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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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老朱瞟到这一幕，气得脸又胀了一圈。
‘我就说，不能让小厂长和这个人类女孩待在一块！一个指着对方心脏，一个脸色认真，人类转身，小厂长舍不得地抱住她，难道他们已经在告白了？！’
老朱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正当他想过去扯开他俩时，具翎很快又松开了怀抱，林柠陟飞快低头眨动酸胀的眼睛。
老朱看见窃喜：哦豁，看来是告别失败了。
老朱正想要笑出猪叫声时，一声响亮的枪响声出现在远处。
具翎脸色一冷，瞥见皮卡已经开走，远处明显有动静，现在来不及送林柠陟回车上，只能暂时带着她。
“柠柠，暂时和我们呆一起。”他立即道。
下一秒，将她背在身上，边疾驰边解释：“冒犯了，我们要抓紧时间去那边。”
“嗯。”林柠陟牢牢抓住他肩膀位的衬衫衣料。
具翎奔跑的速度极度快，背着她也不受影响，没过几秒就来到发出之前响声的地方。
他放林柠陟下来，二人看见眼前的一幕神情同步，皆是愤怒中带着一丝凝重。
前方的街道上，一个握枪的男人双腿被活生生地撕断，下身血肉模糊，在地上拖拽了长长一道痕迹，不远处静静地分散着他断掉的下肢。
男人嘶哑地对着立在前方的丧尸道：“放下我儿子！”
说完，又是一枪。
但子弹射入丧尸体内，又被腐肉慢慢吐出来，丧尸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依然背对着那个父亲慢吞吞地在进食。
小婴儿的哭喊声早就没了。
男人哭吼着乱射，“把我的儿子还给我，还给我啊！”
林柠陟拳头逐渐捏紧。
具翎脸色一沉，“是准备变异的丧尸！”
他立即奔跑，飞奔跳上丧尸宽大的背上，手上蓦地生出一把带有火红色烈焰的长刀，狠狠劈落在巨型丧尸的脖子。
趁丧尸没有完成彻底变异时，就将它的头颅斩下，避免更大的麻烦发生。
具翎从即将倾倒的巨身上跳了下来，落地的那一刻，却被一侧地上的另一具半边尸体吸引走所有注意力。
他脸色闪过震惊，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那具神秘尸体处。
而另一边，青绿色的狰狞头颅被砍断后滚落在地，咕噜噜滚动一阵子才停下，刚好让头颅正面对准那断了腿的父亲。
丧尸口中还叼着撕裂了大半的人身，藕节般的右腿无力侧吊出在它的嘴巴，婴儿身上的鲜血还在溢出来，沿着丧尸的嘴角滑下。
男人怔忡，撕心裂肺地哭喊：“宝宝！宝宝！”
但再也没有小宝宝被爸爸呼喊逗笑的回应声。
男人情绪彻底崩溃，不停地用手撑着自己的残躯过去。
他身上的血被蹭出越来越多，可依然想爬到儿子身边。
林柠陟松开紧攥的手，大步往男人那边走去，明明没什么力气又爱干净的她，还是在努力将受伤的男人抱起，加快速度朝朝婴儿尸体跑去。
蔡尔和老朱赶到的那一刻，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们看到林柠陟将男人送到婴儿尸体的边上，帮着他将丧尸的嘴巴弄开。
她被弄到满身污臭，可仍旧沉默地帮忙，直到她将嘴巴勉强撑起一条缝。
林柠陟的声音很哑：“快取出你儿子的身体。”
男人怔愣地看着眼前不停散发恶臭气味的口腔，丧尸尖利的牙齿捅穿了宝宝的肚子，孩子垂下的头颅正提醒着他——宝宝早就没了呼吸。
男人抬手擦开眼泪，连忙小心翼翼地取出孩子的尸体。
这个过程，林柠陟努力撑大丧尸的嘴巴。
为了让男人好取出，强行将嘴巴撑得更加大。
她的手一直在抖，但始终没说话。
老朱愣愣地看着，下意识对蔡尔问：“一次两次都是这样……这个人类女孩究竟想做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之前成为丧尸的父母该杀就杀，还有现在那孩子不是死了吗？做这些明明没有意义的啊……”
