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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一起去塞北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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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此计不可取。日月寨主见不到淼姑娘,自然会去寻,你们又能逃多远,一旦被发现是你许郎拐走了他的宝贝女儿,许须必定难逃一死。”
陆尘野听他们要私奔,便推开窗户翻身进来。
“什么人?!”
阿蔓见到他,从腰上拔出两把短匕,一双大眼睛显露凶光。
许须认出陆尘野,连忙拦下她:“多亏他的马,我才能及时赶来。”说完顿了顿,又问陆尘野:“你怎么会来这里?喜宴在半月屋,离这很远。”
阿蔓仍一脸戒备,她小姐央淼是个明白人,感激地朝陆尘野点头致谢,接着侧过头擦拭脸颊还未干透的泪痕。
陆尘野想了想,觉得还是不暴露身份比较好,便找出一个折中理由:“我确实骗了许小哥,只因为我也有难言之隐。”
陆尘野将许须的原话还给他。
许须听后脸上露出一副同病相怜的表情:“难道你也是为了心爱之人才来日月寨的吗?”
“那倒不是。”陆尘野干笑一声,看来许须是误以为自己和他一样看上日月寨某个姑娘。
阿蔓眨巴两下大眼睛,收回短匕:“你到底有什么诡计!”
“阿蔓。”央淼语气略带责备,“不可以无理,你怎么变得那么霸道。”
阿蔓却不服气:“我哪有,明明是小姐变了,自从遇到许公子,就变得多愁善感,总是偷偷抹眼泪,一点都不像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姐。”
央淼拿她没办法,只好带着歉意对陆尘野道:“她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又比我小两岁,被我和阿父惯坏了。”
“不碍事。”陆尘野笑笑,“我来此确实是为了一个人,不过是一位男子,就是这位淼姑娘即将要嫁的男子,裴寂裴将军。”随后将都护府中毒来日月寨求解药,却被日月寨寨主要挟裴寂必须先娶他女儿才能拿到解药,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许须不敢置信,呆坐在椅子上。央淼气愤道:“我阿父怎么能这样,他把我当什么!我本以为他只是逼我和许郎分开,没想到却是利用我攀上天府的高枝。”
“小姐……”阿蔓走到央淼身侧,安慰她,“寨主很疼爱小姐,绝对不会利用小姐的终身大事求尊荣,其中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央淼双眼垂下,泪珠再次如同泉水般滚落:“我也不相信阿父会对我如此狠心。”
“不。”陆尘野竖起一根指头,左右晃了晃,“重点并不是淼姑娘嫁给不爱的,裴寂娶了不想娶,这件事关乎的日月寨和天府。许须是天府人,如果日月寨和天府闹起来,难为的终究是有情人,一边是家仇,一边是国恨,想必你们很难抉择吧。”
“请详说。”许须听完,仔细想了想,此事确实关系重大,并不只有儿女情长,更加关乎日月寨的存亡。
当真打起来,就算五个日月寨,也不敌天府一根指头。
陆尘野垂下眼,嘴角上扬:“只怪你阿父惹了不该惹的人,他可是裴寂,宁折不弯,让他乖乖听话,怎么可能。”
起初陆尘野听到那两位日月人说裴寂同意成婚,半信半疑,后细细思索一番,依他对裴寂的了解,委曲求全实在不像裴寂的性子,那么就只剩另一个原因。
裴寂先是假装同意,等解药送出去后,再无情翻脸,翻脸后,日月寨主肯定会发怒,一生气就要打打杀杀。陆尘野自己惹出的事非,他不希望裴寂因此背上人命,更不想看到此地因为他血流成河。
“我有一个办法,既能让你们脱身离开,又能阻止天府和日月寨的冲突。”陆尘野说得胸有成竹。
…………
许须和央淼走后,阿蔓留下善后,当听到陆尘野要顶替小姐去成婚,她那双漂亮大眼珠差点掉出眼眶。这算什么办法,不过为了小姐的终身幸福,她还是勉强点头,顺便告知日月寨婚事习俗,只是寨主央肃焕体谅裴寂是天府人,婚礼一切从简,不过血蝴蝶是一定要的。
血蝴蝶是日月男女的定情物,寓意恩爱长久,一辈子只能送一次,央淼的血蝴蝶早送给了许须,再赠给他人,很不吉利。
央淼不同意这桩婚事,自然也没准备血蝴蝶,知女莫若父,央肃焕特地叫人备好送来,眨眼就被她放飞,眼下还得现捕一只。
陆尘野从阿蔓口中得知寨外崖口仙子草里,是血蝴蝶最多的地方。
时间不多,外头炮杖声刹那响开,一波接一波。陆尘野推开一条门缝,见到一行人浩浩荡荡朝这边走来。
阿蔓留下拖住他们,陆尘野则翻窗出去抓血蝴蝶。
陆尘野不理解日月寨为什么非得选在晚上成亲,难为他走夜路,穿过一片小山林,带刺的树条勾烂衣服,缠住双脚,还划出几条红痕,远处山头时不时传出几声狼嚎。
闭上眼向前冲,不敢停,要多刺激就有多刺激。
好不容易跑到尽头,看见那片仙子草,陆尘野一愣,停在原地。红色根茎,点缀十几朵指甲大小的白粉相间的小花朵,遍布山崖,月光落下,成群火红似血的蝴蝶,拍打翅膀,结伴飞舞在仙子草中,如同炽烈的云朵,上下翻涌。
夜色也为此变得鲜艳美好。
陆尘野晃晃脑袋,收回思绪,选中一只血蝴蝶,伸出双手,弯下腰小心翼翼走过去。
那只血蝴蝶正安闲的停留在一朵仙子花上,陆尘野瞅准机会扑上去,脸朝地,摔到土里,吐出一口杂草,满心希望的往掌心看,空空如也。
血蝴蝶被惊到,全部散开,这下更难抓了。
陆尘野很郁闷,起来继续抓,再次选中一只,靠着崖边,落在花上,又红又大。
这次陆尘野学乖了,耐住性子,一点一点靠近,山风习习,温柔似水。
“抓到了!”
