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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恶果善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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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感受不到魔瘟侵入，还跟体内的魔气有关？”
因为南溟广虚要照顾刚刚苏醒的绯绛丹心，李霸地就拉上梵海惊鸿，在重症营区门口挑了处偏僻地方，继续讨论内力的事。
“但是，时间一长，我还是会感到呼吸憋闷。”李霸地思忖道，“是融合得不彻底，还是……”
他想起，梁皇无忌曾说过，魔瘟对魔族也有一定的效果。或许对魔族来说，这种疾病并没有在人族身上表现得那么严重？
梵海惊鸿低头托着下巴，细细思量：
“融合程度，应当说较为彻底。虽然魔气的量很少，但若不仔细感知，仍会觉得是一股内力。恐怕正是这魔气抵挡了部分魔瘟的感染，只不过由于量少，仍是撑不久。”
李霸地叹道：“也比那些毫无抵抗力的人们好多了。”
他望了望营地上遮挡的那片峭壁，心里估算着它能撑多久。
“昨天拜托你和武敛君去找新地形，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梵海惊鸿摇摇头：“短短一日，还探不出什么结果，只是大概将附近地形逛了逛。我只有两个方向：湖边，或山丘顶。”
他指向东南方向的一座山丘。
“湖边的泥滩粗看很适合驻扎，但盟主并未选择此地，具体原因还要继续查探。而山丘，只有这一座的丘顶较为适宜居住。”
李霸地看着山丘顶部冒出的炊烟。
“但是上面已经有人了啊……”他挠着头，“果然还是先看看湖边吧。”
梵海惊鸿要和南溟广虚继续测试阵法，李霸地拿上几个馒头，分了武敛君一半，带他来到湖泊旁边。
这是一汪碧绿的湖水，湖面在风中漾着微波。准备做饭的厨师刚捞完鱼，路过李霸地二人时跟他们打了招呼。
李霸地看着厨师沾满泥土的小腿，往泥滩上踩下去一脚，就知道玄之玄为什么不选这个地方扎营了。
湿泥太深。
刚踩上泥滩，软烂的稀泥就把脚面淹没。越往深处趟，泥层越是厚，直到湖边才重新薄了下来。
也就是说，这泥滩根本就是个大泥坑。人走都费劲，别说安营扎寨了。
李霸地重新将目光投向丘顶的村落。
沿途押送魔人的时候，山路附近并未出现村子，他还觉得纳闷。但桃寨距离此地较远，士兵也不知道鸟巢山周围是什么情况。
现在来看，村子不是没有，而是建立在丘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鸟巢山。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就会知晓。
村长，还挺有眼光的……
既然玄之玄在这里扎了营，或许他会和村长有些交集。这样的话，李霸地现在去和村落商量，也许会顺利一些，省去前期介绍身份的步骤。
这么想着，李霸地已经领着武敛君来到山丘脚下。他看到山壁上挂着绳子，拽住它想要向上攀；一支利箭擦着他的发尾射下，直直钻进地面，留下振动的尾羽。
李霸地忙松开手。石壁上面有人影低头看了看他们，打了个呼哨；两人身后便围上一圈村民，后背更是被木棍严实抵住。
“不准动！”拿木棍抵着他的村民恶狠狠道，“尚同会的人，竟然还敢来！”
李霸地心中一声哀叹。
他就知道！
村民们将两人押送至村长家。看在尚同会武林上的地位，他们还是保留了仅存的一点尊敬，没有把李霸地两人给捆上。
对于武敛君“为什么没有注意到”的问题，李霸地只有讪笑。
忘了……
他本能地觉得，玄之玄能在鸟巢山安然扎营，一定是和村子达成了友好协议。但从结果来看，两方对峙，并且打到对面不敢来，似乎也是一种方法。
而且，李霸地发现了：站在山崖上回头望，营地正好处在视野当中。结合村民的仇视态度，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挑衅。
来到村长家，村长亲自出门迎接。他从竹子和草扎成的高脚楼里走下，来到李霸地面前。
“您是乌桃村长吗？”李霸地不等他打量完自己，率先开口，“我是尚同会副盟主坤仪载星，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村外刻着村名的石头，他可不能装没看到。
乌桃村长眯起眼睛。
“你比你的名字看上去年轻得多。”他的声音比长相要沧桑更多，“尚同会家大业大，乌桃村不敢有什么误会。”
他挥退看守的村民，让仆人递上两碗酒。
李霸地接过酒，喝掉。他看武敛君犹豫，便也接过武敛君手上的酒，一起喝下去。
“不怕有毒吗？”乌桃村长让仆人下去，“莽撞可是会吃大亏。”
“怕。”李霸地一抹嘴角，“可是更怕营地上面的山崖什么时候塌下来。到时候可是一万多条性命，村长担得起？”
