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叛变之人 “你骗了我 ...
-
“你骗了我,红穹。”狐狸说道。
“恩,这个嘛……你是说的哪件事。”
红穹在不少的事上都没对狐狸说过真话,这么突然被质问也一时想不到是指哪个。
“你说过会在埃尔萨梅做出行动前杀了练玉艳,你好好看看现在都做了些什么……”狐狸说着越发的激动起来,“这并不仅仅只是你一个人的事,那个时候明明答应过我,作为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约定。‘用爱与和平’‘勇气与友情’贯彻的理念,并且绝对遵守‘热血、友情、胜利’的拯救之路。什么魔神?魔女?全部都干掉。这是你告诉我的,所以我一直想着一直认定了一定会是这样……”
这只是关于她们两人的事情。
虽说现在想起来有点幼稚,狐狸说出口的时候都有种脸崩的冲动,但确确实实是她曾经说过的话语。
“我知道。”红穹想也不想立刻大声吼道。
听到狐狸的话着实是有震惊到,做出的惊讶表情也绝对没作假,但出乎意料是一回事,和判断没有关系。
“你是不是傻啊,现在一想想,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实现,稍微现实一点有什么错。”
红穹轻声叹了口气,这种事情该怎么解释好呢。
“那个时候我也不大。”
“哈?你这个死老太婆想和谁说十几年前还是个几岁大的小屁孩啊。”
“什么鬼死老太婆,你这千年老妖怪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千年什么的,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狐狸显然相当的不耐烦,“你对妖怪偏见很大你知不知道。”
“数数我活过的这些年,就只见过你一个妖怪,请订正为对你的意见很大。”
“所以……”狐狸拖长了音打算制止自己和红穹之间无止境的争吵,“我问你最后一句,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们的事情!我们之间的事情当回事!!”
或许红穹觉得自己对狐狸还不够了解,在她看来,对于狐狸来说,衡量得更多的还是是否贯彻那什么乱七八糟的jump精神,红穹是如此来思考的。
但如果说什么不了解——
她确是唯一一个知道狐狸真名的人,并且十分清楚不会再有任何其他人知道。
“你想要的是什么?”红穹低下头,“我想要的是裘达尔,而你想要的是热血、友情与胜利这种东西,我一个都没有办法给你,告诉你这种无聊的jump精神,我大概犯了个很大的错。”
“我赶回来找你并不是为了说这些,也不是想要吵架。”狐狸垂下眼眸,精神开始变得不稳定。“并不是感觉或者认为好像是理解了这些,就因为如此,想要你好好的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你变了,练红穹。”
“……”
“从笙歌死的时候我就应该看清楚,你变了,一切都变得和我们最初说好的不一样,我们都变得不同了。我还记得在快饿死街头时,被你和裘达尔吵吵闹闹抓住时想杀死你们的心情。第一次听到你说想要让裘达尔喜欢上自己时高兴的表情,你不管是高兴或者悲伤愤怒的记忆全部一并忘记了。”
“……我也很想知道啊,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正常,到底做了些什么,在我看来无比清醒的自己在外人看来又是如何的不可理喻,这些全都猜不到。”
狐狸僵硬在原地,已经不知道红穹究竟抛弃或者说放弃了哪些,狐狸摇了摇头。
“你变了。”
如果说引出这段话最初的那句‘你骗了我’更多的是带有愤怒的色彩,那现在狐狸只觉得十分无力,无力继续与红穹争辩。
“如果你这么认为,觉得让你很难过,我感到很抱歉。”
“那就这样吧,我们应该要分开了。”
红穹无言以对。
“原本最开始将我们绑定在一起,也只是因为都不曾属于这个世界,既然你已经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也不再有被当成‘同道之人’必要。”
“你要背叛我吗?”
眼泪夺眶而出,红穹疯了般的冲过去死死抱住狐狸大声怒吼。
“到底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前的你是不会质问我这些的,你不会离开的。”
“那么……为什么……红穹会如此确定的认为?”
