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恋人》扫帚三剑客

83、封笔之作 金木研

　　苏苏就像是一只猫，有着锐利的爪子却可以伸缩隐藏，让人无法分清他的爪子是有意还是无意伤人，不近人情到不可理喻的地步，却又能理所当然撒娇。他常常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喜欢发呆，双目失神的样子看起来架起了一道透明的墙壁，仿佛空气一般会消散开来。

　　古董第一次见面后开始交往，但他脸上布满了对这件事感觉十分困扰的情绪。金木因为暗恋的少女神代利世，变成半人半食尸鬼的怪物，并且被安定区收留在古董咖啡厅工作。他想过很多次为什么会莫名将一个普通人拉进这个世界，甚至怀疑明知道和自己牵连会有危险仍旧做出这种行为，是因为体内恶魔般的另一半。

　　这个开端便是噩梦的开始——因此，金木理所当然地将苏苏整个人看成了他的责任，无法原谅，无法原谅因为自己让苏苏受到伤害。

　　他喜欢看书，和自己不同的是，他讨厌和其他人讨论书本上的内容，虽然从未这样说过，但他明显在金木和他提及之时会皱眉，然后岔开话题，独自一人坐在阳台看书是他的乐趣。他阅读的书籍部分语言和题材，不管什么种类都可以看，头脑很好知识储备粮极其丰富，行为举止却处处透露着幼稚和无知。

　　看上去那么弱不禁风，纤弱的身躯，像个一碰就碎的危险品。所以，更加需要仔细对待、呵护。

　　回想起来已经不记得那是哪一天，地狱般的一天，少女的尸体被扔在地面一直滚到自己脚下，所有的压力爆发出来一度让他陷入崩溃。对‘战争’无能为力的他，还试图妄想保护他人。

　　金木分不清自己对苏苏抱有什么感情，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噩梦。他让金木无时无刻不被接受着内心的拷打，只要他不消失，心里的伤疤就会永远存在，萦绕在脑海无法消失。

　　他什么都没做错，擅自将他牵扯进来，擅自将他认作是自己的责任，一厢情愿地自寻烦恼。

　　某天发现苏苏真的完全从他的生活中消失，金木这才想到或许对于他来说自己根本什么都不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他的苏苏，和将他视作能够看做的一切的自己相比，即便不说感情，情绪上也体现着完全的不对等。

　　不论距离有多近永远都只是两条平行线。所以，他再次出现时，金木倾斜了角度。

　　可是。

　　这或许也是一个错误。

　　他消失了，字面意义的消失，在他面前一点一点地——真的变成了空气。无论何时，苏苏永远是他的噩梦。

　　然后，他也消失了。金木研消失了。

　　“……琲世？高槻泉是你抓的，管到底啊，这都凌晨快第二天早上了，我回家休息。”

　　苏苏简直难以置信金木在这个时候发呆，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概是被苏苏给拍醒了，金木回过神来后看向苏苏。

　　“你说了什么？”

　　“我回家了，很累。”

　　看着金木依旧像是茫然，或者只是无动于衷的表情，苏苏也懒得等回答，哼了一声就开始收拾东西。

　　金木再次感到头疼，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他头痛来源的苏苏乐呵乐呵就打算回家，这种感觉，让金木更是无奈。

　　他就像是一只猫，很轻易的就会变得格外遥远……感情对他来说算是什么呢？

　　低下头半掩双目，让注视着他一举一动的目光不被发现。

　　“雏实的‘废弃’日期定下来了。”苏苏似是无意的提道。

　　“接下来CCG应该会把他收监寇库利亚，‘独眼之枭’的事也就算是告一段落，另外关于流岛那边，钵川先生告诉我他们班在流岛被击溃，很快就可以针对流岛开始组建编队进行总攻。如果这段话能够听进去，请少惹点麻烦，免得牵连有马，就像这次抓捕高槻泉的事一样，因为你我才不得不熬夜到这个时候……”

　　苏苏很重视有马给他的任务，不希望金木的胡作非为捣乱这一切。

　　“钵川班还没回来，你怎么得到的消息。”

　　“在回来的路上了，他先打电话告诉我了。”

　　说着苏苏瞪了金木一眼，金木依旧半低着头没做反应。

　　“你该走了。”

