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恋人》扫帚三剑客

75、演绎者的忠实信徒 金木研

　　“……我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变得盲目……的我根本一无所有……”撑着脑袋，苏苏像是要哭出来，表情难受。“是我打乱的金木的人生……又是我不停的将他的人生搅的乱七八糟。我不应该这么做……明知道自己已经做错了无法挽回却还是犹豫不决……明知道已经没办法改变却还是踌躇不前，明明比起这种没法办法了的现在，我所最应该做的是……”

　　有马偏过脑袋静静的看着苏苏。

　　“……总会是如此，因为是人类，正因为感情这种累赘才会变得强大。”

　　苏苏感觉自己大脑中紧绷的弦瞬间断掉了。他站起来走到有马面前拥抱住他哭起来。

　　苏苏的内心并不平静，他做出了他所认为的最重要的选择。

　　失去的眼睛给苏苏换来了他最想要知道的事情，在忏悔室时向库洛洛承诺一定会回去，一定不会忘记的心情，在金木面前轻易的就被摧毁，之前的所有努力看来就犹如玩笑。他在明知道自己最开始的目的，唯一的目的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金木。

　　总结苏苏的这一生，他发了疯般的不择手段只为能够回到自己曾经放弃一切逃离的地方，回过头来却不想已经被禁锢得无法呼吸。

　　苏苏隐瞒了金木有关他的一切，展现着并不完全的自己，以欺骗的手段企图让金木爱上自己。欺骗就这样从一开始就遍布在最致命之处的话，那么最后不管会变成什么样他都不能有怨言……

　　人是一种很情绪化的生物，不管是什么情感，嫉妒，失望，欣喜，乐观，热情，亲切，孤独，不安，怀疑，孤立，嫌弃，绝望，痛苦，恐惧，憎恶，冷漠，无力，后悔，挣扎，难受……或者爱，全部都可以体现在一种人生上面，在这么多种情感之中，你总是没有办法将精力平均放在没一种感情上面，这个就是区分之所在。最后你到底会是幸福的死去，还是究其一生都被某种感情所蹂躏，区分与实现它们则是人生中最大的一个课题。

　　苏苏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觉，既然如此——

　　如果未曾遇到过侑子，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人生又会不会最终殊途同归？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强大的人。”

　　在没有其他人的会议室，即使是轻声低语，也显得如此清晰。苏苏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陷入沉默。失去的右眼，大概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伸出手漫不经心的抚摸着右眼处的眼罩。不敢去确认，确认死亡后的事，一旦成为事实，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轻易死去。这时，有马终于从资料堆中走了出来。

　　“……还在啊。”

　　“胡桃夹子已经找到了吗？”

　　“嗯。铃屋班和Qs已经基本已经锁定了目标。”有马看起来十分苦恼。“胡桃夹子应该和MADAM界存在某种联系，可能是在收集‘拍卖会’要用到的商品。而在其中有一个被称之为‘BIGMADAM’的喰种。”

　　“有点耳熟……啊，不论怎么说，他们闹得确实有点大，牺牲者不断增加，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谁知道呢。”有马不以为然，“就算如此查到这一步的也就只有Qs，我看了一下琲世的报告，不，报告倒是其次，因为你的捣乱，他在试图找回记忆。虽说就像你说的，这样的情况也基本等同于时间问题……”

　　在有马话未说完之时，想到了什么的苏苏弯腰拿起自己的鞋子站起来，打开会议室的门。

　　“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

　　“……你还没听懂我的意思吗？”

　　“什么？”苏苏疑惑的转身，走到有马面前拿起报告书从头看了下来。“他们打算在拍卖会动手？”

　　“拍卖会的事牵扯太多，和修准特等针对这次行动……”

　　“S2班和铃屋班由平子、真户、下口3名上等指挥进行。”苏苏皱着眉头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拍卖会的事平子上等倒是有说过……只是没有想到这样还能和Qs合作……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有马不禁笑出声来，关闭了会议室的灯。没了灯根本没办法继续看下去况且该知道的也都看过了，苏苏跑过去跟在他身后。苏苏被编入平子班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有关拍卖会的调查进展苏苏绝不可能不清楚，但要和金木他们合作的事还是刚听说。他注意着走在前面的有马，这个视线的毫无掩饰让他很快察觉到。

　　“怎么了？”

　　“你可能没有发现……你比你说想象的更加信任我，喜欢我。”

　　听到这句话，有马就像是冻住了一般停下来。

　　总算是在行动上得到了正面回应，苏苏更是无所忌惮，紧接着继续开口，“因为我总是对你毫无保留的说出了一切，所以觉得你的隐瞒让你痛苦？有马贵将。你在信任我什么？”

　　有马突然回头，就像是想象中的那样，苏苏抬头看着自己。他张了张嘴，这时苏苏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沉默。苏苏皱眉，拿出手机看都没看就掐掉了电话，继续盯着有马。

