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我们这算什么 ...
-
二人虽清白,但总归是共处一室睡了一夜。
天不亮,擎朗叫醒常与同跟他说,“你偷偷溜回去。”
常与同睡眼朦胧,声音还混沌着问擎朗,“怕被人说闲话?”
“倒也不是特别怕。”擎教官说得一半坦荡一半心虚。
常与同蒙起头,“那我接着睡。”他就是装装样子,故意逗擎美人。
擎朗看他这态度,还真怕了,举手轻拍他脸蛋儿,“怕,怕还不行吗?”
常与同转头亲在他手心里,一蹬腿从床上坐起来,“走,走还不行吗?”
擎朗笑出声,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这情形很混乱,解释不清,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子一热就把常与同留下来陪睡。孩子戏言说要做牛做马,寂寞了作伴儿,自己真就坦然接纳?还有昨天的吻更糊涂,清白的关系里不该有这样的吻,是个成年人都懂。
常与同穿好鞋,擎朗忽然扯住他,吱唔着问,“我们,这算,什么?”
常与同笑笑说,“什么都不算。”他捏住擎朗的耳垂,轻轻揉轻声地说,“什么都没做,我可不对你负责。”
这话听起来很渣,却能消解擎朗内心的不安。只能说,常与同太了解他,太知道他此刻需要听到什么。
“好了,别想太多,最近都憔悴了。”常与同又安慰他,“你就当我是你捡的一条狗,兴致来了抱起来亲亲,烦闷了一脚踢开,你想咬谁,把我放出去也行。”
常与同说着起身,又把擎朗按回去躺着,“天色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先溜走了。”
常与同弯下身没再亲嘴,用唇碰在擎朗手背上,这个动作更像礼节,把他看作主人一样的礼节。
擎朗躺在床上听他离开,听关门声,听远去的脚步声。他还真以为自己长了猎人的本事,驯服了一只小狼狗。天晓得,谁本事更大,谁又被谁驯服了。
常与同回到寝舍,再轻手轻脚也不可能不惊动那些同寝的兵。他刚关上门,众人就围了上来,亲亲热热,看起来也不像打架伤了感情。
“嘿,得手了?”第一句话便是那个叫良子的兵问的。
常与同没接话,只问他,“老洛没给你记过吧。”
“没有,你别操心我了。”良子搭上常与同的肩,好哥们儿行径,“老实说,这一晚上干了几回?”
“你污不污,想女人想疯了吧。”常与同甩开他的手。
“我污?那也赶不上你。像你呢,明明喜欢男人,跟我们搅混在一起,我们这群羊天天被你这只饿狼盯着,还同寝而眠,想想都后怕。”良子紧跟着常与同,就想讨问个真相。
常与同偏不说,总把话绕开,“行了,别在那自做多情了,谁瞧得上你。”
其他兵也开了腔叫“同哥”,“说说呗,昨天晚上什么情况,大家伙配合你演戏,你自己爽了,回来倒在我们面前装哑巴,这可不行啊。”
“就是,我都陪你演了不止一场了。”良子补充说。
“你不说,天亮我们就去告密。”
“告诉艳教,你洒一地鸡血伪装斗殴现场。”
你一言,我一语,大家都想听,不依不饶地问。
常与同无奈,坐回到床上说,“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良子开了灯,大概想看清楚常与同的表情,却一眼瞧见被包得严实的半条胳膊,良子凑过来,“我就说你这伤弄得重了,咋的,没劲儿了?干不过艳教?哈哈,我看你是被艳教干了吧!”
良子一句话,引来哄堂笑。他还学着擎教官,比划两下南拳,嘿哈两声。
常与同喝斥一声,“别笑了!你们小点声!”
