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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亏我拿你当弟弟 ...

  •   跟裳凛在离茂镇呆了两天,走走逛逛吃吃喝喝,竟然像视察工作,并不开心,甚至还有点烦。出门,吃饭,游玩,擎朗总盼着手表的指针快点走,有时候想法更幼稚,恨不能拆开表,把指针直接拨到他能独处的时间上。这样,他就可以发虫信问常与同是不是去军港赴约了。
      可是,他一个信息都没敢发,野起来像猫,挠人咬人掏人,怂起来真就是只老鼠,大米送到家门口,还不敢开门搬进洞。
      第二天晚上吃完饭,擎朗实在呆不住了。离茂镇很美,蓝房子红屋顶,很像太阳和月亮的光同时照下来。夜晚,全镇街灯会通霄长明,从海上栈桥回望小镇,就像星河洒落人间,更美了。
      擎朗却开始讨厌这里,甚至在心里暗暗地说,再也不要来了,有生之年都不想再来离茂镇。
      □□被困在镇上,灵魂不知飞到何处,这种分离的感觉太痛苦了。
      原定次日上午返程,最后一天假期的下午,擎院长要提前安排深海特训的工作。可擎朗不想再停留,借口明天早上要召开临时会议,提出今晚必须赶回去。
      裳凛叫来司机,问擎朗,“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擎朗赶忙拒绝说,“不用,去营地太绕路了,何况,总军还在。”
      裳凛不再接话,意思表达清楚了,能少说一句是一句,裳凛很怕浪费唇舌。
      临走前回房间收拾衣服,擎朗才发现,自己带来那三件最喜欢的青梅色衣服居然一件都没想起来穿,三天只穿了一身黑,跟参加葬礼一样死气沉沉。这次约会,也是同样的感受。
      上车,裳凛嘱咐司机说“路上小心”。
      “放心吧,副帅。”这司机一看就是裳凛在北冥军的旧部,称呼都改不过来,一直叫他副帅。
      出于礼貌,擎朗冲窗外招招手,眼神也没落在裳凛身上,不知飘在哪儿,飘着飘着就随车回到了北海营地。
      走夜路,行车不会太快,擎朗提着箱子回到教官寝室已经是后半夜了。营地熄了灯,没一处亮着。擎朗多想偷偷跑到常与同寝舍外查岗,看自己的狗是不是守在家里。可他太怂,这样做意图明显,万一被人发现里子面子全没了。还是忍过一个晚上,等第二天早上去食寮吃饭,在不在一目了然。
      剩下半个晚上睡得很不踏实,比两具沉尸的恶梦还可怕。一条狼狗跟一只野猫掐架,一个被挠成满身花,一个被咬得全身血,两败俱伤,战况惨烈,还没分出胜负梦就结束了。
      擎朗从床上惊身坐起,摸摸脑门儿满是汗。他深吸口气,胸口一缩一缩地,扯着心疼。被梦影响心情很差,擎朗皱着脸,摸到手表看一眼,还好没误了食寮的集体早饭。
      多数情况下,他都不去食寮,会让辅教把饭拿去教官室或送来寝室。所以,当艳教擎朗突然出现在大食寮这种公共场所时,来吃饭的正在吃饭的兵都惊了一下。
      “艳教怎么来了。”
      “小点声,别乱叫,明天就开训了,还没罚够啊。”
      大家伙议论着。擎朗装得还行,至少没人看出他是来找人的。端着盘子去打饭菜,有眼力见儿的赶忙替教官盛汤,给教官让座。
      擎朗扫了一圈儿,没看见常与同,良子也不在。放假赖床没起来?那再等等。
      让座的是常与同寝舍的兵,正好遂了艳教心意,他坐下,特像和蔼可亲的教官体恤军情。
      吃两口,同桌的没人说话,这些兵没了常与同和良子仗胆儿,哪个不怕艳教,谁敢在擎教官面前诈唬啊,老老实实蔫头耷脑地吃,都不吭声。
      等了一刻时,一半人吃完走了,常与同还没出现。擎朗憋不住了,主动问坐在旁边的兵,“你们寝舍有人不来吃饭?”
