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柏林雨声

14、首发晋江14

　　两人第三次来到这片老城区。

　　经过一系列的拐弯串道，中途还听到一阵的犬吠声，像是哪家的狗看见了突然闯进的陌生人，所以在不断的叫。

　　好一会儿后，两人在一个院墙种满鲜花的门前停住脚。

　　那应该属于一处角门，上边的牌匾提着两个字：转角。

　　字是很漂亮的艺术字，周围还簇拥雕刻了很多鲜花，看起来花团锦簇。虽然不知道“转角”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一股浪漫的气息扑面而来。

　　唐致身伸手敲门。

　　很快，一个穿戴着围裙的二十岁左右女生从里边打开了门，看见是来人是唐致，脸色红了些，“唐致你来了？快进来吧。”

　　唐致平静的说：“我带陶艺社的成员来看看。”

　　甘虹这才转头看向吕思夏，微笑着说，“那都快进来吧。”

　　唐致走进去，吕思夏跟在旁边。

　　唐致问道：“谢哥在这儿吗？”

　　“谢哥出差去了，这段时间都不在这边。”甘虹说，“不过谢哥早就交代我们说如果陶艺社的人过来直接用那间陶艺室就行，有什么需要也直接跟我们说就好。”

　　唐致应了声，“好，谢谢。”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吕思夏就一直在打量这个地方。

　　这是一处很漂亮的地方，建筑修的是典型的一进四合院样式，院子里很宽敞，栽种着各种花卉树植，鲜花开的繁盛，轻风一拂还会携来浓烈的花香。

　　地上的路铺的是鹅暖石，鹅暖石尽头是陶艺室。

　　陶艺室里除了吊顶四周围的都是玻璃，光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照射的里边极为亮堂。

　　玻璃房里放置着很多制作陶艺的器具，还摆放着些许陶艺品，然后用大大小小的花盆种植了很多的花卉，如果不是还有几个人正安静的坐在那里制作陶艺，那吕思夏恐怕都要觉得这是一间花房而非陶艺室了。

　　甘虹从里面拿了钥匙出来，然后带两人走到另一个玻璃房里。

　　跟前一个一模一样。

　　甘虹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喊我一声就好了。”

　　唐致点头，“谢谢。”

　　“不客气。”甘虹脸色偏红，“那我先过去啦。”

　　唐致应了声好。

　　待甘虹离开后，唐致一边准备要用的器具一边问吕思夏，“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吕思夏点头。

　　她在手机上打字：这是一家店吗？

　　唐致说，“是。”

　　吕思夏又打字：这一片的店都这么的奇怪吗？

　　唐致一边摆弄物品一边问：“是不是觉得这里像是一个温馨浪漫的住所或者更像是一个培养鲜花甚至卖花的地方？”

　　吕思夏点头。

　　唐致笑起来，眉梢眼角都罩上了一层润感，“这里其实是一个纪念场地。”

　　吕思夏面露疑惑。

　　“谢哥的爱人是一位陶艺师，他们因陶艺结缘，后来谢哥就开了这家‘转角’店，嫂子喜欢花，因此这里就被布置成了花海。”唐致嗓音温润柔和，唇角勾弯着愉悦的弧度，他从心底为谢哥的幸福而高兴。

　　吕思夏没想到这发展竟然是甜美爱情故事，那么问题又来了：所以为什么陶艺社的陶艺室在这里？

　　唐致回答说：“谢哥是陶艺社的创始人。”

　　吕思夏：！

　　这是万万没想到的。

　　唐致已经准备好了陶泥、修陶工具、抹布等物，他抬眼看向吕思夏，问道：“要不要动手试试？”

　　吕思夏看到这间陶艺室还是很想上手的，她点头。

　　唐致就将围裙和袖套递给她，“那先穿上，不然等会儿把衣服弄脏了。”

　　吕思夏依言穿好。

　　唐致顺口问她，“之前有做过陶艺品吗？”

　　吕思夏摇头。

　　唐致惊讶，“所以怎么会想加入陶艺社的？”

　　吕思夏想起那个风铃。

　　她打字：有点兴趣。

　　唐致嗯了一声，然后把陶泥拿过来，“那有没有了解过关于陶艺这方面的东西？”

　　吕思夏打字：初高中历史课本上的算吗？

　　“……”
　　“……算。”
　　唐致说，“本来现代陶艺就是从以前的陶瓷技艺发展得来的。”

　　吕思夏认真听他讲。

　　“但还是有些区别。”

　　鉴于吕思夏基本上完全不了解陶艺，所以唐致是从最基础的部分开始讲解的，首当其冲的就是制作方法，“陶艺品的制作方法主要有拉胚成型、泥板成型、泥塑成型、泥条盘筑、捏塑……”

