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恋人》扫帚三剑客

74、消失的幻想 金木研

　　“咖啡厅的装修不错四方先生”

　　苏苏像个小女孩一样垫着脚尖，迈着轻快的脚步。“……唔”

　　似乎不管过了多久，只有他……没有任何变化，不管是外貌或是性格、行为举止，他的时间就好像是永远的停留在了什么都未曾发生之前。

　　不断的被迫改变以至于越来越脱离原本的自己，不管环境如何变化都保持初心，这样的两个人还能走在一起吗？董香无言，看着面前的女孩，他不认为苏苏没有察觉到过他和金木之间的越来越大的矛盾。

　　就在这个时候。宛如在配合苏的话语，空旷、冷清的咖啡厅里想起了一个下楼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两人眼前——四方皱着眉头，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目光直直的落在苏身上。

　　没有任何感到惊讶、意外的神情。

　　一直走到董香附近才停下来。

　　曾经熟悉的故人。这句话对于三人来说都十分适用。

　　“哎呀，四方先生，原来你在啊！”

　　苏一如往常的露出淡淡的笑容，轻声开口，并且直接半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这几天回来后，就一直在找大家，人都在真是太好了。”

　　“……”

　　四方没有回答。他本就不是爱说话的人，冲苏点了点头，表示‘欢迎回来’。反正即使表情看起来很不高兴，就算当做没看到，估计苏苏也视若无睹。

　　董香转身开始煮咖啡，一边和苏苏聊天。

　　“你没有死这一点让我很意外！唔……不对，让我意外的是你还会来见我们。”

　　苏的到来很突然，虽然在这之前就已经知道再次有了苏的消息。能再次见到这很让董香开心。

　　咖啡推到苏面前，两人的聊天还没有持续几句就被打断。苏歪着脑袋，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口站着的人，毫不犹豫的起身跑过去抓着对方的手腕往外走。

　　在人类之中似乎有着相适性这么一个说法，就着这一点苏苏觉得自己也毫不例外。

　　那种天然呆的热血少年什么的，可以说是最让苏苏头疼的那一类，所以在和黄濑分手的时候苏苏很难得的犹豫了。相比起相适性似乎更大的左右着苏苏决定的是理智，因为觉得好玩所以想要一次书本上的正常恋爱，但是一旦事情对某方面来说失去了控制便立即终止，也就是说——关于黄濑的心情，苏苏已经无法预测。

　　不过，如果苏苏能够凭借理智和金木交谈，那么他们的关系也能处于一种同等条件之下，这样苏苏也应该能够摆脱重合在佐佐木身上的金木，单独区分开来理解佐佐木琲世这个人。

　　事实上正式因为苏苏没有办法做到理智，所以才会不安。

　　不管面前这个人是金木，还是佐佐木，毫无疑问他都是苏苏所爱着，日思夜想的那个人。他说希望能够保持现在对于他来说幸福的生活，所以苏苏也绝对不会逼迫他接受被拒绝的自己。

　　金木一直在改变，变得和最初的那个人无法重合，而他从未变过。他们之间的现实变得矛盾，并且这种矛盾还在不断加剧。当他已经陌生到了和你最初爱上的那个完全不同，不论是灵魂或是外貌都已经扭曲，仍旧执拗的爱，这种爱是在爱着谁？

　　我大概是个十分擅长移情别恋的人，苏苏这样评价自己。不管金木如何改变，他都会一次又一次的重新喜欢上。

　　多么希望金木，能够摆脱那些让他痛苦的包袱和过去，依照自己的信念一直幸福地活下来。没有任何需要金木用哀伤的面孔去保护的事物，也没有需要他用这种面孔去守护的联系和过去。如果有，他会将这些全部摧毁。

　　苏苏这样想着，回头看着被自己拽着的金木，不禁露出笑容。一路跑到天桥上，向下看过去，来往车辆过于整齐的感觉让人看得奇怪。在这里停下来是因为视野很广，对于周围大楼的高度似乎比在街道旁时能够更加准确的判断。苏苏松开手，面对金木后退了两步。

　　“六月说你暂时还会和我们住在一起，这样不会对工作产生不方便吗？”

　　“……咦？佐佐木相当残忍啊，我好不容易才能够和你同居的，你就这么想赶我出来。”

　　大概是因为夜晚的缘故，听到的声音十分清晰。

　　金木慎重的往前走，跟上苏苏和自己拉开的距离。

　　“苏苏……Torso事件各种意义上都被你照顾了，不知道应该是道歉，还是感谢，我……”

　　唉？这是怎么了，好奇怪啊，金木感受着从眼眶冒出的泪水，胡乱的用手擦拭，这是怎么回事？

　　“三次了。从见面到现在你在我面前这已经是第三次流泪，我似乎总是在让你变得痛苦。”

　　“没有这回事。”

　　金木发现苏苏停下了脚步立刻大步迈进，用近乎固执的语气反驳。

　　“……也对，我根本不是什么特别的人。”被世界无视、排除在外的人渣，“啊，关于那件事其实也算是过去了，但是想要道歉或者道谢我都接受。”

　　“不止是这件事，还有更重要的。”

　　金木伸手抓住苏苏的手腕，苏苏根本没有因为这种动作而停下来的意思，情景再一次变成了苏苏拉着金木前进，不过不同的是，主动和被动的双方进行了替换。

　　“我对你说过很过分的话，明明知道你和两年前的我所认识，却在这样的你面前说我并不需要不曾了解那二十年的生活……但那绝不是并不需要你的意思……”

　　“这些话你又是想要表达什么。”

　　哀求般的解释话语，因为苏苏冷淡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金木满脸疑惑，不知道这突然间是发生了什么。

