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金融中心 那具尸体很 ...
-
那具尸体很快就被蚕食，肚破肠流。那个灰蓝瞳变异人在人群中高声叫了一句，拱了拱边上的变异人，变异人们就又一股脑地涌向了另外一个方向。群鬼欢呼。发生在平地上的一切像是发生在十八层地狱。
傅遇在行动部的这五年看了太多，切腹夺胎，削肢刨尸。他曾亲眼看着一个变异人用手箍住纯种人的脖颈将其狠狠勒死，傅遇一枪打死了那个正打算饱食一顿的变异人。
傅遇看到了纯种人的尸体，脖子上变异人的手印就像一株绞杀榕寄生在大树上，从脖子攀伸到耳后。那五指的勒痕又像是一张网缠住了整个脖颈，鱼不死，网就破；网不破，鱼就死。
聚集的人群散开，还回来一片空地和一具尸体。尸体的骨头在太阳下暴晒，血肉与□□物在泛滥。傅遇拿了望远镜往下望那具尸体。尸体的头部并没有被啃食干净，残留的血肉上甚至隐约还可以看到标记。
那是一个合成人。
傅遇不解：“薛宙，之前组织有没有派过其他合成人来游离区？”
薛宙看了一眼任务管理中心：“没有啊。”
傅遇皱紧眉头，心里有了一丝疑惑。又问，“小组其他人什么时候能到？”
薛宙：“老宋和小卫还在νI8执行变异人清扫任务，短期内可能到不了。”
傅遇被这帮废物气得咬牙切齿：“那你这个废物什么时候过来！有空唠嗑没空过来送死？”
薛宙：“我冤枉啊老大！上次任务的一堆数据我还得传到新文数据库里，我走不开啊！新文数据库上传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我靠，你要是给我点钱开个VIP我马上就能来！甄姐她们组就开了！每次看沈玚那逼传数据都巨快。我每次看着他们组我就流下贫穷的泪水。”
傅遇：“...”
傅遇并不怕变异人。或者说，合成人并不怕变异人。毕竟合成人只要不是脑袋整个分家，受点伤之类的对合成人不会有影响。与之相反，纯种人甚至只要接触到一点飞沫就会有感染风险。
但他现在不可能在外面大开杀戒。一，万一变异的人里面刚好有个什么咏春后人，跆拳道黑带啥的，他还是有被变异人分尸的风险。二，外面动静太大会让游离区的纯种人提高警惕，对他计化实施会有影响，前期他只能尽量避免锋芒。三、要是把变异人引进地下城那就是一整个烧烤了。
所以——那个变异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潜伏期吗？也不像。那位如鱼得水的程度，看着像是已经在里头混了20年，熟到能和别的变异人一起凑桌斗地主互倒卡布奇诺的程度。
以及——有自我意识的变异人还能叫变异人吗？
变异人都已经离开。傅遇先给自己喷了隔味剂，再绕着金融中心放了一堆隔味球，最后顺带捞了把尸，把底下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带进了金融中心。
隔味剂，一种由中央生化厅，原来的中央科化室，在两年前发明的气味阻隔喷剂。其本身的味道重得离谱，很难说它是阻绝味道还是用一种更刺鼻的味道把合成人自身上的“人味”遮盖了。但长达好几次的实验室试验和其他战友的实战都证明这玩意儿确实是有用的。
傅遇仔细检查了那具合成人的尸体，注射R54阻隔剂的大脑部位居然没有被咬毁。
这很反常。一般变异人都会把人完全吃干抹净，渣都不剩。而这具却留下了完整的大脑组织结构——虽然也只剩下这么点了。
傅遇的脑子里又闪过了那个变异人的脸。
尸体除了能够看出是个合成人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有用信息。
傅遇直接给生化厅的谷一璇拨了个通讯，“我在游离区捞了具合成人的尸，大脑组织结构没被R54污染，要带回来吗？”
谷一璇在那头估计是在吃早饭，还能听见嗦粉的声音，“你直接泡在培养皿里，五天之内送到生化一号处理室。你得申请个流程。”
白天不适合行动，傅遇闲得开始唠嗑，“你在吃什么？”
“螺蛳粉。最近在研发的新型阻味剂实在是太臭了，我拿螺蛳粉盖一盖。”
“？”傅遇完全理解不了生化室那帮疯子的脑回路。
“哦对，还想问下你，变异人有没有可能有自主意识？“
谷一璇：“有自主意识？你是指感染后的潜伏期吗？如果完全变异的话是不可能的，R54会直接侵入到大脑破坏整个神经系统，不可能有自主意识。除非是在潜伏期还没有完全变异的情况。”
傅遇就把刚才遇到的情况从头到尾给谷一璇讲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他会跟你讲话，还会领导变异尸群？隔壁行为研究组一直以来的研究都证明了变异人是没有群体意识的。如果是你说的情况的话，他们得直接被组织撤职丢进变异人堆里当饲料。”
“但我看到的就是这样，他叫了一声，然后其他的变异人都跟着他走了。”
谷一璇在那头声音冷静：“你能把他抓回来吗？最好是活的。带给我研究研究。”
傅遇：“姐，有意识的变异人，你不怕他把我丢进变异人堆里当饲料吗？”
谷一璇：“他既然会跟你说躲好，就说明他并不完全是你的对立面。你可以靠美人计来——”
傅遇把通讯挂了。
搞生化的脑子都有毛病。
傅遇把大脑组织从血肉里抠出来放进了培养皿里。给自己又喷了一遍隔味剂，打算先出去转转，另外找个触发点看看能不能进地下城。他调出薛宙给他标注的地图，发现最近的触发点就在这座金融中心边上。
