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有点与众不同》珂雾

3、第 3 章（修）

　　一晃眼，大婚的日子便到了。

　　天还未亮，高歆便被府内的婆子、侍女们叫了起来。在昏昏沉沉中，高歆如同一个布偶一般，被从头到脚地打扮了起来。

　　嫁衣一件一件地穿到她的身上，高歆亦越发清醒。

　　直到踏出房门的那一刻，高歆终于完完全全醒了。

　　她停住脚步，看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心中忽然有万千的愁绪。

　　“真的，要走了呢……”高歆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留恋与不舍。

　　大婚的流程很是繁琐，高歆只当是要完成一项事务，按照礼数去做每一个流程。

　　这一切，对于高歆来说很是漫长，甚至有些无趣。

　　快些结束，这是她心中唯一的想法。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心中情绪的堆积，当她拜别父母走出高府的时候，眸中的泪珠接连不断地落下。

　　“歆儿别哭，别哭，阿兄在呢，”高家大公子高桓，原是要抱着高歆去到马车上的，听见高歆哭得直抽抽，心头一紧，忙说道。

　　“大哥……”高歆这时哪里还顾什么礼仪，直接扑到了高桓的身上。

　　高桓被高歆扑惯了的，高歆一挪脚步，他就知道这是要扑他。

　　站定、抬手、接人，一溜的动作行云流水。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扑一接默契得很。

　　高桓熟练地抱着高歆，轻轻拍着高歆的后背，说道：“惯会在我这撒娇的。”

　　“嗯，”高歆伸手擦了一把眼泪，说道，“往后怕是没得机会了。”

　　“随时回来便是了，又不是生离死别的，”高桓才刚开了口，便有人来催促了，“乖，该走了”

　　高歆松开抱着高桓的手，把缀满珠玉的锦扇又遮回了面上。

　　“此一去，安心住下便是，若有不妥的，便叫阿兄去接你回来。”高桓把高歆横抱起来，一边往马车上送，一边附在她的耳边说道。

　　“阿兄说什么呢，你要是真做了这事，朝上不得参上你一本的，说你不知礼教，”高歆一听，急眼了，伸手就给了高桓一拳头，说道，“对了，或许爹也得被参一本，说他治家不严、育儿无方。”

　　“好好好，知道了，”高桓被高歆这一拳头打得咳了一声，说道，“这才是我家歆儿，但你可莫要再打了，阿兄要重伤而亡了。”

　　“可别再说了，仔细爹爹提着棍子来揍你。”高歆说着又给高桓来了一下。

　　“去吧，”高桓把高歆放在马车上，说道，“对了，可别这么打你那夫婿，那是个读书人，经不起你打。”

　　“我不打他，我打他做什么，”高歆在马车上站定，咯咯笑了，说道，“他那身板，也够给我打啊？”

　　兄妹俩说话声音不算是大的，纪煦的位置虽不远，却也听不太清他们说的是什么，只是看着二人互动，很是亲昵。

　　“兄妹二人的感情，可当真是好”纪煦看着感情这般要好的兄妹俩，却不禁懊恼了起来。

　　都说长兄如父，高父便已经是出了名的宠高歆了，再添一个高桓……纪煦觉着高歆不能惹。

　　不过好在，一切顺利，二人终于是进了洞房。

　　朱红喜烛，这对新结成的夫妻共结发丝，同饮酒盏。

　　“如此，我便先去喜宴上了。”纪煦对高歆说道。

　　高歆微微点了点头，回应道：“夫君慢走。”

　　轻声细语的四个字让纪煦再吃一惊，他心里想道：“这么短短半日便换了个人似的，前头跟兄长说话时可不是这般语气的。”

　　正想时，纪煦跨出了房门。

　　“砰。”

　　纪煦后脚刚踩实了地面，房门便被关上了。他不由得纳罕道：“这是哪儿的风，能把门给吹合上。”

　　“终于走了，我真不行了，要憋死了去了。”

　　“娘子，明晨同老爷夫人请了安，这才算完的。”

　　“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论，今儿我是演不动了。”

　　高歆矜持乖巧了大半日，如今纪煦离开婚房，倒让她松懈了下来。

　　不顾贴身侍女的劝阻，高歆直接扑到了床榻上。

　　“桃枝，什么时候能把头上这堆簪子给拆了，我这颗脑袋，可真真的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了。”高歆趴在床上，头也不抬地问侍女道。

　　桃枝看着高歆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走到高歆身边，捏了捏高歆的肩头，说道：“娘子再忍忍，左右就这一夜了，往后再不用这样打扮的。”

　　“不成，真不成，”高歆伸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说道，“不若你先帮我拆一些不太明显的，纪煦这样书呆子，看不出来的。”

