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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师父让你 你怎么也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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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讲堂听课的时间过得极快,云颂感觉自己还没有画几张符,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不像闻天声和李乐安,饿得像疯了似的冲出讲堂。但因为怀川在外面等他,他往外走的脚步也不慢。
“怀川师兄好。”其他人路过怀川时纷纷跟他打招呼。云颂走出讲堂便看到怀川对某个师兄微微一笑的画面。
云颂的脚步慢了半拍。
怀川抬眼时看见他:“过来。”
云颂忽视心底生出的异样,小跑到他面前,牵住他:“师兄,我们走吧。”
怀川问:“莫师叔教了什么?”
云颂和他一起前往斋堂:“教我们画镇宅符,后来又讲了《太上感应篇》。”
“有什么不懂的吗?”怀川关心。
云颂说:“都能听懂。”
“你向来聪明。”怀川笑了笑。
“你和师父教过我。”云颂低头看向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忽然想——回到师门后怀川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师兄了,像他这样的小师弟,怀川有十几个。
但他很快又安慰自己,怀川只牵着他的手走路,不会牵别的师弟。
怀川察觉到小孩儿突然低落又突然昂扬的情绪变化:“在想什么?”
“在想中午吃什么。”云颂不愿意说实话,觉得说出来会更加奇怪。
小孩儿有自己的心事了。
怀川在心中叹息,但小孩儿不愿意说给他听,他也不好追问,便顺着他的话,轻飘飘地揭过这个话题:“观里的米糕和菌菇汤都很不错,可以试试。”
“好。”云颂说。
两人进入闹哄哄的斋堂。
怀川帮云颂盛了碗菌菇汤,拿了一块米糕和一块枣糕,糕点还冒着热气。
他端着木托盘回来,看见云颂已经在闻天声和李乐安身边坐下,正在吃闻天声分享给他的大鸡腿。
“怀川师兄。”闻天声抽空问好。
“嗯。”怀川坐到云颂身边。
闻天声同样啃着鸡腿:“师兄,你和叶师叔这次会在观里待多久啊?”
云颂偷偷瞥了眼怀川。
“你叶师叔会待多久我不知道,但我会待挺久的。”怀川扭头看向小孩儿,和对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对上。小孩儿一开始还很慌乱,但很快就不再躲避。怀川看着小孩儿透露着不安的双眸,轻声道:“至少五年内不会走太远。”
云颂提起的心缓缓放下。
“那太好啦。”闻天声撕咬着鸡腿。
他最喜欢大家待在一起的感觉。如果他长大后能当上观主,就下令观里所有弟子不许外出游历超过三个月。但凡有人违背戒令,就罚他一天不许吃饭!
闻天声在心里越想越美,不由得嘿嘿笑出声,险些被嘴里的鸡肉噎到。
李乐安说:“你笑得好猥琐。”
云颂小幅度地点头赞同。
“你们懂什么,我做白日梦呢。”闻天声嗦干净鸡腿,手上的油也没擦,直接一拍桌子,气势汹汹地说,“我决定好了,我长大要当观主。”
李乐安吓得瞪大眼睛。
云颂赶紧看了眼周围的人,见没有人理会闻天声,松了口气。
怀川淡定道:“挺有志气抱负。”
“师兄,你也支持我吧。”闻天声说。
怀川笑了笑,不置可否。
闻天声喊出这句口号后,下午听讲时认真了一个时辰,然后呼呼大睡。
云颂默默帮他记录下重点。
闻天声拿到册子,大为感动,决定等他当上观主,就封云颂为副观主。云颂如此热爱学习,正好可以授课。
云颂还不知道闻天声都为他谋划了什么职事,脚步轻松地回到无名院。
叶道清和叶鸿声正在院子里下棋。
“哎呀,我刚刚下错了,我不是想下在这里,我想下这里来着。”叶道清说。
云颂看到他厚着脸皮耍赖悔棋。
叶鸿声竟然没有说他。
云颂觉得叶鸿声挺能忍的。
“这次对了?”叶鸿声问。
叶道清:“对了。”
“不改了?”
“不改。”
叶鸿声冷笑一声,啪嗒落子。
“师兄啊,你好像又输了。”他朝叶道清伸出手,“把我的书还给我。”
叶道清神情错愕地盯着棋盘:“不对啊,我怎么又输了?你是不是作弊?”
叶鸿声嫌弃道:“我可不是你。”
他用力拍了把叶道清的手掌心,催促道:“快点把我的书还给我。”
“你那个书不正经。”叶道清说。
叶鸿声不遗余力地嘲讽道:“总比你看某些乱七八糟的春.宫图强。”
叶道清辩解:“你别凭空污蔑我的清白,我看的是正儿八经的双修功法。”
叶鸿声直接上手从他怀里抢。
叶道清拦截。
忽然,两人听见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云颂懵懂地问:“师父,什么是春——”他的嘴瞬间被捂住。
“你听错了,没什么。”叶道清瞪了眼叶鸿声,“我们在讨论功法呢。”
叶鸿声抱着胳膊,没有接话。
云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叶道清从怀里拿出书,随手扔给叶鸿声:“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本书虽然没有被禁阅,但上面记载的术法都很邪乎,小心惹火烧身,还要我给你收尸。”
“不用你多嘴。”叶鸿声转身走人。
叶道清叹口气:“来,你陪我下棋。”
他把云颂抱到对面的凳子上。
云颂开始收拾棋盘。
他的棋是跟怀川学的,但是目前只学了点基础:“师父,我还不太会。”
“师父让你。”叶道清大手一挥。
棋盘重新啪嗒啪嗒落下棋子。
叶道清的表情逐渐凝重:“哎呀!我下错了,我重新下一次,行吗?”
