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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一起去塞北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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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脸问为什么?!”央肃焕怒不可遏,“恬不知耻,好,你要走,我管不了你。来人,将长老们请到祠堂,今日我央某要清理门户,与此女一刀两断。”
“寨主!”
围观的日月寨民听到寨主准备和大小姐断绝父女情分,急忙劝阻:“寨夫人早亡,大小姐年幼丧母,不懂事,您多体谅,千万不要冲动,大小姐可是寨主您唯一的女儿和亲人。”
央淼也没想到阿父绝情至此,竟要把她赶出日月寨,顿时心灰意冷。
“小姐,你快向寨主认错啊!”
在后屋的阿蔓听到消息,得知小姐半途而返,匆匆赶来,跪在央淼身侧,向央肃焕求情:“寨主,求求你不要赶走小姐,小姐知道错了。”
央肃焕绝望地闭上眼:“女儿,你不要怪为父心狠。我心意已决,去祠堂!”
寨民闻言齐刷刷跪下,求央肃焕收回成命。
陆尘野长叹一口气,环顾四周,没看到许须,也不知他回来没?没回来最好,当下情形,央肃焕肯定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剁。
反观裴寂一副置身事外,好似刚刚的温情都是场虚幻。
央淼见他阿父执意如此,摇摇晃晃起身:“既然阿父下定决心,女儿不孝,在此拜别阿父和日月寨。”说完又跪下,朝央肃焕重重磕三下,额头中心磕出一滩血,又朝身后的月亮拜三下。
阿蔓哭着去拉央淼:“小姐……”
央肃焕本意只是想借此吓吓她,让她回心转意,彻底打消与那穷书生私奔的想法,没想到她居然倔到这地步,当真要抛弃他这个老父亲和日月寨子民。
“好好好!”央肃焕气极,一口气上不来,硬撑着桌面站起,指着央淼怒道:“果然是我的好女儿,你我父女反目成仇,你的好情郎又在哪里?!”
央淼梗着脖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陆尘野本想说两句,刚张开嘴,喉结滚了两下,裴寂见到,不动声色走来把他往后一拽,拽出人群,低声警告:“解药已到手,不要惹事。”
陆尘野想反驳自己不是惹事,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话到嘴边忽然瞥见许须正站在门口,一脸决然。可能他早在那,只是众人一直提心吊胆看着央肃焕和央淼两人,所以都没注意到他。陆尘野瞪大眼睛,反手拽裴寂的袖子,指着许须:“他就是跟你抢女人的书生。”
裴寂脸色倏地冷下。
陆尘野这一喊,众人都发现门口的许须,人群传出几句日月话,听口气,好似在骂他。
央淼见他来了,紧张道:“我不是让你在寨外等我吗?”
许须朝她走去,面对虎视眈眈的众人,还有前方大发雷霆的央肃焕,一脸无畏:“我担心你。”
央肃焕稍动眼色,几个守卫立即围上许须。
“不要。”央淼想要过去阻止,却被央肃焕叫人拉住,“阿父,你不要伤害他。”
“你给我闭嘴!”央肃焕坐回椅子,头朝后仰,摸着胡子冷笑看向许须:“胆子不小,还敢回来。”
许须直挺挺跪下:“淼淼和我两情相悦,求央寨主成全。”
央肃焕两眼微微眯起:“明明是你油嘴滑舌哄骗我女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求我把女儿许配给你。”
许须咬咬牙,继续道:“我听闻日月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我肯受三刀,不死,就能娶淼淼。”
听完许须的这番话,众人都不约而同露出不屑的眼神。
央淼惊恐摇头:“不可以!许郎,你会死的。”
央肃焕眼中闪过狠戾:“确实有这么一条规矩。”
阿蔓担心地提醒许须:“许公子,你可要想清楚,这三刀不简单。”
陆尘野小声问裴寂:“这是什么规矩?”