　　“果然我做了很多多余的事情，你根本不了解我呢！你说出并不是不需要这种话的立场是什么？你和我的关系是什么？难道你就这么喜欢对任何一个曾经协助过你的女生念念不忘？稍微将事情划分清楚来考虑，我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十分苦手，如果不是我前面说的那样，我们就应该正常的只是走在街道将需要说清楚的话说明白，那么……是不是可以放手了啊。”

　　静静的听着苏苏的话，金木低头，不愿放手。

　　“很奇怪，我完全不知道，也弄不懂现在到底是在说什么。这到底是什么话，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当做是你所想的那样。那么我这样做有错吗？我总是会听到他的声音，窃窃私语般说着‘使用我吧’‘把身体借给我吧’不，他希望我将身体还给他，是不是这样做你才会高兴……周围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人期待我变成你们的金木。”金木十分痛苦，“既然他这么被需要，又为什么会消失，为什么会变成我？我就不被需要吗？”

　　“他很强大……强大并且温柔……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守护住所有的事物。”

　　苏苏述说的表情十分静谧，带着淡淡的悲伤。

　　“他守护住了吗？那些重要的事物。”

　　“嗯。”静静地看着面前露出期望得到回答的男人，继续开口，“他保护了我。一次又一次。”

　　唯独这句话，苏苏没有半分犹豫和迟疑，直接脱口而出。

　　……

　　佐佐木琲世带领的库因克斯队伍接下里全面对胡桃夹子展开了搜查，这段时间几个人一直都很忙，就连一直游离在队伍外面宅在家偷懒的小才子都跟着行动起来。

　　苏苏傍晚时候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早上的报纸，这个时间佐佐木他们估计还不会回来，就算回来也都是一副累成狗的样子趴房间死活不出来。相比之下在他们看来可以说是相当悠闲，还在客厅桌子上放着咖啡杯，戴着耳机的苏苏，让这库因克斯队相当的看着不顺眼。

　　也就金木和六月还会向苏打个招呼再回房间，除此之外苏和他们再无更多接触。

　　“拍卖会？”说到这个词是在和仓元一起的时候。“时间已经清楚了么。”

　　“胡桃夹子毕竟并不是我们班的事情，这些具体情况也无从得知。”

　　“话是这样……”苏接过仓元递过来的绿茶，“应该让我知道的事情似乎是一件也没有。那么拍卖会的时间肯定是已经确定好了，并且最近就会有行动。我倒是不担心这件事，毕竟铃屋准特等也在，琲世也很强。”

　　随便扯了两句，苏整个人就变得有气无力了，就好像说几句话的功夫便让他耗费了全部的力气一样。

　　“等会儿我直接回家了。”苏苏说着直接离开走出了CCG大门。

　　有马并没有要求苏做什么，所以苏理所当然的什么都不打算做，乖乖留在这里仅仅只是因为有马，他会对有马的要求负责，除此之外CCG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对他提出要求。

　　离开了CCG总部，苏在附近的书店逛了逛，看到稍微感兴趣的就会买下来。

　　就这样随意的慢慢走回库因克斯班的宿舍，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开始想什么时候会离开。三日月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任何反应，所想要见到的人已经完全不再需要自己，除了这样渡过一天又一天他想不到有什么其他方式可以消磨现在的时间。

　　金木……“金木……”低声轻喃道。

　　“苏……？”

　　听到声音，反射性的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琲世露出担心的表情，“苏，身体不舒服吗？我看你在门口站了好一会。”

　　“你……是要进去吗？”

　　被琲世关心，这让苏苏很高兴，他看了看琲世身后，并没有发现他们班的那几个小鬼。

　　“你一个人？”苏问道。“这段时间你们一直很忙啊，胡桃夹子的调查还顺利吗？”

　　琲世一下子就垮下了脸，双手背在脑后相当不快的抱怨，“调查还算顺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库因克斯班还一堆问题儿童要我管，一个个都完全不行，还对调查一点都不认真，感觉我真的要变成这些家伙的家长了……”

　　“噗……”苏愣了下，接下来完全不留情面的直接笑出声音。

　　琲世本来只是想和苏说几句话，长时间未曾有过交流，紧张的寻找着话题，没想到脱口而出的却是几句无力的抱怨。而反应过来这些不算是该提起的话题之时，对面的女孩已经笑了起来。

　　还想反驳什么，可一看到苏的笑容，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笑声并没有持续很久，苏接着开口，“过几天我就会搬出去，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琲世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面前的苏，伸手，再次向前走了一步拉近距离，却感觉与面前的人拉开了更多的距离。

　　“你……并不是喜欢这样说话的人。”

　　“你是说‘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这句话吗？”

　　苏苏想了想，可能是前段时间为了当好老师有练习过吧。嘴上说着毫不在意，实际上在本丸为了真的能够为人师表，苏也按照自己的方式努力过，虽然效果并不是那么好就是了。

　　面对质问，苏紧紧地握紧拳头，手臂颤抖着。

　　“要说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的冷静看着你而无动于衷。”

　　“……原本的你呢？会怎样做？”

　　苏的脸色有些发白，这证明了苏现在的心情起伏。这样对峙的情况没有维持多久，苏抬起手臂，直接抱住了琲世，低下头偎依在他胸口。

　　琲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被死死抱住的瞬间，甚至后退了一步，才堪堪稳住自己没有摔倒。

　　“啊……我应该怎么做……”

　　苏苏提在手中装着书籍的袋子掉在地上。

　　琲世问的其实不是他应该怎么做，是在问如果现在他抱住的是金木，金木会怎么做。

　　明明那么拒绝，反抗成为那个人，却想要学习他的行为。这更加的让苏难受。不管金木变成谁，他的这份温柔一直都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