云颂拨开他试图拿走棋子的手:“不行,你怎么也跟小孩子耍赖啊?”
“什么耍赖?我是真下错了!”叶道清指着棋盘说,“我可是你师父,我能骗你吗?再说了,你让让师父能怎么样?”
叶道清直接捏走刚刚落下的棋子。
云颂无奈地说:“行吧。”
又过了片刻。
“等会儿等会儿,我这个也下错地方了。”叶道清拦住云颂即将落子的手,“我重新下。”
云颂不想跟他下棋了:“师父,你还是去找小师叔下棋吧。”
他没有叶鸿声那么能忍。
叶道清笑出声:“你小师叔啊,他也就有事求我的时候才愿意跟我下棋,理理我。你看他平时出没出过门。”
云颂说:“谁让师父你老是悔棋。”
“你个臭小孩儿。”叶道清被戳穿了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过来指责云颂,“我是你师父,你应该包容我。”
云颂落下一子:“师父,你输了。”
叶道清顿时扬起眉毛,俯下身仔细看了看棋盘,他还真输给小孩子了。
“师父让你。”叶道清扔下手中的棋子,转移话题,问他,“想不想跟师父学金线缚鬼?用起来特别厉害。”
云颂眼睛亮了:“想。”
“再来一局,赢了就教你。”叶道清摩拳擦掌,再次跟云颂下了一局,然后老老实实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捆金线。
云颂接到手里,感觉沉甸甸的:“师父,这是真的金子做的吗?”
“当然了。”叶道清说,“你刚学,就得用真线,等你能用灵力熟练地控制这捆线的时候,我再教你怎么用灵力凝聚出灵线,学会了更厉害。”
叶道清手指挥动,一根灵力凝出的金线出现在他手指。这根灵线看起来和真的金线完全不同,它更飘逸灵动,仿佛风轻轻一吹就能飞出去很远。
“看着软绵绵的。”云颂实话实说。
“小瞧了哈,给你露一手看看。”叶道清手指勾了下,灵线瞬间击碎石凳,碎石块险些蹦到云颂脸上。
“厉不厉害?”叶道清问。
四个石凳少了一个,云颂说:“但是师父,我们好像少了一个凳子。”
叶道清摸了摸鼻子:“不必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要不要学?”
“要学。”云颂说。
他刚答应,叶道清便将碍事的宽大外袍一脱,撸起袖子就开始教他。
亥时中,云颂才回到房间。
怀川关上窗户,从窗边回来,垂眸看向神情兴奋的小孩儿:“不累吗?”
“不累。”云颂走到他面前,给他看自己手里的金线,“师父说这是金子做的线,你说它该有多值钱啊。”
怀川笑了声:“原来你在想这个。”
“嗯,我第一次见到金子。”云颂将金线装进储物袋中,轻轻拍了拍,担忧地问,“储物袋不会偷我的金线吧?”
怀川笑得更明显:“不会。”
云颂这才准备去屏风后洗澡。
虽然可以用清洁咒,但是大夏天出完汗后洗个澡的感觉比用清洁咒舒服。
洗完澡,他湿漉漉地出来。
怀川用灵力将他的头发弄干:“去睡吧,明天继续早起晨练。”
云颂没有异议,躺到床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储物袋,不肯放下。
怀川看到这幕,笑着摇了摇头。
卯时,云颂准时起床晨练。
一个时辰后,道观陆陆续续响起声音。闻天声的嗓门最大,云颂在自己院子里都能听到他不想起床的哀嚎。
辰时中,早课开始。
云颂的生活开始变得规律且重复。
除了白天上课,每天晚上他都会跟叶道清学习用灵力控制金线。
他对灵力的掌控已经格外熟练,在叶道清看来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完全掌握的事,他只用了不到十天。之后,他开始学着用灵力凝出灵线。
但这件事比云颂想的困难,他一开始毫无头绪,看不着、摸不着的灵力如何变成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灵线?
晚上做梦他都在想。
怀川见他想得饭都快不吃了,便亲自带他感受了一番:“闭上眼。”他双指点在云颂眉心,指尖泛起点点星光。
“别抗拒我的进入,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同时记住我是怎么做的。”怀川分出一小缕神魂进入他的身体。
一缕灵线出现在云颂手指间。
云颂记住了这种感觉。
等怀川从他身体里离开,云颂回忆着刚刚的感觉,再次凝出金色的灵线。
金线很短,不到半米。
怀川勾起他指尖的金线:“不错。”
云颂觉得有点奇妙,感觉怀川勾住的不是金线,而是他体内的灵力。
但他并不排斥怀川的触碰。
怀川很快松开手:“你现在只能凝出这么长的金线,但随着灵力增长,金线会越来越长,想凝出多少根都可以。”
“看来师父没骗我。”云颂说。
“没有。”怀川说。
云颂将金线收回体内:“不过我还是最喜欢画符。”省力又省钱。
金线虽然也好,但有点费力。
怀川笑着说:“不必样样精通,精通一门便可。比如我,就只专心练剑。”
云颂说:“可是你其他方面好像也很擅长,师父也是。我想和你们一样。”
怀川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并没有你想的无所不能。不过,你既然有这种想法,那就要比旁人付出更多努力。”
“你就是无所不能。”云颂先是反驳他的话,然后才说,“我不怕辛苦。”
怀川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行,我知道了,师兄陪你一起。”
云颂仰起头对他笑。
这天以后,云颂更加晚睡早起。
有时候能练到子时才回房间。
但无论多早和多晚,怀川一直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