      “教官是问同哥吧。”这个兵也真会答话,一针见血,正说中擎朗想听的。
      但教官架子还是要端的,不能直接说是,要迂回,擎朗说,“少了不止他一个。”
      “啊,你是说良子吧。”那个兵挺会聊,又提到个关键人物。
      擎朗轻轻嗯了声,等着听下话。那个兵大概见擎教官今天挺温柔,说话悄声悄语的实在随和,也就放开胆子侃侃而谈,“良子跟同哥走了,他俩去北海军港玩儿,中午能回来吧,最迟下午也能到。本来,我们都想跟着,可那边只弄到两张通行证。说是总军在北海营地,不好太嚣张。”
      北海特训营实际是北海军港划分出来的一块地界,没有特训时归军港管辖。两地相邻,开大门就是一家,出营地东门没两步路就是军港西门。但特训时两门关闭,教官可随意通行,特训兵没有通行证进不去军港内部。
      那个兵接着说,“不过,同哥答应了,等训练结束,再放假一定把我们都带进去。”
      听到这儿,旁边的旁边,另一个兵接上话来,“什么同哥答应,分明是陵姐应下的好不,北海军港还不都给陵姐面子。你知道陵姐是谁不?”
      “不知道啊。”
      “笨球一个,没听良子说嘛,陵姐是北海军港方团长的掌上明珠。”
      “大小姐呀,难怪面子大。”
      “要不能一下带俩人进去嘛。听说最近,各处军港管得可严了,咱们还是军外人员,擅入军港被总军发现,罚得可狠了。”
      这俩兵你一言我一语还聊起来了,都没注意旁边听声的擎教官什么时候离开的。
      得知常与同去了北海军港,剩下的话也不用再听了,听越多只会气更大。擎朗饭没吃几口回到寝室,已经气得像个麻雀,胸口热烧烧的,眼看要咳血一样。
      去吧,去哪儿关我什么事。擎朗口是心非地骂,骂着骂着又咬牙切齿地恨,我家狗怎么不关我事。
      他一头栽在床上,拳头握紧了砸床,有褥子砸不疼,可聚到心口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是疼,是被撕扯的感觉。他还是分不清这种感受是来自□□还是灵魂,总之,常与同自己说的“把我当成你捡的狗”,他就要说话算话。兴致来了抱起来亲亲,现在,兴致来了狗却不在,擎美人如何不气。
      训练时,特训兵的喜虫都要上交统一保管,不许他们私下与外界联系。
      放假三天,各自认领回自己的喜虫,可以给家里报个平安。常与同去了军港,不知道让不让带喜虫进去。反正,一直到现在,擎朗都没收到他任何消息。
      忽然,喜虫响了。擎朗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赶紧查收。
      “我也走了,回见,擎教。”是裳凛发来的。
      擎朗神色黯淡,空欢喜一场,放下喜虫无趣地盯着地面,真无趣。
      隔一会儿,喜虫又响了。这次肯定不是裳凛,但也不是常与同。
      老洛的声音传过来,“你回来没?听说你出去玩儿了。今天晚上,总军说要集体聚餐,补一顿酒宴。”
      擎朗回他说,“补就补,跟我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
      “找你借人啊,去北海军港那边搬酒。你研究院的人,不打招呼可不敢用。”老洛调侃说。
      不提北海军港还好,一提这茬儿,擎朗当下就能炸。
      “不借!多少酒不够你的人搬。我们下午有会,没空搬酒。” 擎美人身上的倒戗刺翻起来了,管他是谁,总军来也照扎不误。
      他现在可烦着呢,不能提北海,不能提军港,不能提姓方的姓常的,谁提跟谁急。
      既然晚上有酒宴,关于深海特训的工作会议就必须挪到下午,明天要用的基红素也要提前配制出来。