　　桃枝深知高歆的性子，这话都摆着这儿了，若不满足自家娘子，怕是一时半会儿的消停不下来。

　　桃枝估算了时间，终于点了头，预备对高歆的发髻动手。

　　“娘子先起来，婢子为娘子拆些不太要紧的簪子下来。”说着，桃枝伸手去扶高歆。

　　高歆支棱着脖子，艰难地坐了起来。

　　“我实在不是很明白，能提刀能挥剑的我，怎么会承受不住这么个发髻。”高歆双手托着发髻以减少脖颈的压力，一边说道。

　　桃枝伸手帮扶着高歆，两人缓缓移动到了梳妆镜前。

　　“别家的娘子打小就戴着一头的金钗银簪的，独独我们家娘子不同，总是嫌弃头上戴的太多了行动不便利。”桃枝左右看着高歆的发髻，开始盘算究竟取下哪些簪子所带来的影响会小一些。

　　“那还不是因为幼时练剑摔断了一支八宝发簪，被娘亲狠狠地教训了一番，”高歆伸手支着下巴，说道，“我若不戴了，便不会有簪子折在我手中了。”

　　桃枝轻轻地从高歆的发髻上拔下簪子，说道：“夫人只是嘴上说说罢了，那之后不是给娘子买了好多簪子。”

　　“嗯。”高歆看着从自己头上拔下来的簪子，回应道。

　　“成了，便这样吧，再取就太明显了。”桃枝把从发髻上取下的发簪都收进匣子里放好，说道。

　　高歆左右晃了晃脖子，面上很是愉悦：“不错，我很是满意。”

　　却说喜宴上觥筹交错，婚房里的高歆还滴水未进。好巧不巧，偏生这时有敲门声传来，算起来纪煦才去宴上不久，想来不是他。

　　正欲开口问时，敲门的人先开了口。

　　“天色不早，老夫人担忧夫人身体，差婢子来给夫人送些吃食。”一女子声音从门外传来，虽听着年轻，话语间却很是稳重。

　　高歆忙从妆案前挪了位置，又叫桃枝去开了门把人给带进来。

　　“给夫人问安。”侍女领着彩漆描边的木制食盒，给高歆行了个礼。

　　高歆对人抬了抬手，又往厅中的案上一指，说道：“放下吧，替我多谢老夫人。”

　　“是，”侍女应声把食盒里的吃食一一摆出，“老夫人说夫人头一日来，不知您的口味如何，便吩咐厨房多做了些供夫人挑选。”

　　“我这新媳妇有这样待遇，倒叫我不好意思了，”高歆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几案边去，“样样都好，有劳姑娘了。”

　　“婢子服侍主子是本分，”侍女垂眸说道，“若夫人没有旁的吩咐，婢子便先下去了。”

　　“去吧，”高歆坐于位首，端着一身贵态，说道，“对了，你叫什么？”

　　“婢子皎月，是老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皎月回答道。

　　“名儿不错，我记住了，”高歆侧身往扶手上靠了靠，说道，“行了，下去吧！”

　　皎月前脚走，高歆后脚就破了功。

　　只见她一手筷子一手勺子，对着满桌的餐食发出猛攻。

　　高歆的身量看起来苗条，胃口却是极大的，吃得多消耗的也多，一进一出倒也很是平衡。

　　“纪府这饭菜不错。”

　　“我回来了。”

　　纪煦进门时，一眼便望见了高歆的动作。

　　纪煦捏了捏眉头，叹了口气，说道：“我似乎来得不是时候，不若我去外面等上一等？”

　　“夫君回来了，”高歆唰地一下把筷子给扔到一旁，着急忙慌地站到了几案前头，企图用裙裾挡住方才的战果，“夫君今日劳苦，还请赶紧坐下歇一歇才好。”

　　说话间，高歆使劲地给桃枝使眼色，让桃枝赶紧把桌上的碗碟给撤走。

　　“嗯，”纪煦很是配合地装作没瞧见高歆身后的东西，“婚事是你我两家的事，劳苦之人众多，我这算什么劳苦的。”

　　“正是呢，”高歆拉着纪煦的手腕往窗边的胡床上坐，“陛下赐婚，众人无不重视，唯恐出了差池，如今我们在屋里坐着，外头的人却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去。”

　　见夫妻二人坐在床边说着小话，桃枝收拾完碗筷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现下没有旁人了，我有一件事情要同你说。”桃枝一走，纪煦便同高歆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说话间，纪煦伸手碰了碰小桌上的冰裂纹青瓷茶壶，确认水温合适后掀开两个相同样式的茶盏。

　　纪煦把第一杯茶递给了高歆，做了个请的动作，之后才给自己斟上一杯。

　　“多谢。”高歆点了点头，接过杯盏，说道。

　　“不必拘着，”纪煦微微摇头，“随心所欲就好。”

　　“那么……”高歆抬眸看着纪煦，言语中带着些试探。

　　纪煦对高歆点了点头，说道，“请便。”

　　“多谢夫君，夫君最好了”，话音刚落，高歆便换了一个舒适的坐姿，“那么，夫君可以开始了。”

　　嘴上这样说着，高歆却在心里有一丝丝不适。假装自己是个娇娘，真是太难了，这说话方式，真是要掉一地鸡皮疙瘩的。

　　“你我二人，不似寻常夫妻那般说的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纪煦看着高歆撑着下巴靠在小桌上，不自觉地抬了抬眉，“我想，或许我们需要做出一些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