听着耳畔近在咫尺的不通顺话语,红穹以为狐狸开始犹豫。她一直都如此得自信,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正因为如此在对待裘达尔时的不自信才会让红穹产生极端行动。她也是多么的渴望着,渴望能够普通的靠近,能够普通的和狐狸一起,像以前那么笑着去做那些傻事。
“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自信。”
“因为除了我,狐狸再也没有任何人,你只能依靠我。”
很简单的理由吧。
最开始遇见时,狐狸小的像个毛团,轻而易举的就被裘达尔抓住。送到她手上的那一刻,红穹就在想,这么脆弱的东西恐怕只要稍微用点力就会死掉。但是她没有这样做,不仅如此还将她放在自己身边养大,是自己的东西只能依靠自己,就算她嘴里说以前是如何厉害的大妖怪,这些对红穹来说真的没有所谓实感。
“既然只是这样,我更不能留下来让你自以为我无法离开了。”
“不……不对……”
连自己都无法想象到的语言上的颤抖,虽说并不是在看着狐狸离开的背影,手上的,身体触碰到的仍旧是自己想留住的,但深深的被离弃的无力感已经充斥全身。
“如果是说骗了你那件事,我道歉,不会再有了。”
“是吗?”狐狸讽刺的反问。
“你现在无法冷静下来,等冷静下来了再好好想想我说的是什么,让我们分裂开的又是什么。”
明明心理是不想让狐狸离开,可一旦看着人从眼里消失,还是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红穹摔似的倒在地面上,心情比想象中还要消沉。身上华丽的披风束缚着身体,干脆的伸手解开,翻转着身体蜷缩在铺在了地面的披风上面。天色也变得越来越暗,公主和王子们早已回到寝宫,因为父皇驾崩,早早的外面就没有了走动的人。似乎刚才还挂在天边的月亮,立刻就没了影,阴暗的空气……
冷静下来,说是这么说,但所谓的冷静到底是要如何来衡量?
不经意间在这个时候想起裘达尔,很奇妙的有种释然的感觉
——大概是一种感情淡下来了的感觉。
说起来红穹还真是个纯情又残忍的女孩子,自以为看到个背影就认为沉浸到了热恋之中,然后又自以为是地决定的不再爱了。在她那充满了怀旧记忆的大脑里,也许又将要添上了一笔曾经的暗恋。心情的释然让红穹不知不觉的开始回忆在这个世界的以往,正如狐狸说说她有很多都忘记过,一些不起眼,但是叠加起来总觉得感觉不对劲的小事。
现在裘达尔会在哪里呢?像这样想起来是很平常的事。
“一瞬间被自己结束了第一次的单恋史什么的,都算是什么鬼事情啊。”
简直是乱七八糟到绕是厚脸皮的红穹,都忍不住捂脸不愿回忆起那段时光。
就在这个时候。
“喂。”
从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吓得红穹立刻睁开眼睛想要起来,没有想到说话的人正弯腰看着自己,起来的同时头顶撞过去。红穹顾不及疼慌张的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喊着‘疼’一边向说话的人看过去。
一瞧,这不就是让自己纠结不清的裘达尔吗。
大概是这几年来常年养成的习惯,在知道对方是谁后立刻身体僵硬起来,差点紧张得直接喊出声。
“喂喂,我是鬼吗,吓成这样。”
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裘达尔会出现在皇宫不是什么想不到的事,虽然红穹不觉得裘达尔只是想叙叙旧,不过如果他再靠近,红穹一定会撒腿就跑。
红穹急红了眼的揉着被撞到的额头。
就在红穹还没有想好以一种怎样的方式面对裘达尔的时候,斜眼向他瞟过去。只是个男孩子,后面绑着大辫子,一脸疑惑地看着红穹的男生,人偶般精致的面容,柔和的神情。
红穹愣了下,随机试探性的喊道。“裘达尔……?”
听到疑问的语气,本就对红穹莫名其妙的态度而弄得疑惑不解的裘达尔瞬间笑出声。
这种笑容大概是取笑……
“晚上天凉,躺在地上会冷。”
“哦……啊!?”
“原来是买的奴隶吗。”
红穹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头。什么买来的奴隶?
“……你是说玖渚?”
“不然还有谁?”
