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柏林雨声

15、首发晋江15

　　吃完淮扬菜回学校一别两宽后，吕思夏被陶艺室里的情景扰的有些心烦。

　　她摸出手机打算洗个眼睛换个脑子，然后就看见金偌依在宿舍群里发疯。

　　金偌依：沃日！我们部长好帅！！

　　金偌依：阳光帅气小奶狗，偏偏还穿了一身西装，一股浪荡不羁的气质扑面而来！让人想把他西装扒掉！！

　　金偌依：啊啊啊啊！！！

　　……

　　满屏全是金偌依的言辞霸王硬上弓之心。

　　宿舍其她两人成功被炸出来。

　　舒雨停：谁啊谁啊rwkkrwkk

　　金偌依：超帅啊！！！

　　金偌依：我可太喜欢这种穿西装穿的不正经的男的了，尤其那张脸还是我喜欢的阳光帅气挂，少年英气的浪荡，逼人犯罪啊啊啊啊啊！！！

　　舒雨婷：你倒是把图发出来啊！！

　　冉悦：没图没真相，差评。

　　金偌依：太帅了，人又多，我一拍就得被发现……

　　舒雨婷：……
　　舒雨婷：没图没真相，你说个[锤子]

　　金偌依：我要脸的好吧，被人抓住偷拍那我多尴尬，以后可还是要在一个部门相处的……

　　冉悦：以后拍来看看[拍肩]

　　舒雨婷：帅哥是要一起欣赏的[拍肩]

　　金偌依：以后再说以后再说，现在先让我嚎一会儿。

　　金偌依：啊啊啊啊好帅！！

　　……

　　底下全是她在鬼哭狼嚎，被勾起好奇心结果又没看到照片的舒雨婷和冉悦表示不想理她，就她一个人嚎了几屏幕的啊啊啊。

　　最后舒雨婷受不了了，直接怂恿。

　　舒雨婷：觉得帅就去追啊姐妹！！

　　金偌依：这么帅肯定有女朋友……
　　金偌依：悲伤泪流成河.jpg.

　　舒雨婷：那万一没有呢？像唐男神，人家不是至今都没女朋友嘛。所以姐妹，小心求证，大胆去追！！

　　看到这一句的吕思夏脚步一顿。

　　挂着耳机线往前走的人。
　　悬挂起来的黑金钢琴风铃。
　　隔着腾腾水蒸气含笑解说的脸。
　　沉默不语不愉快的侧影。
　　发怒拽着她离开的手。

　　炫目夺人的玻璃房，
　　眩晕的阳光，
　　温润的鼻梁绒毛，纤长的睫羽，开合妙语的嘴唇，
　　耳朵发痒的嗓音，
　　隔着黏腻泥土宽大有温度的手掌。

　　一桢桢的画面在脑海里冲撞汇聚，像电影扑闪而过的刻意镜头，给观众一个大致的回忆轮廓后粘合成了一张熟悉的脸。

　　清隽斯文，温和雅致。

　　——唐致。

　　纤细的女生站在多云的天穹下，迎着帝都大学屹立的图书馆大楼和那些刻意修剪过的苍翠树木，在心里问自己：

　　她这是被唐致迷倒了？

　　###

　　之后的日子又恢复到了每天上课图书馆食堂健身房的流程里，好像跟以前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又好像有地方浸染着丝丝缕缕的不和谐。

　　陶艺社的群安静下来，周末的时候唐致也没有约她去陶艺室的意思，仿佛之前那个晾晒的坯就这么被忘记了。

　　“夏夏？”冉悦在一旁喊她，“想什么呢？最近怎么都心不在焉的？”

　　吕思夏摁灭掉无意识打开的手机，摇摇头笑了笑。

　　冉悦说：“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说，别憋在心里。”

　　吕思夏点头。

　　吕思夏十八年的岁月光景里，小时候住在军区大院中，因为父母皆在特殊部队，所以往往一年半载才能见到他们一面，她其实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只是爷爷奶奶也忙，与家人的相处时间还没有跟军区大院里的小伙伴们待的长。

　　大家一起调皮捣蛋，一起被家里人时不时的送去操练一下，经常会被摔打的鼻青脸肿，负责操练他们的人可能是得到了特殊指示，甭管你是哪家小孩，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那火爆脾气又是一顿削。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群屁大点小孩整天就想着怎么跟这个操练他们的敌人斗智斗勇，军区大院一片的鸡飞狗跳，等那群小屁孩长大后，也一个个都养成了大大咧咧的豪爽性格。

　　要说吕思夏有哪里不同，那可能是她还受了一半夏氏基因的影响，沾染了少许夏家为商者的精明独到。

　　她在军区大院中那群小孩里年纪不是最大的，更不是孔武有力的男生，连个子都丝毫不占优势。

　　但就是凭借着骨子里的那一点恶劣基因把一群嚣张骄傲者收的服服帖帖。

　　当然，这些都是前尘往事。

　　等到上了高中她的性格就收敛了很多，初中还会教训一下校霸的作风在高中也没心情了。

　　高中成摞的课本及写不完的试卷让日子变得很难熬，每天斗智斗勇的都是各种函数各种电磁学各种化学方程式基因组合，只有偶尔见到一次的父母或者接到的电话会让她精神放松些。

　　……

　　这短暂又漫长的十八年里，她身边除了兄弟伙伴就是同学老师，要论跟哪个男孩子一块有短暂的心跳失衡瞬间，那也有且只有一个唐致。

　　但是吕思夏不知道，这种失衡究竟是因为唐致是那种她以往从来没见过的斯文俊秀男生所以觉得新鲜、还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