“副盟主觉得是乌桃村来者不善？”村长冷冷道，“这可是你们盟主亲自挑选的地方，我们完全没插过手。”
“正是因为你们没插手。”
李霸地抱起胳膊。
他本来以为营地上方的隐患是玄之玄留下，现在一想，既然玄之玄已经决定抛弃魔瘟患者，那这座峭壁的安排，实在多此一举。
而且峭壁确实被遮挡得很深。李霸地能发现，是在测量营地时顺便跑得远了些，这才看到如此危险的地形。如果从营地向上看，那峭壁只是一片树木而已。
但如果从乌桃村往下看，峭壁的位置再明显不过了。
“我不知道盟主和你们之间产生过什么摩擦，结果就是乌桃村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营地建在随时有可能倒塌的峭壁底下。那里面是一万六千名无辜的病患，我不能看着他们被山洪淹没。”
李霸地看着村长的眼睛。也许玄之玄的确觉得把营地建在乌桃村眼皮子底下是挑衅，如果村长是故意，这挑衅就是村长默许的。一旦哪天矛盾爆发，乌桃村人做个手脚……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玄之玄真的在乎。
乌桃村长在听到“病患”这个词的时候，明显动摇了一下。
“病人？那些脸上刻着黑色花纹的，难道不是尚同会特殊训练的军队？”
李霸地茫然了。
啥？
乌桃村长看着李霸地的神情，简单叙述了前因后果。
原来玄之玄一开始领着军队来时，专门找过乌桃村，要他们加入尚同会。乌桃村长觉得没有必要，便拒绝了；结果玄之玄放出狠话，说乌桃村定要消亡，双方梁子就此结下。
李霸地想了想，的确没在宣读新政的名单中见到过乌桃村。结合魔瘟病人的情况，如果放任病人到处乱跑，或者乌桃村人前来挑衅，也的确有可能将魔瘟传染给村子。
但不能排除一个更加冷酷的情况。
李霸地说：“我作为副盟主，本该与盟主站在同一立场，但他这种话我实在不能苟同。我愿意为盟主的失言承担过错，还请村长把这段时间村里的病人给我看看，怎样？”
“你怎么……”
乌桃村长想了想，长叹一声。
“的确有人脸上出现了类似的花纹，但尚同会插手已经够多了。我们能用自己的方法处理，副盟主请回。”
李霸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让梵海惊鸿的内力在掌心流转。他睁开眼睛，越过掌上金红的光芒，看向乌桃村长。
“营地里的一举一动，你们应该都看到了。这样的光芒，能让那种纹路消退。”
他说。
“现在呢？”
乌桃村的病人一共十名，最小的只有九岁。他们被隔离在村中最深处的老房子里，经过半月的耽误，病情已经朝着重症发展了。
可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能急，李霸地看着病人的反应，缓缓将佛力注入。等他为全部的病人注入内力，日已西斜，他也染了一身冷汗。
病人纷纷有了精神，开始吃饭。乌桃村长挨个检查完他们的情况，不禁落泪。
“半个月了，这些孩子从还能喊痛，到疼得痛也没法喊，我心里比他们还难过……”他沉重地叹息，“事到如今，我们不可能加入尚同会。但我们不是知恩不报之人，副盟主有什么要求……”
李霸地抓了抓头发。
“比如，先让我也吃口饭？”
乌桃村的特产，是一种竹筒饭。竹子的清香融进软糯的米饭，加上鲜嫩的黄烧鱼，滋味一绝。
“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李霸地大口扒菜，“另外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就可以。营地中多是体弱的病人，万一有泥石流，他们连跑都跑不掉。”
乌桃村长给他倒酒。这次是清冽的竹酒，和之前倒给李霸地的混酒喝起来完全不同。
“副盟主的要求，我们一定完成。”他看着李霸地喝半杯酒又放下，提醒道，“只是，这酒你要喝完……”
“这是解药。”
李霸地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酒真有毒？”他缓缓将夹着的肉放进碗里，“我以为……”
乌桃村长的笑容带着抱歉：“毕竟尚同会都说要让村子灭亡，副盟主肚子痛上几天，我想并不算什么……”
“但副盟主的体质，也比我想的强壮。”他说，“本来，一个时辰前就该发作的。”
李霸地摇摇头，一口把酒干了，继续吃饭。
他还喝了两碗呢……
酒足饭饱，村民们送李霸地和武敛君下山，直到山丘脚下。天已经黑了，李霸地拿着火把牵着武敛君一路绕行，还踩了两脚泥才回到营地。
营地里除了巡逻士兵的火把，没什么其他光源。毕竟魔瘟病人最需要休息，他们一般早早就睡了。
李霸地也准备回主营帐，看看外出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情况发生。路过魔人营区的时候，他听见一声“咕咚”，像什么重物摔了下来。
奇了，这些病人都是从其他地方遣送过来，能带着什么沉重东西？李霸地转身往里进，举着火把探过去一看。
是个魔人趴在营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