“捡个宠物和买个奴隶一样麻烦得要死……”
原来是怎么一回事啊,裘达尔知道了玖渚是她旅行路上买的奴隶,这件事她也没刻意隐瞒过,不过有这么个原因,总比凭空想象还有什么其他事的要好。找到了进行这个谈话的理由,红穹顺势地松了口气。
不过就算这样,红穹也不觉得有理由继续这样尴尬的和裘达尔面对站在这里。想着是时候找个理由离开,裘达尔已经大步走上前来。一只手从背后绕出来,修长的手指上用拈的动作,两根手指夹着一个手掌大小的本子。
“我捡到了这个,既然事情都对上号,应该是你的……”
红穹张大嘴直接夺过裘达尔手中的本子。本子有点脏,周遭沾着很多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点,看着不像是墨水,颜色也更偏向于灰色。
仔细看了看,这明显是狐狸写出来的东西,红穹以前就是如此要求狐狸,说要将自己的见闻写下来给她当小说素材。行语间的用词相当幼稚,就算在正常的角度上来看也应该这样看待,不会认为是红穹所写。但裘达尔只知道狐狸是一只狐狸,理所当然的认为是红穹打发时间的玩意。
“是,是我的。”
笔记本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里面的内容说实话也可有可无。
裘达尔是在哪里捡到的笔记本,什么情况下捡到,知道些什么以及为什么找到她归还,这些才是现在滞留在关于归还笔记本这一事件之上的问题。
“这……在哪捡到的。”
“也不算是捡到。”
裘达尔似是犹豫着继续开口,“我看到狐狸旁边的火堆在焚烧这些,刚靠近就跑了。”
“焚……焚烧?”
红穹激动得练话都说不清,质问着裘达尔,自己都没有意识般的抬头死死盯住了他。
“怎么,狐狸恶作剧了吗?”
红穹没有立刻回答,把本子扔在地上,蹲下身子垂头丧气地捂住脑袋。焚烧算是什么啊……这些东西有没有倒是无所谓,可重要的并不是被处理的东西,而是处理这个动作。心情瞬间跌落谷底,让红穹懒洋洋地蹲着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
裘达尔弯腰捡起本子看了看。
“很难想想你会写出这么……”裘达尔沉默了半晌,大概是一时间找不出形容的语句,“这么‘有趣’的东西。”
“这是狐狸能够理解的程度。”红穹将埋再膝盖的脸伸出来继续说。“她挺傻的……也许是仍有点抗拒,学习文字花了不少时间。”狐狸不喜欢枯燥,然而学习从未有过接触的语言是一件持之以恒的事。
裘达尔将本子翻到最后,同时递到红穹面前。
“这个,好像看不懂呢。”
红穹探出脑袋看了看,顿时被上面的内容逗笑出声音。
“狡猾、奸诈、谎话连篇,明明是个有着各种负面色彩的家伙,却偏偏又能活泼可爱到渲染着周围的气氛。不过我很讨厌他冷笑着直行直往,自由到胡作非为的行为。话说这些自相矛盾的元素是怎么糅合在一个人身上的啊。”
虽说是省略了一些内容,但这一段确实是一字不漏地念出来的,一般来说这种形容应该很容易猜到是谁。
裘达尔尽管在一旁听得十分认真,得出的答案却是,“练红霸?”
裘达尔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听到耳边响起脚步声,感觉得到红穹站起来轻轻的踢踏了几步,像是在活动蹲坐中变得僵硬的双腿,抬头就看到少女冲着她发出清脆的笑声。
“啊……稍微有点自觉啊,这不是完全在说你吗?”
“看得出来怨念很大,真的是狐狸写的?”
“你哪来的自信认为你在狐狸眼中不是这样啊。”红穹没好气的反驳。
“我一点也不可爱。”
裘达尔看着地面,仍旧在纠结于这段话。
“不不不,红穹否认。”随即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目光却在裘达尔脸上没有移开,“挺可爱的。”
“为什么要写我……”见反对的成效几乎没有,不禁苦笑着换了话题。
“原因大概是我喜欢过你……”
裘达尔无言,如此抬头看着低下头与他双眼对视说出这句话的练红穹。无法接应红穹这句话只能如此没有动作的裘达尔,让红穹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他。简单至此的一句话怎么都无法说出口的自己,无法再体验到那种欲言又止的情感,这是她所失去的。
“光是看着你就觉得周围空气都变得温暖,温度高到让人说不出话,什么都堵在喉咙里。总是伏身凝望着背影,觉得像是飘落着雪花,闪耀着光芒般的美好场景,仅仅只是从远处看到一个微笑,一举一动都能够感觉到抚过你的微风从身上划过,我以无比真挚的心情喜欢着你。”
不仅是真挚的口吻和目光,红穹想要将她逝去的真挚感情全部表达出来。
裘达尔屏气注视着。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上了你。”
“这也叫理由?”
