他恨,哪怕苦也要强迫自己咽下去,“干了!干了!两天两夜一直在干!我说实话了,你放开我,放我走!”
      擎朗也怒气冲天,但他凶起来充其量是只打架的野猫,没多大本事,上树逃跑他会,可一旦被狮子踩在脚下,瞬间就被镇压了。
      常与同喘着很粗的气,“说实话我也不会放你走,因为,这实话我不喜欢。”
      擎朗又哭了,这一次他意识到自己哭了,也清清楚楚看到了铺开在床单上的泪渍。他也没有喜欢了,连气愤也跟着丢了。这样,反而平静,无爱无恨的状态,很超脱。
      那个晚上,擎朗输了艳局,常与同赢了艳局的那个晚上,他身体要死一样,心反而重生了,这样的感觉很好。可对常与同来讲,特别不好。他要弥补多少温柔才能抚平这一夜的创伤啊,他都不敢想,需要多少时间能重拾这颗心,他想一生一世都捧在手里的这颗心。
      次日晨起,擎朗终于脱身离开了行馆。这一夜,就当还前世的债。心里这样想很宽慰。只不过,身体还是惨的,头胀眼花,耳鼻失灵,走路要扶着腰,走一步疼一下,不走更疼。
      这债还的,怕不是上辈子欠了高利贷吧。
      擎朗回营地安排完今天的工作,刚踩着踏板即将登上特训舰船,常与同这小王八蛋就追来了。他可真不要脸,昨晚的暴行能被他转头忘了,像没发生过一样。
      擎朗想跟他断绝关系,就站住转身对他说,“赌局,结束了。赌债,我也不欠你的。还想通过春征考核,就别在我面前晃。”
      常与同只会怕他不喜欢自己,才不会怕他吓唬,他上前两步挨着擎朗的肩,侧头说,那声音语调可无赖了,“我没在艳艳面前晃,昨晚,今早,不都是在身后晃嘛。”
      擎朗再听到“艳艳”俩字儿,又怒了,“少他娘叫我艳艳!”
      他挥一拳,被反制。
      “你别跟我动手了,讨不到便宜。”常与同按住他胳膊,扶上他腰,“虽然,昨天晚上一直都是我在拿捏你,可我这颗心,早早就被你拿捏死了。”
      擎朗再抬手又被制住。
      常与同贴近他说,“我知道你真心喜欢我哥,就像我喜欢你一样。我更知道真心难移,所以,我不求换你真心,只想征服你的肉/体。”
      擎朗冷冷一笑,“那很遗憾,你没做到。”
      “这么说,你还想再给我一次机会,那下次让艳艳叫不出来……”
      擎朗又要被气炸了,他发现自己在常与同面前,就是颗炸弹,还总爆不出响来。威胁恐吓的话也只会那么几句,“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滚回北冥军。”
      “也行,滚回去,我明年再滚回来。”常与同绕到擎朗身后,“你若乐意,不嫌脚疼,我就给你当球踢。”
      “你!”
      擎朗才刚消解掉的恨意又回来了,这是小狼崽儿的新伎俩,他可不能由着他不恨也不爱,管是什么,总要保留一样,留下了才有机会。
      常与同贴着擎朗耳朵,用特别小不会被其他任何人听到的声音问他,“你说实话,我和我哥,谁干得你更舒服?”
      擎朗满脑子嗡嗡响,浑身发抖,这下,连个“你”字都骂不出来了。
      “艳艳,你散着头发好看。特浪。”常与同放一句骚话,随后咬住擎朗绑头发的皮绳,一扯,那丝丝滑滑的卷发散开,霎那间浪到天边。
      常与同吐出发绳,握在手心里,又送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边装进兜里,一边说, “送我了,让它替你拴着我的心。这皮绳要是不断,能拴一辈子。”
      常与同放开擎朗,走两步回头说,“这几日,你还是少说点话,免得被别人听出来,猜到我虐哭你一个晚上,我是不怕,艳艳的脸面还是要的。”
      擎朗看着常与同的背影,咬牙切齿骂了句“畜牲”。小畜牲的新手段得逞了,他又开始恨他了。
      前有狼后有虎,擎朗登船后,又被总军训教一番。迷迷糊糊,总军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总军问,“怎么,后悔来特训营了?加入海征军也有快七年了吧。”
      擎朗答,“还差两个月。”
      总军又问,“遇见过这样的兵?这样的兵,百年不遇,是个好苗子,只看教官如何训导,跟错了人,一朝成邪,也是麻烦。对吧,擎教官。看你有些惧他,你也不用担心,这个小霸王不会扔给你,万一带坏了,岂不可惜了这块料。”
      擎朗意识混乱,但能感觉到脊背上有寒气流蹿。难道是总军把常与同安插到自己身边的?可是,他也没阻止过自己对南樱下手。擎朗想着,心又乱了。
      总军的话却刚好答他所疑,“昨天晚上的事,总军多少有愧,毕竟小常是我挑上来的人。”
      操!果然是!
      总军说,“想你当初选中裳凛,眼光独到,又教人有方,这孩子你也能游刃有余,这才调你来北荒特训营。哪里想到,会闹成这样。不过,当初一纸军令调擎院长这个大忙人过来,也真没想到你会应承。你若不来,总军不会强求。裳凛的空位有的是人补上,倒不缺你一个。所以,既是有缘,他做了你的兵,你成了他的人,便各自珍惜。若能成就一段佳话,当然最好,不能,你在他身下受的苦也怨不得别人。”
      总军这话虽然没挑明,但该说的都说了。擎朗这才反过味儿来,自己受潘仁驰唆使用基红素害人,暗中做的早被总军觉察了。
      不对,不是被觉察,他是被老狐狸钓上来的。
      从一开始,总军请他来特训营任教,那就是个饵。不然,常与同不可能恰好出现在这里,又恰好一步步接近自己,再恰好学过黄崖山的拳法。哪有这么多恰好,所有一切,全是总军设的局,而自己就是那贪嘴的鱼,自投罗网。
      你若不来,总军不会强求……这话在理,总军发的是邀请,不是强制军令,自己不为裳凛来趟这混水,老实呆在极寒大陆,就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如今落得个被人强操之名又能怪谁,还是自己贪心不足。
      最后,总军又送他一句良言,黄崖山得来的,“罪恶,不在实施与否,起心动念皆成邪,迷途知返尚有路。眼睛好了,心却盲了,倒不如,一直瞎着。”
      总军当初给了他光明,现在又放他一马。可他不曾想,没有昨晚的艳局做掩护,总军岂能轻易放过他,加害总军夫人这得是多大罪过,长几颗脑袋够还。常与同当众替总军惩恶,实际上却是在替擎院长挡灾。总军的气消了,擎朗的命才能保住。四个月,常与同装乖讨好,暗示提醒,伤害自己,使诈欺骗,无论用过多少手段都是在替他保命。只可惜,小畜牲的良苦用心擎美人从始至终没能看透。
      从前,擎朗对常与同可能有心动,有喜欢,但现在及以后,全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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