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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司机在争执中滚到了西边山坡下!

      男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只握住饼干袋的一角,一阵风吹来,随着飘向了山坡下边。

      “你杀了他!”女人指着他惊叫。

      “我、我没有!”男人惊恐地后退,“是他自己……他自己突然往后退,我真的没有!”

      所有人都投以鄙夷的目光,冷冰冰的如刀凌迟着他。

      “他、他消失了……”导游趴在山坡边小心翼翼地往下望去,山坡并不是很陡,也不高。“我刚刚看得很清楚,他滚到半途中突然凭空消失!”

      一向领头的导游在此刻也吓得发抖,他翻过身子跌坐在原地。夜风很冷,打在树枝上发出食人兽般可怖的嘶吼。星光黯淡,夜色就如无脸的怪物不断挣扎,压迫下来。

      “你你你不要胡说……”女孩在青年怀里瑟瑟发抖。

      “那王八羔子八成是借机溜走了,跟那对奸夫淫妇一样!他手里还有我的饼干!”男人推卸责任的同时,还恨恨地咒骂小偷,“我那么相信他,可是他偷了我的饼干!他简直不是人!”

      众人不觉吞了吞口水。

      “吶……”那个中年妇女幽幽地开口,“我们是不是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不要啊——”女孩揪着青年的衣领哭了起来。

      “你!”男人怒目瞪视,“就算有,那怪物第一个吃的就是你!再乌鸦嘴,老子毙了你!”

      中年妇女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瞟向夏楠,看到他和白芸紧紧挨在一起,她忽然像是看到了可怕的东西,视线直直定在前方。但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她神情诡异地站起身,瞪着白芸。

      白芸与她对视,眼里露出隐约的哀伤。

      对方的神色很复杂,惊讶,不可置信,绝望与无奈。最终,是妥协。

      “妈妈……”男孩哭累了,女人坐下来抱住男孩让他休息。

      男人坐到一边,不再搭理其他人。气氛越来越诡异,大家各自坐到自己的“地盘”。都没了瞌睡,但都不愿睁着眼,假装睡得很沉,呼吸却不平稳,紧紧抱住自己的包裹,好像稍一松手就会被人抢了去。

      夏楠的手紧握住白芸的,深怕她又忽然不见。

      空气凝结成胶状,在墨黑的夜里,塞进了人们的口鼻,堵得人窒息。

      时间慢得人心慌,除了紊乱的呼吸声,还有肚子饿得“咕咕”响的声音。一个传染一个,大家心神不宁地翻来覆去,约摸都在担忧明日是否能找到出路。甚至是——他们究竟能不能活着离开。

      他们狂了,乱了。在宁静的夜里,渐渐被深谷同化,成了魔。

      天蒙蒙亮了,少得可怜的鸟鸣越来越凄凉,苍白得像是女人悲戚地哭泣的鸣音,忧伤回荡在深谷之中。

      “白芸,快起来!”夏楠推搡着白芸的肩膀。“那个阿姨不见了。”

      白芸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青黑的眼圈就像上了烟熏妆。其他人也都睁开眼坐起来。

      “你们有看到她吗?”夏楠问道。

      他们互相看看,愣然地摇摇头。谁会注意她呢?保管好自己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我也才睡着不多久,那么一会儿时间,她能去哪儿?该不会出事了吧?”导游撑起疲惫的身子,抹了抹脸,右边肿起来的脸呈青紫色。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瞟向男孩的父亲,毕竟他最有嫌疑。

      “看我做什么?”男人发怒,“关老子毛事?”

      大家当然不会表明了不信,只讪讪地摇头,不吱声。

      男人却再不好受了,其他人防着他,女人也戒备地护着男孩躲开他。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发火,骂人,甚至作势要打人。

      他愈是这样众人躲得愈远,而他们愈远他的火气就愈是大。就像陡然打开的煤气炉子,火焰“蓬”一下喷了出来,窜得老高,稍稍离近了便被沾染上火星子。

      唯一让他心软的是男孩,但男孩在女人的照看下,他也近身不得。为此他几次都要对女人动手,若不是导游死力拉扯住,恐怕女人也是鼻青脸肿了。男人越来越神经兮兮,看人的眼神也渐渐地变了,敌视与戒备,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女人抱着孩子不停流泪,躲得远远的。

      又走了一圈,依旧回到了原地。那中年妇女也再无踪影。

      女孩已经忍无可忍了,她哭着问道:“为什么出不去?已经快三天了,三天了啊!”