“这样还不够么?”红穹微微一笑,“我可是曾经仅仅因为一顿饭就为人付出了生命的家伙。我这种人从小就生活在垃圾堆里,在一群强者中争夺不多的生存席位。所以就算并不是喜欢,仅仅只是一点好意,我也会当做救命稻草试着抓住。是你将狐狸交到我手上,我这种人,本以为基本来到这个世界已经算是会孤独一辈子,因为你而遇到了狐狸使我让我不再孤独。于是我将你当做了救命稻草,来拯救我这无聊透顶的人生。”
“……”
“不曾想过自己应该做什么,到底为什么什么活着,没有希望的活着,毫无意义的,只是如此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连自己都对自身厌弃到恶心的地步。”
没有避开裘达尔的目光,恶毒的审视着自己,抑制住内心情感的将痛苦剥裂开来。
“对,我不懂。”裘达尔这样说。
“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不知道未来,没有未来,不管是明天还是死亡线降临都感觉无所谓。”
稚嫩的双唇,轻轻吐出绝望的话语,表情犹如瘫痪般……
“没有想要的,没有感兴趣的,没有所希望的,没有梦想,像你这样的人,我觉得死了对你更好。”
“……我……”
“那你为什么没有死?”
“我想了很久,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比起周围的人思考着如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绞尽脑汁寻找着为什么尽管如此仍旧想要或者的理由。”
“就算没有任何执着的事物,回顾一生也没有一件说得上不一样的事情。始终只是想着怎样活下去,想着为什么要活下去有什么错,比起想要而得不到,无须得到,思考着去得到什么到底有什么不对。”
茫然地保持与裘达尔对视动作的红穹,听完后身体微微一震,随即看到他刻意避开的目光,了然般玩嘴露出微笑。
“这样最差劲了……裘——达——尔”
一字一句将名字吐出,红穹双眼露出悲伤的神色。
裘达尔没有看红穹。正如红穹看出来的,练红穹对裘达尔抱有的感情他全知道。即使如此依旧装作不知道,一副高高在上观摩这暗恋的丑态这种事情,都如同毒药侵蚀着练红穹的心。
被视为救命稻草的人如此玩弄,让红穹几近崩溃。红穹站直身体,目光不再与裘达尔交错,看向它处——
“既然什么都想不到就放弃吧。”
裘达尔双手交叉,青筋暴起,愤怒的情绪从心底蔓延。
“你觉得被玩弄……凭什么我要做,到底是谁被玩弄。你搞得我暴躁不已不知道做什么的好,一直躲着我、骗我,不愿对我说话。”
“很害怕,害怕背叛了友谊,喜欢上你后被讨厌才变得唯唯诺诺。只……有一次次的抑制住内心的不安才能接近你,不想如此半吊子的,希望能够更加真挚得让你明白……”红穹咬紧下唇,话语变得断断续续。“已经够了……我果然不适合拥有些什么……”
狐狸与她的关系告终的那一刻开始,红穹已经告别了这段纯粹的单恋感情。
“这样就当做是我们的结束吧!接下来我会离开皇宫……”
这是在发生这些事情之前就决定好的。
“我这么任性真是给你添麻烦……擅自的扰乱了你,又擅自的离开。我这样的人就和你说的那样,或许死了会更好。”
对裘达尔的这段初恋,从最初友情开始。也许对裘达尔来说他们这些皇子皇女只是和他一起长大,算不上是朋友,但初恋就是这样从友情萌芽,开始期待。淡淡的似乎感觉到了爱情的存在便直接迎来了终结,这个原因无关乎任何一个人,只是如此得就没了,如同必然结果。
并不是任何一个人做错了什么事而导致终结,而是这段感情的一开始就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