　　“我知道。”苏苏说，“琲世你还真是被有马珍视着……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我离开，不会再烦你太长时间，完成我最后应该做的事，我便会走……”

　　金木变成‘黑色死神’后的这半年时间，各种问题浮现在脑海中，他每一天都被这些事情困扰着，思维变得越发混乱。惯有的冷静被抛弃后，思考就像是从黑暗中遇见了光明，焦虑的情绪随之消失，离开的方法回响在头脑中——既然已经无法成为声音，那么为什么不能直接抛弃？

　　“呢，侑子，回去后我愿意将我遇到你之后的所以记忆换给你……作为代价……”

　　侑子开口说道。

　　“这就是你的做法吗？”

　　“流星街才是我的家，以前在那里生活以后也会是。曾经的我竟然还想着逃跑，现在我改变了想法，有库洛洛在才是我真正应该回去的地方。”

　　苏苏简单的拿了只笔和自己带过来的高槻泉新作，剩余的东西都留了下来没有带走。

　　因为熬夜，第二天苏苏很晚才起床，穿着睡衣打开电视机，看着里面正在播放的内容，一股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心情让他陷入沉默。一言不发地看着正在召开‘封笔之作’的记者招待会的高槻泉，以及他身后监视的金木——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如此众多的媒体朋友面前讲话，应该是自‘黑山羊之卵’以来的头一次。这是一部酝酿多年的作品……里面都是我最想表达的东西，真的非常感谢大家，能让我在如此盛大的场面下将他公之于众。这部作品正如字面意思一样，赌上了整个作家生涯，同时也是我本人‘高槻泉’性命的作品……但在介绍这部新作之前，我想先告诉大家一件……关于我自己的事。”

　　“——我是喰种。”

　　看到这里苏苏扶额，他不知道高槻泉身后的金木是什么表情，但他明白，好像已经说对策这种东西没什么意义了……

　　“这部‘封笔之作’是为了那些跟我一样‘错误地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因此只能吞噬血肉而生的孤独同胞们而写的。”

　　苏苏耸了耸肩，关掉电视，继续洗脸刷牙，顺便洗了个澡换上衣服。

　　高槻泉的这番话听到苏苏耳朵里，让他心里不禁产生了一种怜悯的感情，但也仅此而已。

　　对于苏苏来说不必要的感情，基本都是转眼就忘记。

　　高槻泉在发布会上曝光了自己‘喰种’身份。转播片段通过视频媒体迅速扩散，舆论影响仍在不断扩大。CCG将他收监的事情传开后，对策总局还收到了各种意见，替他打抱不平和打压的声音不相伯仲。

　　话说新作的名字是‘BILEYGR王’，也就是独眼之王。

　　苏苏对这本书没有任何兴趣，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旧多表现要直接得多，自己没看便直接跳过，问苏苏和金木看过没有。

　　“……昨天看完了。”

　　“那长官已经看过了吗？”

　　“‘BILEYGR’是北欧之神奥丁的众多别名之一，意思是‘缺少一只眼睛的人’。身为主人公的独眼喰种‘无名’，以王的身份统率三种，对镇压喰种的世界宣战，并最终将其推翻的英雄史诗……纯粹作为一部文学作品来看，剧情确实是畅快淋漓。但既然是出自身为喰种的他笔下，那作品所隐含的内容就值得推敲了……而且他刻意在发布会上强调是写给‘喰种’们的作品……其中这部作品中的人类一方组织，大概是以和修一族作为原型创作出来的。”

　　“苏你觉得呢？”

　　苏苏缓缓站起来走到窗边对提问视而不见，他一向不喜欢讨论，或许金木很清楚，但旧多毫不知情。

　　“果然我不喜欢这种类型，这是我看完后的感受。”

　　“既然不喜欢还有看的必要吗？为了案子也不至于这么拼吧。”

　　苏苏很讨厌别人对他的行为方式指手画脚，言语中充斥着不耐烦的情绪。

　　“我从不认为挑选书本的理由应该和自己好恶有关。阅读的意义和作用对我来说都不是必要，只要具备唯一必要要素，我就能够阅读。只能阅读感兴趣的类型，不感兴趣的全部pass，这样明显不行吧？在这样的选择中，总会有情况需要妥协，我只是习惯于什么情况都进行妥协，并以此作为乐趣。”

　　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生气，金木不禁有点后悔没有一开始就阻止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