陆尘野高兴地举起双手,不敢握太紧,留出一条指缝,放到眼下看了看,发现这只血蝴蝶很乖,安静的待在他手心里,动也不动,偶尔晃了一下红色触须。
抓到血蝴蝶,陆尘野准备赶回去,因为注意力全在蝴蝶上,完全没发现自己半只脚悬空,直到耳边随他翻山越岭都纹丝不动的白莲突然掉落,他低头去看,看到漆黑不见底的崖底,后知后觉,背后拔凉。
只差半步,此处就成了他葬身之地,死无全尸。多亏白莲及时掉下提醒他,否则肯定一脚踩空,摔下去。
虚惊一场,陆尘野顺着原路返回,阿蔓急坏了,门外围满人,她用尽借口搪塞,看到陆尘野回来,都快急哭了:“你怎么才回来!。”
“血蝴蝶在这里。”陆尘野扬扬手,阿蔓却怔住了,只见他一身白衣脏乱不堪,破了好几处,头发也散开,白净的手背,还有脸上,遍布细长的伤痕。
“你没事吧?”阿蔓轻声问他。
“我没事呀。”陆尘野回答得很爽脆,找到一个木盒,把血蝴蝶装进去,“还有什么?”
阿蔓指了指桌上的喜服:“换衣服,成婚。”
陆尘野走过去提起衣服端详:“好奇怪的颜色。”
“别弄脏了。”阿蔓提醒他。
“抱歉。”陆尘野闻言赶紧放下衣服,擦了擦手,又四处看有没有水洗把脸,要是一身泥,被人看到难免引起怀疑。
“这里有水。”阿蔓把茶壶递给他。
此刻外面有人敲门,是个妇人的声音,讲得日月话,阿蔓应了一声,转头对擦脸的陆尘野解释:“吉时已过半个时辰,来不及了。”
“好。”
陆尘野加快速度,清理干净立马换衣服,阿蔓脸一红,背过身:“快一点。”
“嗯。”
喜服不像天府的大红,而是雪银,有点小,陆尘野把自己硬塞进去,勒得差点吸不上气。
阿蔓有些尴尬,便随口聊:“在我们日月寨,成婚时,男子穿金服,是月亮,女子穿银服,是星石,寓意相伴坚守。”
“你们天府是什么样的?”
阿蔓问他时,陆尘野已经穿好一半,至少腿进去了:“花轿迎门、拜天地、闹洞房,最后共饮一杯合欢酒,就算礼成。”
“这么麻烦吗?”阿蔓小声嘟囔,幸亏她不是天府人,否则嫁个人岂不是会累死。
“不麻烦。”陆尘野笑着开口,“能和心中人白头到老,永结同心,再麻烦也值得。”
“如果不是心中人呢?”
阿蔓问,却把陆尘野难住了,阿蔓见他不说话,又问:“那你成婚了吗?你有心中人吗?”
陆尘野讪讪一笑:“有啊,很多。”
“登徒子。”阿蔓骂了一句,以为陆尘野说得很多,是指有很多心中人,认为他是一个无耻的好色之徒。
陆尘野的意思是他爱着天府,包括天府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少,尊卑贵贱,他都爱,却不想被她误会。
换上衣服后,阿蔓给他脸扑上一层薄粉,遮掩细痕,下手有点重,扑完粉后,陆尘野的脸失去知觉。
随后阿蔓又拿出一块巴掌宽的银纱,盖住陆尘野上半边脸,只露出嘴唇和下巴,又给他戴上镶满珠石的帽子。
弄齐全后,陆尘野往镜子里一瞅,珠光宝气,唯一露出的嘴巴还被涂上红胭脂。
这模样,即便是胡炀来了,也认不出来。
“可好?”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阿蔓和陆尘野两人都一愣,阿蔓最先反应过来,小声对陆尘野说:“快把你的血蝴蝶给他。”
“这么快?!”裴寂的侧影透过纸窗户,模糊又清晰,陆尘野有些紧张。
“你们天府成婚很慢吗?”阿蔓眨眨眼,一脸天真,“在日月寨没有那么多麻烦和规矩,吉时一到,郎儿就会等在外面,等着抱他的星星,越快越好。”
陆尘野一时没反应过来抱星星是什么含义,拿出装蝴蝶的木盒,在阿蔓的指示下,拉开一条门缝将木盒递出去,门外围观的人见到发出一阵热烈吆喝声。
陆尘野屏住呼吸,不敢抬头。
裴寂似竹节根根分明的手指伸进一半,露出半截白手腕,慢条斯理地接过木盒。
木盒离手,陆尘野松口气准备缩回胳膊,裴寂忽然翻手握住他手腕,不重。
陆尘野心尖一颤,不停地颤,接着,裴寂袖口蓦地飞出一只血蝴蝶,慢悠悠地飞两下,然后落到陆尘野的指尖。
雪白飘着一抹红。
“你愿与我一起吗?”
裴寂的声音格外温柔,听得陆尘野双腿发软,抖个不停,看裴寂还不松手,陆尘野只好别扭地从鼻腔哼出一个怪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