可老朱站在这里，看见男人的眼泪和林柠陟沉默的神态，又感觉好像这样做才是对的。
蔡尔沉默了许久，她好像明白自己之前愤怒错了。
“这也许就是我们不如人类的地方。”
“我们的亲情建立在杀戮之上，但他们之间的亲情，是守护。”
蔡尔说完这两句话，主动朝林柠陟所在方向的走去，一路将听闻枪声跑来的丧尸们杀掉，为林柠陟他们腾出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
老朱神色复杂，但还是上去帮蔡尔的忙。
没过多久，男人终于把宝宝的身体取出来，他轻轻擦开宝宝脸上的污迹，垂头贴向宝宝微凉的脸蛋。
“宝宝乖呀，好好睡一觉，爸爸会一直陪着你……”
眼泪一滴滴坠落在宝宝的脸颊上，男人缓缓闭上双眼。
父子俩的尸体就这样依偎在一起，紧紧不分离。
林柠陟拼命眨动眼睛，竭力不让眼泪掉下。
蔡尔来到林柠陟的身边，拍了拍她肩膀，认真地询问她：“柠柠，你还好吗？”
林柠陟扯出一抹笑，摇头没说话。
这时，具翎横抱着另一具尸体走了过来。
“蔡尔，你还记得他是谁吗？”
蔡尔看着他手上尸体无力垂下来的淡绿色短腿，以及有点肥胖的肚子，尽管三分之一的上半身都被撕裂吃掉了，她还是想起来他是谁。
“伊娃？！”她声音颤抖，情绪异常激动愤怒，“他怎么会死的？是谁杀的！”
老朱听见蔡尔的声音，急忙跑过来，他也认出了伊娃。
“伊娃不是辞职，离开工厂了吗？怎么会死在这里……”
具翎的心情也不好受，他低头看着残破不一的尸体，不见的部分应该被刚才杀死的丧尸吃掉了。
他的目光移向脚边的巨大尸体。
个中意味在场的都明白了。
蔡尔愤怒地走至巨型丧尸身体面前，呲起尖牙，不停地发出低鸣声。
这一块区域的地面度在慢慢地震动，建筑楼抖落了泥灰和破裂的石块，也抖落了零星挂着的尸体。
林柠陟看见硕大的尸体在低鸣中被迅速瓦解，腐绿色的尸块剥落，露出肚腹里面混杂的食物残渣。
丧尸胃道的酸液消化食物的速度很快，但具翎赶来得及时，应该是在丧尸吞食了伊娃没多久就到了。
因此，它的肚子里还泡着伊娃融烂的上半身。
熟悉伊娃的妖怪都认出来了。
蔡尔浑身都在抖。
妖怪工厂的员工们在人间生活有各种规矩，最重要的一条是不能做出伤害人类的事。
但这个伤害由谁来判定却是暧昧又绝对。
比如人类某瞬间对某只妖怪的厌恶、恐惧、愤怒积累到峰值，那一刻，妖怪体内的诅咒之力会加强到最大，妖怪会被剥除一身妖力，变回最初化形物，被驱逐出工厂……
自生自灭。
蔡尔想起半年前伊娃就是在田间，以蛙人的模样跳下去救起放一个溺水在湖中的小孩，不料被路过的村民发现，以为是伊娃推人类小孩到湖里。
就是因为这样，伊娃被废掉妖力，变回一只普通的青蛙。
离开工厂的那一天，伊娃还安慰自己的车间主任，笑着说：“蔡姐，我即将变回原型了诶，平常在田里就是捉害虫，以后不用每天都工作的生活真是太让我期待了！”
“你们放心好了，青蛙是好动物，人类最喜欢我们了，我会很安全的！呱呱！”
伊娃笑着一跳一跳地离开，离开前还大喊：“蔡姐，有空我会回来看大家的！”
……
但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在伊娃惨死的时候。
具翎声音压抑：“丧尸会变异，可能就是因为吃掉伊娃的肉。”
“但伊娃已经是普通青蛙了！他哪里来的妖力？！”蔡尔激动地反问。
“蔡姐，你见过普通青蛙会讲话吗？”老朱红着眼看向她，“伊娃还是有一点妖力的啊……”
蔡尔颓丧不语。
伊娃曾是她车间的优秀员工，每次工作得到表扬，总会拿着奖励找松瓜做好吃的东西，请大家来吃。
那么善良的小青蛙，因为救人反而落得这样的下场，如果没救那个人类小孩，伊娃就能好好呆在工厂，不会出事……
蔡尔对人类刚升起的好感，再次被掐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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