裴寂淡淡解释:“日月寨的陋习,两男看中一女,互刺三刀,三刀皆中要害,活着的那位便可以娶女子。三刀下去,争夺的两人皆会毙命,活下的甚少,早已废除。”
陆尘野听得胆战心惊,许须一个读书人,他这身板哪里经得住三刀。
“小生愿意一试。”许须站起来,肩膀放平,腰板儿挺直,颇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气概。央肃焕冷哼一声,让他身边的守卫退开。
“那你想让谁执刀?”焕肃央问他。
许须俯身拱手:“有劳岳父大人。”
“这声岳父大人喊得太早,能不能成,还看你的造化。”说完,央肃焕也不推辞,叫人去取刀。
央淼歇斯底里哭喊:“你走啊!”见许须置若罔闻,又转头求央肃焕:“阿父,我听你的话,你说什么我都听,嫁给裴将军也好,不离开日月寨也好,求你放过他。”
裴寂忽然吭声:“淼姑娘既然心中已有良人,我自不会夺他人所爱。”
央肃焕歉疚地朝裴寂点点头:“让你见笑,解药就当是我对天府的赔礼,还请你不要怪罪我们日月寨。”
“央寨主慷慨解囊救我大军,不敢谈怪罪。”裴寂轻道。
央肃焕之前与区郎交好,经成婚一事,算是彻底决裂,只怪他女儿不争气,如今和区郎闹掰,也未和天府结上亲,骑虎难下。
很快,央肃焕的手下提来一把长刀,足足有一尺半,手掌宽,刀身向外曲凸,肉眼可见的锋利。
陆尘野站出来想替许须说几句好话,裴寂先一步看出他意图,启唇道:“若你当真为他好,就不要拦。”
“许须是天府的,我是天府神官,我要保护他。”陆尘野说得斩钉截铁,裴寂听后只冷漠睨他一眼:“随你。”
当央肃焕提刀走向许须时,陆尘野连忙开口阻止:"“许须不是你日月寨的人,你没资格对他用刑。”
央肃焕动作一僵,揪起眉头打量这个冒充他女儿的假货,刚想开口呵斥他多管闲事,许须却率先道:“一切是我自愿,即便死在刀下,我也无悔。”
陆尘野不能理解,往前一步,又被裴寂拉回来,只好气得双手抱胸。
“你当真无悔?”央肃焕与他对视,刀口抵在他右腹。
许须闭上眼:“无悔。”
央肃焕掌心往前一推,刀口瞬间没入许须腹中,许须强忍剧痛,咬紧牙关,冷汗布满额头。
央肃焕冷哼一声,抽出刀,只见鲜血喷涌而出,许须身子一晃,半跪在地,单手撑地,嘴唇哆嗦一下:“还有两刀。”
“许郎!”央淼喊得撕心裂肺,闻者伤心,众人脸上的不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怜悯。
阿蔓侧过头,不忍看。
第二刀央肃焕选在他左肩胛骨,一刀切断,利落干净。
“还……有一刀……”许须像在血水里泡着,鲜红一片,颊骨断了,他没法抬手,整个人平躺在地,月光洒在他惨白面庞,气若游丝,好似下一刻就要断气。
这两刀不轻,常人早该疼得晕死过去,对于他惊人的毅力,央肃焕很是震惊,最后一刀他对准了许须的胸口。
刀尖下是一颗肮脏浑浊的烂心,犹如那个当年欺骗他阿妹,害他阿妹郁郁而终的男子一样,该死,全都该死!
似乎意识到自己必死无疑,许须睁开眼,望向上方瞋目切齿的央肃焕,他眼中异常平静,没有恨,也没有对将死的恐惧,只是平淡的看着央肃焕,接着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内疚又温和的笑:“对不起,因为我,让你们父女不和。”
看着他清澈透亮的双眼,央肃焕提刀的手忽然一颤,身后响起阿蔓的叫喊:“小姐欲咬舌自|尽。”
日月寨三位长老终于赶来,及时制止央肃焕继续发疯,高声呵斥几句,央肃焕轻叹一声,扔下刀,垂老的身体疲惫不堪,跌跌撞撞往回走。
阿蔓将手指塞进阿淼的齿间,防止她咬伤舌头。看到阿淼并无大碍,央肃焕这才垂头丧气的坐回椅子里。
这三位长老叽里呱啦说了一大推,每说一句,央肃焕的头就往下埋一分,陆尘野听不懂,就缠着裴寂解释,裴寂被他缠烦了,只好一一复述给他听。
大概意思就是央肃焕有一个妹妹,两人关系很好,后来他妹妹为了一个天府男子离开日月寨,回来时腹中有孕,那男子让她等他,这一等就是好几年,直到他妹妹病逝,该男子也未曾出现。那三位长老骂央肃焕不该将前人的怨恨累及后人。
难怪央肃焕如此痛恨许须,一口咬定是许须骗他女儿,原来还有这番缘故。
大概是不想他女儿步他妹妹后尘,糟蹋一生。
其中有个脸上带疤的长老拿出一幅画,摊开在人前,画上是个女子,眉眼精致,笑容明媚,可见生前也是个一顾倾城的美人。
央肃焕看了眼画像,一脸哀恸,嘴中喃喃道:“绮巧,是为兄没照顾好你。”说完,自顾自离去,背影沧桑。
央肃焕走后,守卫松开央淼,央淼飞奔到许须前,捂住他流血不止的伤口,阿蔓连忙找来医师为他疗伤。
“该走了。”裴寂看向陆尘野,发现他正厚颜无耻的问日月长老借画,“你做什么?”
陆尘野拿着画走到他身边,指着画中女子的脸:“你不觉得她很眼熟吗?”
“你见过?”裴寂不相信。
“你不觉得跟在你旁边的少年,就是那个眉清目秀的小侍郎高烨,长得很像这画上的女子吗?”
裴寂仔细端详几眼,摇摇头:“并未注意,而且我与高烨仅见过几次,算不上跟着我。”
陆尘野讪讪一笑,准备把画还回去,阿蔓突然迎面走来:“你拿着画干嘛?”
陆尘野如实道:“我认识一个少年,很像这画中的女子。”
“在哪?”阿蔓突然激动起来,大眼睛瞪得大大,“我们二少主在他母亲死后突然失踪,寨主找了很多年也没找到,成为心中大病。”
陆尘野惊讶地看了眼裴寂,思忖片刻,对阿蔓道:“不大可能,虽然长相相似,不过我认识的那位,他有父亲,他父亲温文尔雅,待人极好,绝不像始乱终弃的负心汉。而且我也并未听那少年提过日月寨的事。”
“好吧。”阿蔓眼中的希望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