      “别哭了,一会儿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青年烦躁地说道,不再像起初那般轻言安抚。

      女孩拧着他的胳膊,边哭边嚷着:“全都是你害的!早知道我就跟学长去香港购物了!这是什么破山?我要回家洗澡,吃法国菜,做SPA……”

      “你够了吧!”青年挥开她的手,怒目瞪着她,“从一开始就是你自愿跟着我的,我又没有强迫你!”

      “你——”

      “我怎样?就因为出身不如你就该事事迁就你?!”青年似乎将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儿发泄出来,“成天对我颐指气使,把我当你的跟班,一点女人的温柔都没有!”

      女孩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急得指着他半天不知骂什么好。最后眼眶一红,咬牙道:“那好啊,我们分手!反正追我的男人不止你一个,他们都比你英俊比你有钱!”

      “随便你!”

      一场闹剧还是以分手为结局。

      “小姑娘……”那老头突然走到白芸跟前,诺诺地望着她,“请问还有没有食物,我老伴儿她……”他低着头,驮着的背部好似压上了重大的包袱,脚步虚浮,“我求求你,只要一点就好!”

      白芸瞟了老奶奶一眼,老奶奶半躺在石头边,右手捂着肚子呻吟,左手搭在身侧,五指无力地摊开了来。

      夏楠也随着望过去,那一霎他竟看到了幻觉——老奶奶的身体变透明了!他用力眨眨眼,又立即恢复原状。他重重叹了口气,自己也是又累又饿,眼前模糊不清了。

      “对不起爷爷,我们也一点吃食都没有了。”白芸可惜地道。

      老头抹了把泪,乞求地瞅着白芸,见她一脸诚恳,只能怏怏地回到老奶奶身边。老奶奶神智已有些不清,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忽然盯向小男孩。她的眼珠像两块浊玉,布满了瑕疵。

      男孩被吓得直哭,女人将男孩调了个头,不满地嘟囔:“老不死的别吓坏我的孩子!”

      没有人搭话,一向喜爱调停的导游也沉默了。他们互相戒备地打量着,最后视线都落在别人的包裹上,猜测里边儿是不是还有些食物或者矿泉水。但没人拿东西出来吃,也没人偷偷地溜到一边不回来。

      “好恶心。”白芸厌恶地望向天空,“感觉要塌下来了似的。”

      夏楠伸手捂住她的眼:“别说了白芸,算我求你别再说这种话了。”

      白芸的睫毛很长,刚刚刷到夏楠的手心,挠得他心痒痒,忍不住更贴近了些。她顺势靠入了他的臂弯,被他紧紧地抱了住。她的身子十分柔软,他的心跳加剧,双唇贴上她的侧额,右手紧紧桎梏住她的腰身。

      耳边的风声也急促起来,心跳就像踏着快步的兔儿,就要奔出喉咙!

      “我们不会有事的。”他在她耳边轻语呢喃。

      “你信我吗?”她忽然发问,仰起头望进他幽深的眸子。“我不是不详的人。”

      他的指尖稍稍用力,把她的衣衫掐得凹了进去。“我信。”

      白芸的双唇动了动,还是没有继续,只微微眯起了双眼,轻声道:“哪怕只有几个小时,也足够了……”

      “什么?”他没听清。

      她摇摇头。

      他忽然觉得很冷,体力正在逐渐消失。不由得将她抱得更紧了,好似要吸取她的能量一样。

      四周已没了其他有心跳的生物,女人率先跳了起来,大叫道:“我受不了了!我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小虎子,咱们走——”

      “女士,单独脱队很危险的!”导游紧张地阻拦。

      女人讽刺道:“别找借口了,你无非就是害怕,想拉着咱们一起陪你等死!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妈妈,我饿,走不动了。”男孩撅起嘴耍赖。“我要爸爸抱……”

      一边呆滞的男人突然回过神,激动地望向男孩,想要走过去。女人却一下站到男孩身前,指着男人嚷道:“你走,走啊!别把孩子带坏了,杀人犯!”

      “你他妈才是杀人犯!”男人凶恶的吼着,几天没刮的胡渣子就像倒刺,加上凌乱的头发和充满血丝及戾气的眼睛,仿佛是街头凶残的流浪者。

      男孩也被他这模样吓到,忍不住揪住女人的裤腿:“爸爸好可怕……”

      “你看,孩子都怕了你了!我求你行行好,放过咱们母子俩吧!”女人夸张地挥动手臂,像赶苍蝇似的要男人滚远一些。

      “啊——”一边的老奶奶突然疯了似的发出尖利可怕的嘶吼!

      “老伴儿,你怎么了?”老头儿颤巍巍地问着,不断轻拍她的胸口。

      “我死了,我死了!”老奶奶口齿不清地喊着,“我已经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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