金融中心走道里的光线原本就很暗，消防通道里则几乎算是全黑。消防通道里有一个备用电梯，应该是货梯。电梯上面标注着楼层，这里是17层。
傅遇想起来，刚冲进来的时候在一楼的通道有看到楼层指示，合金的插销板标明每层的公司名称。傅遇记得这幢大厦地下有两层。
单纯手贱，傅遇不抱希望地按了下电梯下行键。游离区地上通电的概率和下载速度慢如便秘的新文数据库突然通便的概率差不多。
“叮——”
电梯楼层显示屏突然亮了起来。电梯从-2楼往上，在来载他的路上。傅遇悄悄掏出手枪把它背在身后以备不时之需。
电梯门在他面前打开，空无一人。电梯间里四面都是镜子。门打开，他只看见他自己。
“见鬼，纯种人这么注重仪容仪表。”傅遇小心谨慎地进了电梯，看着楼层按钮处，还是一阵恍惚。
有点太突然了。这个电梯间很干净，没有任何尘埃和血渍，显然是处于长期使用中，很有可能是触发点。
可依旧不合理，这个触发点没道理这么简单。
电梯是从-2楼上来的，就应该可以到-2楼。
傅遇按了-2。
——钮亮了。但电梯没动。
傅遇再按了个关门。
——电梯没动，但是叫了一声。
傅遇再按了个开门。
——电梯门没开，但是钮暗了。
傅遇想拨个通讯给薛宙，发现根本没有信号。
看着再打不开的门，和零格的信号。傅遇想，这是不是叫自投罗网...
果然不可能那么简单，要不然随便一个变异人手贱一波，纯种人就全军覆没了。
傅遇开始研究所有的楼层钮。最普通的圆形按键，铝合金材质，有按压感应。
金融中心地下两层，地上28层，总共有30层，一列六个，总共五列，底下还有单独的开门和关门键。
傅遇随便按了个-2-1123456789。
——全都亮了。
按关门。
——电梯没动，但是叫了一声。
傅遇再按了个开门。
——电梯门没开，但是所有的钮都暗了。
傅遇对着全黑的楼层按键，陷入了沉思。
30个数，六行五列，开门和关门。
关门会叫，开门会暗。
30个数，开门和关门。
数字，和功能键。
傅遇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个密码盘？
开门是*，清空，关门是#，确认？
于是傅遇试了一下先按开门再按关门。开门直接清除了所有数据，再按关门则没有任何声音和其他反应。
测试结束，傅遇手指放在按钮上，打算按密码——所以，密码是什么？
他先试了一下薛宙家的Wi-Fi密码12345678。
不对。显然纯种人都要比薛宙聪明点。
傅遇想了想，按了1984，再关门。
“滴——”还是不对。
“嘶——”傅遇觉得这电梯里现在但凡有个监控，就像是一个傻子在表演独角戏。
他有点不敢乱按了，万一有什么按个几次就自动爆炸的设定。
那他，以及培养皿里的哥们就一起爆炸了。
傅遇直接在电梯里坐下了。他现在就像是打了一晚上游戏没睡突然被拉到考场上，试卷上就一道题，没有任何题干就让你写答案，而且还是填空题。他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出题老师非常睿智，并不想让任何无关学生答出这道题。
现在只剩下一条活路。如果游离区地下城里有想不通的笨比纯种人白天想要搭电梯来地上晒太阳的话——电梯会自己下到-2层。吧。
傅遇打算在线等一个笨比。
顺带想想可能的密码，等氧气快耗尽的时候再垂死挣扎一下。
他坐在电梯里，头靠着镜子。开始思考纯种人的特点和可能的密码。既然是一个公用的触发点，那么密码显然不可能是某些个人相关的内容，应该是一种集体的认知。
比如游离区的独立日？游离区地下城的竣工日期？该不会是游离区掌权者生日吧？
游离区的独立日傅遇知道，资料有记载。那是新文掌权的第二年，新兴区地下城竣工，拒收了所有纯种人。耿明知，纯种人的头目，也就是现在游离区的掌权者，直接宣布了纯种人和合成人的分离，纯种人将会自己独立出来。
但知道日子也没有意义，他没办法确定游离区靠什么历法计算日子，他们是用新文历法还是旧文历法，或者是游离区自己的历法体系。竣工日期他就更不知道了。而且万一都不是呢？万一就是87654321呢？而且他为什么要给30个数？是都有用还是单纯楼层伪装？
不知道是想问题想的还是电梯间里氧气越来越稀薄，傅遇开始有些喘不上气。
是时候死马当活马医了。
傅遇走上去，按了游离区独立日旧文历法的日子。
还没按关门——电梯下行了！
傅遇看着显示屏的数字从17开始慢慢下降，才终于意识到——真的有笨比！
他把枪放进包里，拿出了一把短匕首紧握在手里。傅遇在心里跟-2楼的笨比忏悔了一万次。虽然救了他一命，但他等会儿可能还是要一刀捅死先。
-2。
电梯门慢慢打开，躲在电梯门左侧的傅遇拿起匕首就要往上招呼，结果就对上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那一刻，傅遇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念头——
见鬼，游离区地下城不会已经全变异了吧。
见鬼，我的任务不会已经完成了吧。
见鬼，谷一璇说要活的，杀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金融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