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关押 赴个宴还把 ...
-
要说这事儿可真玄乎,原本皇帝和一帮大人在那和乐融融地聊天,偏丽妃这个没眼色的要挤过来敬酒,当着许多人的面,皇帝也不好推拒,哪知接过来才饮了半盏就两眼一翻,人事不省,大臣们都唬了一跳。
小太监说得绘声绘影,如同亲眼所见一般,其实以他的品阶哪能到得御前,顶多在外头端茶递水捧个哏罢了。
诰命们面面相觑,纷纷咋舌。
阮随云淡淡道:“在场都是官家太太,道听途说之言,不必污人清听。”
小太监一噎,显然他巴巴地过来亦是有人授意,想往丽妃谋害圣上处引导——不光他一人这么想,大伙儿都这么传哩。
阮随云却是八风不动,坚持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小太监也不好再说了,讪讪退下,“王妃娘娘说的是。”
诰命们似群龙无首,有主张过去瞧瞧究竟的,但更多的则持观望态度,傻子才淌这趟浑水,唯恐引火烧身。
大皇子妃韩氏按捺不住好奇,悄悄道:“当真如那内侍所言?”
好好的订婚宴闹出这等乱子,真是不吉。
阮随云觉着皇帝晕倒大抵是真的,可若说丽妃所为,她实在不能相信,且不说丽妃没皇子,就连个后位都没挣上呢,景朔帝两腿一蹬走了,她还能指望谁去?
没多会儿,惠妃便健步如飞、甚至可说神采飞扬地过来宣布消息,经太医诊断,皇帝确是中了一种无名奇毒,能不能治好两说,至少短时间内没法子下床了。
阮随云蹙眉,“那么丽妃娘娘……”
惠妃眼角眉梢都是止不住的得意,“自是先禁足为宜,等陛下醒转再行处置。”
真是天降馅饼,丽妃犯下此等大错,不死都算便宜她了,自己身为宫中位分最高之人,理当接过凤印执掌六宫。
无怪乎她沉寂多时一朝扬眉,那身懒病也不药而愈。
阮随云道:“恕妾身直言,丽妃娘娘何须如此?恐另有蹊跷。”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必要时总得捞上一把。
惠妃睃她一眼,“是啊,凭她一个也未必有胆子谋害龙体,怕是另有同谋也说不定。”
分明暗指丽妃静妃共谋,一个有儿子一个有入主中宫之念,当真天作之合。
阮随云挑眉,这是唯恐天下不乱,想把翠微居也拉下水?
韩氏轻轻扯了扯她衣裳,暗示她别在这时候跟惠妃冲突,惠妃能雷厉风行关押丽妃、夺了凤印,怕是早就设计好了,来者不善。
阮随云只得忍一时风平浪静。
惠妃又转向列位诰命,“至于你们,也只能委屈在这琼华殿暂居,待事情查清楚,自会放诸位归家。”
场面顿时骚乱起来,赴个宴还把自己给搭进去,没听说这样的,她们又不曾谋害龙体!
何况熬到三品以上的,岁数基本也都不小了,家里儿子孙子一大群,哪能在外逗留!
有性急的便欲往殿外闯,却被门口守着的金甲卫给吓回来,一个个手持刀兵凶神恶煞,难不成要砍她们的头?
阮随云眉心一跳,惠妃母子怕不是要逼宫!否则缘何要将她们留在此处?正是天然的人质,回头跟那帮老大臣较量起来,他们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惠妃含笑道:“本宫也是为圣上龙体着想,不得不事从权宜,诸位还请体谅则个,待真相水落石出,本宫自然说到做到。”
须臾,就有一列板着脸的侍女进来送食送水,个个呆若木鸡,对旁人问话置若罔闻,可见惠妃下了严令,不许她们通融半分。
众人也无法了,既来之则安之,且盼着惠妃言而有信,当真会放她们出去。
韩氏在宫里待久了,倒是没那么惊惧,眼前桩桩虽透着反常,可她生性乐观,住哪都一样。
就是这琼华殿地方不够大,人又太多,怕是只好倚柱而眠。
丽妃估摸着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那杯酒是她递给皇帝的,众目睽睽看得分明,不死也得死,只盼惠妃铲除仇敌后,能如约放过无辜。
阮随云微哂,“怕是没你说的容易。”
景朔帝又不是傻子,谁有动机对他下手还不明白吗?真由着他醒来,惠妃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为免除后患,一鼓作气将赵恪推上帝位才最紧要,到时她便是太后,还有谁能动得?
但赵恪毕竟羽翼未丰,远算不上掌控朝堂,加之曹皇后殁后那批大清洗,又生生损失了不少中坚力量,无怪乎母子俩想出这个馊主意,挟天子以令诸侯。
忠君爱国乃为臣之本,造反再具诱惑,也免不了遗臭万年,稍有理智的大臣都得掂量掂量,若迟迟无人响应,惠妃会不会推一两个出去祭旗,杀鸡儆猴?
韩氏脸色一变,这,不太行吧。
她过惯了太平日子,光是想想血溅宫闱的模样便胆寒,真会到如此地步?
阮随云见怪不怪,她虽也不曾亲历,却没少听人说起——她的父亲便是因谋逆被处死的,连累全族,何足为奇?
“你我倒还无妨,在场怕是有人要遭殃了。”
皇子妃的分量还是不一般的,赵恪不敢轻易杀她,其他外命妇就难说了,无怪乎崔相夫人不敢前来,唯恐受池鱼之殃。
可见崔家早已知道此事。
一旁聆听的崔凤芝已如泥胎木塑,她做梦也想不到婆婆和丈夫会有意谋反,而她娘家也成了乱臣贼党——不,也许并非被迫,而是主动的,到底父亲连一字都没跟她提呢。
是不信任她,还是觉得没必要?归根结底,她不过是相府跟赵恪联姻的工具而已。
崔凤芝心乱如麻。
阮随云没工夫理会她,方才那样大的动静,静妃却连半点反应都没有,莫非气晕过去了?
但见她两颧红赤,阮随云试着在额上摸了一把,滚烫如烙铁般,难怪不曾说话,敢情已高烧昏迷了。
这样子可不能马虎。
阮随云赶紧找韩氏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静妃往殿外去,不出所料被堵在门口。
看着拦在跟前几柄雪亮亮的刀剑,阮随云恳切道:“大哥还请通融则个,我婆婆病重厉害,得立刻找人看诊才行。”
金甲卫不为所动,“殿下有令,不许任何人通过,您又何苦为难咱们?”
阮随云一凛,他说的是殿下,赵恪几时有这般胆魄了?
终究她小瞧了此人。
静妃模样却耽搁不得,崔凤芝起身道:“我去求求娘娘,看能否请个太医过来。”
阮随云与韩氏都不太信得过她,她可是赵恪的发妻,崔相嫡嫡亲的闺女,能不是一伙的吗?
可也没别的法子,这时候能在惠妃跟前说得上话的也只有她了。
阮随云勉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