      又回到沉尸的恐惧当中,擎朗本就焦躁的心更不安了。他忽然后悔了,后悔跟个傻子一样听潘仁驰的话。这次离茂镇之行,让他看到“无动于衷”不等于“逃避喜欢”,他在裳凛眼中根本看不到能称得上喜欢的那种感情,反而被常与同看着时,每一秒都像是冰被太阳照耀,随时要融化,这种眼神暖得人心颤。
      想着想着,擎朗的心不知不觉颤起来。那种害怕一个人呆着的恐惧感又来了,他现在非常需要常与同。
      等到中午再等不了,擎朗走出寝室,直奔特训兵住处。在常与同寝舍外停下来,他听到了良子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这样看,常与同也回来了。擎朗想去敲敲窗,把人叫出来。
      这时,良子的话被他听到,声音不大,一般人站在外面不可能听清,但擎朗不是一般人。
      良子说,“同子手段太高了,你们都学着点儿,以后想找媳妇,都得跟同子学。”
      擎朗认真听着,时时关注有没有人经过,教官趴墙角偷听可不光彩。
      有人问,“怎么高了。”
      良子又说,“一天拿下,你说高不高,换你有这本事?”
      “没有。”一群兵摇头说。
      擎朗在外面,听得炸心炸肺,还有更可恨的。
      有人又问,“那之前,同哥对艳教什么意思?难不成,同哥既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
      良子回答说,“对艳教,那是在演戏。傻呀,你看不出来。”
      有人附和说,“确实,洒一地鸡血,可不是在演戏咋的。那我就不明白了,同哥跟艳教是有过节?耍人不说,给自己还弄一身伤,这何必呢。”
      “那咱就不清楚喽,想知道,你直接问同子去。”
      “可不敢,同哥的私事儿,谁敢打听。”
      说话间,寝舍里猛地传来一声巨响,听着像是盆掉地上砸得咣咣响的声音,之后再没人开腔了。擎朗贴边儿从窗户望进去,屋里的兵一色儿平躺在床上,乖得很,像在睡午觉。不用说,一定是有人发现自己站外面偷听,弄个响儿示警,屋里才突然安静下来。
      再多的话也不需要听,擎朗此刻全明白了。
      那场打架斗殴,满地鸡血?哼!擎朗暗叹,难怪当时进屋就闻着味道不对,也怪场面太血腥没多想,不然,早就察觉出异常了。可不就是鸡血味儿,那天晚饭食寮才杀了几十只鸡,晚上就被狗崽子小畜牲拿来对付自己了。好你个常与同,骗术可以啊,装乖卖惨不惜血本,骗到教官床上来。老子一脚踹飞你个王八糕子,喂不熟的白眼儿狼,亏我待你那么好,亏我拿你当弟弟。
      擎朗这些年攒起来的肮脏词儿全用上了,加起来也没一个“操”字解恨!可他还是骂不出那个字儿,脏死了。
      气得闷红一脸,脑门儿上青筋暴跳,打一套南拳也没现在这样燥性。擎朗站寝舍外止不住气骂的念头,那几个词儿在心里翻来覆去调个儿骂。
      常与同回来了,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擎朗站在窗外。双手惨白攥紧拳头,气血全涌在脸上,红扑扑,若除去满面愁容,这样子可真俏。
      常与同迈几步来到擎朗面前,俯身凑到他鼻尖儿处,笑岑岑地叫一声,“艳艳。”
      他这个俗人,起不出好名字,得了“艳艳”两个字,只觉得贴切,贴切就够了,叫起来又朗朗上口,还想咋的。
      不叫还好,擎朗一听“艳艳”这名字,绷到极限的心肺瞬间炸裂。他一拳抡出去,贯耳来,砸在常与同腮帮子上。
      他同弟不曾躲闪,被一拳打个实诚,半边脸酸麻,鼻底蹿血。
      擎朗只言片语没留,气煞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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