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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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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两人便欲回房休息,并商量明日事宜。一进门,沈易知突地握住周勉手腕,反手将他拉到身后。只见墙角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摘下头上斗笠,但见他身量高大,面目俊朗,眼中神采飞扬。沈易知且惊且喜道:“二哥?”周勉忙合上门。
来人正是沈元礼,他笑着将斗笠靠在桌角,坐了下来:“三弟你怎么也来了这里?这位是你朋友?”他带些好奇地看着周勉,周勉看着不似习武的。这些年两人相聚匆匆,三弟一直独来独往,却不知三弟也有江湖之外的朋友,且谈笑风生,甚为融洽。
沈易知也笑着坐下:“勉之,坐,这是我二哥。”
周勉拱手行礼:“沈二哥好。”
沈元礼忙站起身回礼,他心中已有数,三弟如此随意,这人定是三弟极信任的好友。三人坐定,就听沈易知问道:“二哥不是一直跟着二叔么,怎么来了此地,难道也为明月山庄而来?”
“你知道多少?”沈元礼兴致勃勃地问。
沈易知一脸无辜:“我刚来此地,自然知道得比你还少。”
沈元礼笑着摇头:“三弟,你真是...”三弟待在一群剑痴中,怎地越来越狡猾了。
“我不瞒你,正是二叔派我来的,明月山庄水很深,有大问题,”沈元礼似笑非笑地瞅着沈易知,“所以你知道多少?我没记错的话,你跟公孙柳关系可不简单。”
沈易知哑然失笑:“这话从何而来,我与他君子之交,也从未趁便打听过明月山庄之事。”
“我听说这公孙柳面若好女,唇红齿白,风姿动人,为他倾心之人无数,三弟定然知道这传闻是否属实?”沈元礼忽然话题一转,转到了一个令沈易知十分茫然的方向。
“公孙确实风姿出众,至于倾慕之人,应当不少吧。”沈易知谨慎地回答道,二哥为何突然问这个,难道这和明月山庄的事情有关系?
沈元礼表情淡定,其实心中已笑得打跌,他就知道三弟一副波澜不惊、胸有城府的外表下,对某些事还很无知:“所以三弟也觉他风姿出众,令人一见倾心,念念不忘?怪不得三弟与他交好。”
沈易知正在使劲揣摩二哥这句话的意思,周勉看出来了,沈易知遇到克星了,他觉得沈易知愕然的样子有几分可怜,令人不忍,于是为沈易知解围道:“沈二哥有所不知,此次是因我一友人在明月山庄学艺,传来消息说明月山庄似乎有问题,我才央求明卿与我过来,探探我这朋友。”
“你这朋友也不简单,怎么进的明月山庄学艺?又怎么传出来的消息?”沈元礼眼睛发亮。
“我介绍的,”沈易知喝口茶掩饰自己的尴尬,“未料会横生波折。”
沈元礼笑得伏在桌上:“你介绍的,阿卿,我该说你什么好。”待他终于笑完,才正色道:“三弟,你可知道明月山庄做的是何买卖?他的后头站着谁?”说着,他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这山庄围得跟铁桶金汤似的,里面莫非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绝不可叫人知晓的秘密。”周勉缓缓道。
“你猜猜,偌大的山庄里,会藏着什么秘密,”沈元礼叹息一声,“我们原有个暗桩,递出过一点消息,两年前就再无音讯,我怀疑她已遇害。”他心中涌起一阵难过,他虽没见过这姑娘,但凭那递出来的只言片语,也能拼凑出一个聪慧,孤勇的形象。
“明月山庄商铺遍天下,不缺财富,对它来说,还有什么是天大的秘密?”周勉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
沈元礼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勉之大约已经猜到什么了,你们若进明月山庄,可以留意一下里面的人。”他意味深长地说,周勉和沈易知对视一眼。
“二哥,你适才说,明月山庄后头又是什么人?”沈易知问道。
沈元礼的神色奇异起来:“这个人你说不定还认识,”他轻笑了下,眼里却并无笑意,“不过你若坏他的事,他也不会对你留情就是了。”
沈易知目光微动,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问:“二叔怎么样?”