　　唐致似乎对陶艺有很深的了解，讲起课来完全不卡壳，各种专业词汇手到擒来。如果有吕思夏听不懂的还会用别的词汇替代讲解，然后一边手里带着吕思夏操作一边嘴里讲制作到的阶段。

　　吕思夏原本还在想着那个风铃的，但见唐致教的这么认真，也没好意思想其它的。

　　主要是听起来确实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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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做了一上午的陶艺。

　　唐致带着她做的是一个花瓶，吕思夏第一次做这个，还跟不上拉坯机的转动速度，完全的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把泥土拉高拉长，结果没捏好，最后做的乱七八糟。

　　这种失败品吕思夏是绝对不允许它出现的，所以结果就是拉坯拉不好她又推了重新拉，光折腾这个她就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还是唐致看她做的眉头紧皱，恨不得把面前那团泥大卸八块的模样时没忍不住过来帮她。

　　“你手上用的力太重了……”

　　唐致的手比吕思夏的手大一圈，此时的泥坯还不是很大，这也就导致唐致的手是完全覆盖在吕思夏的手背之上的。

　　两人手上都沾了泥，但依旧能感受到属于人体的温度。

　　“这些陶泥已经加了水，它们就比较柔软，所以如果你用的力气过大的话拉坯机转动的力量就会让泥土快速顺着你的手滑上去，但其实你自己并没有捏好造型……”

　　唐致出挑的五官被玻璃外的光线笼罩氤氲出浅浅的光晕，连鼻梁窝里一层绒毛都能看见，眼皮随着视线往下半垂着，露出的睫羽长而翘。他的声音一贯温和，此时两人双手交覆，那音质感觉就更奇怪了，像是会挠痒痒一样。

　　“吕思夏……”

　　吕思夏睫毛颤了一下。

　　“你力气不要用太大。”那奇怪的声音这样说。

　　吕思夏瞬间松开手，结果直接撞进他掌心里，“别动。”

　　吕思夏僵着手又不动了。

　　“第一遍塑型都做完了，你这个时候要是直接收手不做了那这个又得毁掉。”唐致说，“你手放轻，然后顺着拉坯机的转动慢慢的把周边的陶泥都修饰好。”

　　边说着，唐致收回自己的手，“你自己试试。”

　　吕思夏吸口气，集中精神把溢出来的陶泥用手指顺着拉坯机的转动抹挤到别的位置。

　　“对，就是这样。”

　　“拉坯的时候一定要耐心，不然就凹不出想制作的形状了……”

　　唐致就坐在旁边语言指导，有时候吕思夏一些细致的地方做不好他还会伸手去帮忙做一下。

　　等好不容易拉好坯，吕思夏只觉得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唐致在接着利坯。

　　这是一道技术极高的要求，唐致没让吕思夏上手，只是自己操作着给吕思夏讲。

　　吕思夏听的有些心不在焉。

　　她脑子里在想刚刚拉坯的事，眼睛一会儿看唐致那张温和斯文的脸，一会儿目光又落在他拿刀旋削的手上，有些乱糟糟的。

　　等唐致把加工成型的坯放到他刚才制作出来的那个坯旁边晾晒后，唐致才带着吕思夏去洗手。

　　洗手过程中，他说：“晾晒要好几天，所以我们之后再来做制花施釉这些……”

　　吕思夏垂着脑袋洗手，闻言点点头。

　　唐致看着她没什么情绪的面颊，抿了抿唇。

　　解掉围裙，脱下袖套，唐致跟甘虹说了一声后离开转角。

　　之后一路上气氛都充斥着那么一丝不对劲。

　　慢慢的走了好一会儿，唐致心底叹口气，然后开口问吕思夏，“你不高兴吗？”

　　吕思夏被这嗓音从哄乱的世界里拉回神，眼睛里有些疑惑。

　　唐致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浅笑，耐心的询问着原因，“为什么不高兴？”

　　吕思夏摇摇头。

　　唐致望着她。

　　吕思夏觉得他可能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就拿出手机打字：我没不高兴。

　　唐致扫过，“那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在想事情。
　　但她还没想通。
　　而不欲剖析自己的吕思夏就打字道：饿了。

　　唐致觉得吕思夏没说实话。
　　但他没追问，只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后说：“快一点钟了，的确该吃午饭了。”

　　吕思夏问：有推荐吗？

　　她问的极其自然，以至于唐致只能思索过后回答说，“附近有一家淮扬菜馆，味道还不错。”

　　吕思夏脑袋扭了一下，示意：走啊。

　　两人去吃淮扬菜。

　　餐馆的环境很不错，菜的味道也很好，就是饭桌上交流减少了。

　　明明唐致还是一样的嘴角含笑、眉眼温和，明明吕思夏还是一样伸筷夹菜，但那氛围就是跟前几顿有点区别。

　　非要形容一下的话，那就是缺了点之前的轻松和闲适。

　　像朦胧的雨雾，稍微有些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