　　“我从没有想过向你隐瞒。”

　　“……我知道。”

　　“……我一直以来都对你们有着期待，等待能够说出这些。”

　　来电的铃声再次响起来，手中物体的震动让他手心微微发麻，并且发出黑暗中唯一的光亮。苏苏握住手机的手抬了起来，将手机砸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响。双眼看了看地面，确认了手机的位置，右脚踩了上去。

　　苏苏抬头再次看向有马。

　　“……”

　　“我并不是人类，是混血后出生的不完整的半人类。我的右眼基本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我知道。”苏苏感觉着脚下踩踏的触感，一遍抬手梳理这头发。第一次见面，知道有马右眼根本没有用实在第一次见面发现的。不但是右眼，有马日渐衰弱，几乎随时都有可能在手中消逝掉的身体。苏苏喜欢有马，愿意在他面前毫无保留说出一切，强大却又如此脆弱的男人，苏苏被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矛盾体所吸引。

　　“在我的生身父母中，有一方是喰种。”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我知道。”

　　“人类和喰种有了孩子，会有什么结果？并非所有孩子都能成为独眼喰种或者半喰种，独眼之枭是极其罕见的例子。大部分的孩子和普通小孩无异，体内没有赫子，也可以正常摄食。身体素质或许比常人更强却更容易死去……”

　　“……为什么？”苏苏双手捂住脸蹲坐在地上，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所有力气都被抽空。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因为……想要变成人类吧！”

　　有马走近了苏苏，就那样蹲下身子，将苏苏抱进怀里，宽厚的手掌抚摸在他的头发上。感受着将自己圈在怀里的人身上的温度，苏苏从没有觉得自己竟会是如此的无力。

　　“……我想要保护你。”苏苏这样说着。

　　虽然整个人都在颤抖着，却忍不住将有马抱得更紧。

　　“……我一直都在等你，等你回来。”

　　“我很庆幸我回来了。”

　　苏苏开口。

　　“……我一直都……很讨厌。这种只能不断掠夺的人生……”

　　苏苏目光中的阴霾深色愈加浑浊，眯了眯眼睛。

　　……我会帮助你，无论什么代价。我做不到，也绝对不会让放任伤害过你的人。

　　回家后苏苏躺了一整天怎么也醒不过来。最后被手机铃声的轰炸给吵醒来，是仓元打来的。苏苏看着手机屏幕上蜘蛛网般的裂缝，接了电话。

　　“你在哪？”

　　“我在家里。”苏苏感觉自己的脑袋沉重到几乎要爆炸。

　　“距离拍卖会还有两周时间，你告诉我你还在家？”

　　“……哦，知道了。我现在赶去总部。”

　　话说完，苏苏就关了电话。感觉不可思议的是，醒来后身体的不自在也渐渐消失了，揉了揉脑袋，打开窗户走出去，看着天空中微妙的颜色。

　　苏苏到达CCG总部，所有人都在忙碌，相比起他的悠闲，尤其显得格格不入。眼睛转了转看到正向自己走过来的仓元，立刻缴械投降举起双手认错。

　　“我不该昨天一整天都翘班。”

　　“……我倒是对理由没有兴趣。”

　　“我也没有想过要解释。”苏苏很无辜的开口。

　　仓元抓住苏苏就拖着一边走，一边拿了份资料给他。

　　“……这是Qs班的主意，也经过了和修准特等的批准。利用诱饵调查行动收集到的情报，决定让六月三等和铃屋准特等男扮女装潜入内部。除此之外。其他的行动基本没有变化。”

　　苏苏和仓元走进了楼梯间，一直到最下层，平子班的其他人已经等在楼梯口。观之其他人，再看看自己，似乎是除了苏苏手里拿着仓元硬塞的一大堆资料外，其他人都是两手空空。

　　“午饭吃什么？”

　　看着手上的重物，和周围已经开始讨论午饭的队友，苏苏深深有种想揍仓元的暴躁情绪。

　　“苏酱。”

　　苏苏四周张望，这才看到被黑磐挡在了身后的金木。

　　他跑了过来，并向其他人打招呼，“你出院了，本还想去探望你，一直抽不出时间。”

　　“出院？”什么出院？他住院了吗？苏苏一头雾水。

　　仓元见状，朝这边走过来，一只手搭在苏苏身上，笑着解释。

　　“昨天正好琲世问我你在哪……你什么都不说在家躺了一天，我就顺势说了句住院，没毛病。”

　　“哎……”金木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被骗了，愣了楞神，然后冲着苏苏笑了笑，“不是住院就太好了。”

　　苏苏一时无言，过了好一会听到仓元催促自己出去吃午饭这才继续开口。

　　“一起吃个午饭吗？”

　　“嗯。”金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