“挺好,声如洪钟,健步如飞。”想起二叔的脚程,两人都笑起来。沈元礼思索了一阵,又道:“三弟,你此次去明月山庄,正可替我办件事,帮我画一张明月山庄详细的地形图,我正苦于这铁桶不好闯。还有,帮我留意一个叫小红梅的姑娘,死活总有个准信。”
“这是两件事。”沈易知从容道。
“欠你两个人情,”沈元礼笑道,“到时我在北面的朱罗镇等你们。”朱罗镇离此地百多里之遥,位于山庄北面,山庄势力不似在南面这般强盛。
“好,”沈易知一口应下,又道,“二哥,你许久未归家,母亲和云姨都很挂念你。”
“等我忙完这阵就去看她们。”沈元礼忽觉有些心酸。
“云姨说要给你相看几位姑娘。”沈易知又道。
沈元礼的思念之情顿时烟消云散:“三弟,勉之,我先走了,你们保重,朱罗镇见。”
周勉看着沈元礼闪身消失在门后,笑道:“你二哥人挺爽快。”跑得也挺快。
“你们兄弟几个都在外,令慈未曾多言?”
“母亲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不需以家中为念。”
“真乃女中豪杰。”周勉真心赞叹。他哪里知道林妙如的苦衷,她只是不想让孩子们被沈长平束缚住。
“所以沈二哥跟着你二叔做事?”周勉很好奇,终于压抑不住好奇心问道。
“对,在东南水师办事。”沈易知并不遮掩。周勉听过东南水师,如此说来,他二叔在李都督手底下做事,只是为何李都督要关心明月山庄的事?周勉虽心有疑惑却未再问下去,只笑道:“今晚怎么不见人来偷听?我们都说了半日了。”
忽见沈易知脸色严肃起来,侧耳皱了皱眉。周勉心说难道又来了,屏息看着沈易知。下一秒就见沈易知眉目舒展,微笑如春风拂过脸颊,他一愣,只听沈易知说:“勉之,逗你玩的。”
周勉决定无视这幼稚的把戏,他叫来小二,让送些热水上来,又对沈易知说:“明卿,明日还要上山,我们也该早点歇息。”
“好,”沈易知笑道,“今晚正可与勉之抵足而眠。”
周勉本应心无杂念,不知为何听了这话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想到沈易知对那些调笑绞尽脑汁却无法参透的样子,又觉得很好笑,明卿还很单纯,和小庄一样,这样一想他也坦然了。
睡前,周勉忽然疑心起这大床如此深,是否暗藏机关,于是和沈易知敲敲打打了几遍,未发现问题,才躺下来,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听沈易知问他:“勉之,二哥问我公孙的事,莫非是在调笑我对公孙有情?”
周勉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哎呀,明卿你居然开窍了。”沈易知初时还觉得荒谬,后来也越想越好笑,两个躺着笑了半日,居然一夜好眠。
说起来,沈易知其实并不似周勉所想,未经人事。沈易知所在的昆仑山脚,常有游牧部落往来,曾经有个玫瑰花一样艳丽的姑娘追着沈易知跑,两人也曾春风一度,只是草原儿女,泼辣豪爽,并不纠结于朝朝暮暮,种种因由,断了也便断了,再相见时还能对他唱首情歌。对沈易知来说,这也并非大事,他生命中的大事只跟剑有关。沈易知十六岁上时,竺长老塞给他一个小画本,让他自己好好看看,学完了将来可以下山历练。他翻完了,未曾起多大波澜,不过是一场练剑就能解决的事。如果解决不了,只说明练剑的时间还不够长。是以于清光说他怪物,还是有些贴切的。他会被沈元礼难住,只因无聊的段子听得太少,确实不知道同性之间也能拿来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