　　一种是新鲜感，一种是心动。

　　吕思夏有点迷茫，她还分辨不清。

　　这种纠结就像一块卡在喉咙里的苹果，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不上不下憋的人心中烦闷。然后就会驱使她无意识的去看手机，但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看到什么。

　　想唐致约她去把那个陶艺做完？

　　还是带她再去哪里吃饭？

　　吕思夏不知道。

　　帝都的天气开始转凉，翠绿的叶片也渐渐发黄。

　　夏女士发微信提醒她该去做检查了。

　　因为她不能说话，所以加的是林医生的微信，然后约了林医生周六值班的时间。

　　吕思夏轻车熟路的过去，又做检查聊病情耗费了一个上午。离开医院回学校的途中她感觉有些饿，还不等她想好要到哪里吃什么的时候发现车刚好行驶到那片老城区。

　　吕思夏从那下车。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那家淮扬菜馆。

　　服务员引领着去空位处。

　　吕思夏慢腾腾的跟着，然后眼眸不经意的划过两方兰花屏风间，看到了那个坐在窗户边抬眼凝望窗外景的人。

　　窗外有风，吹起缕缕他散落在额间的发，阳光明媚，映照的他整个头发五官脖颈都是金色的。

　　服务员见吕思夏站着半天不动，便低声提醒着喊了句，“女士？”

　　吕思夏回神，抬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菜，米饭下去了小小的一个窝，完全没热气，看起来已经凉透了。
　　这一桌子，都基本没动。

　　男生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雾气，像透明的玻璃，把他隔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吕思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下。

　　唐致眼珠子转动，偏头，见到是吕思夏时眼睛眨了下，四目相对间，那层笼罩在他身上的雾气像是被驱散了，他用那把温和又微哑的嗓子问她，“过来吃饭吗？”

　　吕思夏眼眸扫过他整张脸，放任心脏跳动的比以往稍快些的节奏，然后慢慢收回自己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唐致的思绪渐渐回笼，“一个人？”

　　吕思夏再次点头。

　　唐致眼眸扫过桌上已经凉掉的饭菜，刚想说那边还有空置的位置，然后就见吕思夏已经朝旁边的服务员招了手，把写了“重新点餐，这些都撤掉”的写字板对着服务员。

　　这桌毕竟是唐致的，服务员便看向唐致询问。

　　唐致原本想拒绝的话对上吕思夏那张乖巧脸蛋上做出来的眼巴巴表情时卡壳。

　　吕思夏还写了句：我不想吃冷掉的饭菜。

　　“……撤掉吧。”
　　最后唐致这么对服务员说。

　　吕思夏高兴的眉眼都笑弯了。

　　似乎是盯着窗外太久眼睛涩，唐致没忍住抬手揉了揉。

　　吕思夏写字问他：你最近很忙？

　　唐致抬眼看着吕思夏，好像在打量她问这句话的用意，又好像只是平常的对坐相朝看。他嗯了声，说：“有点。”

　　吕思夏低头又写：忙什么？

　　唐致说：“挺多的。”

　　吕思夏写：比如？

　　“比如论文。”唐致一手搭在椅子上，薄外套没拉拉链，露出了喉结，“有两门课快结业了，要写结业论文。”

　　吕思夏点点头表示了解，写字板上写的是：难怪。

　　唐致一如既往的浅笑着，没接话。

　　但吕思夏不打算放过他。

　　她写道：我说你怎么最近都没喊我去把那个陶艺做完呢，原来是在忙着写论文。

　　唐致搭在椅子上的手指重了重，“你可以自己去的。”

　　吕思夏只看着他，似乎在等他把话说完。

　　“上次本来就只是带你去看看位置。”唐致目光移向窗外，“陶艺社是个兴趣爱好社团，去过一次转角之后里面的店员就都认识你了，如果陶艺上有不懂的也可以问他们，他们会给你解惑。”

　　吕思夏在唐致身上看出了一丝逃避的气息，不浓烈，但足够明显。

　　或许他自己还觉得自己转眼看窗外这个行为就只是其他人聊天时经常会出现的动作，一点都不突兀。

　　但吕思夏只觉得突兀极了。

　　她早就发现了，唐致不论是跟谁对话，他都会很尊重的看着对方，然后等对方说完了想说的再做出自己的回答或者见解。

　　舒雨婷还曾经跟她说过，学校里之所以那么多女生喜欢唐致，除了唐致本身长得帅之外就是因为他很绅士有礼。
　　尤其对话的时候，被他那双眼睛注视着，就只觉得自己得到了宛若公主一样的尊重。

　　结果现在，他挪开眼不看她？

　　这简直有悖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