他真怕这间屋子里的话被擎教官听了去,“告诉你们,谁要是敢把昨天晚上的事说出去,让擎教知道,有你们好看。哎呀,散了散了。”
这些兵也听话,让散就散。常与同哪里是打架斗殴的兵,分明就是个兵王,这么多人配合他演一出戏,他这威慑力可真不小。
哪一年特训营里还不得出个这样的人物,今年,北海特训营的老大就是常与同。他的弱只是擎教官以为的弱,私下里没人不服,没人不听他的。营里有些取向同性的兵更是总把眼睛长他身上,年轻帅气,他可太招风了,唯独那个瞎了二十七年的人没眼光。
昨晚事后,常与同多少有些怕。一整夜什么都没做,他是真惧了擎朗眼睛里的怒色,因为欺骗产生的怒。对于这种心思单纯的人,欺骗比忘恩负义更不能容忍。可他不能终止谎言。这条路,从踏上那刻起,就不能回头。
那天过后,常与同这个教官眼中爱打架的兵消停了好长时间,他也不敢再来招惹艳教,骗人的戏盘子不能总端出来,戏演多了容易露馅儿。
第十一期训练,特训兵纷纷登船,注射过基红素,进入集装箱,漫长的黑暗又开始了。接下来七天时间,舰船上有洛教官带人守着。每下来一个兵,辅助教官会帮他们注射促进基红素代谢以及恢复体能的针剂,并对每个兵的实际反应情况进行记录,这些都不需要擎教官亲身参与。
人太闲了并不好,会想东想西,更会寝食难安。尤其现在,擎朗心里的恐慌与愧疚正在日益加剧。他只要一个人呆着,眼前就会浮现两具沉尸,睡觉更不敢了,闭上眼睛就是那个恶梦。他发现,唯一能摆脱梦魇的方法就是回想常与同给他的那个吻,心被另一种情绪占据时,能排挤掉其它困扰。
可是,回忆总会逐渐淡化,感觉会随着时间流逝。一个吻再深沉也撑不了多久。
距离那个吻过去有十天了。因为需要,擎教官的双脚踏上了舰船。踩着吱吱作响的船板,他走到常与同的集装箱外,按下掌控绳索的闸门,让集装箱不会掉下去,随后开门进去。
常与同正沉陷在基红素带来的幻象里,意识突然被现实拉扯回来,免不了惊抖。他本能地扶住箱体,才刚站稳,就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门被顺手带上了。
集装箱本就不大透光,夜里会更黑更暗,看不见来人的脸,但他能判断怀里的人是谁。
仅供一人站立容身的单体集装箱,忽然进来另一个人,这太拥挤了。二人唯有紧紧贴着,才能被这狭小的空间容纳。
常与同听着擎朗混乱的心跳,低头吻在他头顶发间,柔声说,“你有事找我,我们出去说。集装箱承受不住两个人,很快就会坠落。”
这声音在如此幽闭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动听,像拨动琴弦的手指一样撩人。
擎朗仰起头,看着常与同眼睛的方向,回应说,“承受不住,就一起下坠吧。”
这句话,竟然好美......
擎朗终于放松了,常与同比他更累,在训练中仅依靠高能饮剂补充体能,已经三天未曾进食,剩下这四天定是坚持不住了。
歇了有半个小时,才缓回些力气。常与同吻了下擎朗的耳鬓,问他,“冷不冷?”
“冷了。”擎朗有气无力地说。
常与同帮他穿好衣服,“脏的地方回去洗吧。”
天大概亮了,透过箱体缝隙钻进来少许光明。擎朗借着幽暗的光,看着常与同穿衣服,看他把一颗一颗解掉的扣子重新一颗一颗系回去。
“常与同,我们,这算什么?”擎朗再次拿出之前的问题,摆到常与同面前。
眼下,再想用“什么都不算”来解释,已然说不通。至少说句俗话,也该称得上炮友。常与同想了想,反问他,“你想算成什么?”
擎朗没多想,很快回答,“什么都不算,可以吗?”
同样一句话,之前由常与同说出来是对擎朗的安慰。如今换擎朗来说,犹如当头一盆冷水,泼得人里外凉透。
这一刻,常与同看到,擎朗心里还装着那个人不曾放下。他在心里冷冷地笑,自己算什么呢,当真什么都不算。
常与同还是宠他,由他怎样,捏捏擎朗的脸说,“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