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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狐狸尾巴 嘉州千里奔 ...

  •   嘉州千里奔骑送来的时蔬,精粮药膳养出的小乳猪,费尽月余精力打捞上来的辰湖蠡鱼,这些吃一口就要耗费寻常人家一年口粮的极致珍馐,此刻却如同被丢弃的孤儿,早早被呈送上来,此刻却备受忽视,成了无人问津的残肴冷饭。
      魏婻缨活动了一下挺得略有些僵硬地肩膀,皱着眉头问身边的嬷嬷:“当时皇上是说要来的,确定吗?”
      身侧的老奴冷汗涔涔,连忙点头道:“是了是了,老奴不敢欺骗娘娘,陛下确实说要来的。”
      魏婻缨轻蔑地扯了扯嘴角,轻声说了句:“无妨,那便再等等他。”
      就在她等得耐心耗尽,打算再次将自己的脸面放在脚底,去请一请这位自大尚不知死活的皇帝时,云邺章哼着曲子姗姗来迟。
      魏婻缨将恨意咽进肚子里,连忙摆上笑脸相迎,云邺章却毫不客气,直言不讳:“皇后,你这是唱得哪出啊?你应该知道,朕不愿意看到你,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夫妻情分,何必这样假惺惺地一再相请呢?”
      听完这话,魏婻缨微微合了合杏眸,再睁眼时,已经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她委屈地说:“陛下何必如此恶言相向,臣妾知道,以往有些事,做得不如陛下的意。臣妾已经知错了。虽然陛下心中没有臣妾,但臣妾心里却时时刻刻记挂着陛下。今日略备薄酒小宴,也是希望和陛下冰释前嫌,从今往后,你我夫妻能顺允和睦,这不仅是我们二人之福,更是整个大亥之幸啊。”
      魏婻缨深觉自己说这番话时,语气神态都极为动情入戏,奈何看云邺章的反应,却让人摸不透彻。云邺章只是呵呵一乐,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而是自顾自地大步流星越过自己走入门中。
      既然肯入宫门,那或许皇帝也怀着与我魏家和解的想法?魏婻缨暗自想着,又留意到,一贯跟在云邺章身边的江轻竹,此刻并不见其身影。
      这次没让那只小狐狸精跟着,或许这次皇帝还真存着向我魏氏服软的意思?
      魏婻缨捉摸不定,旋即觉得有些可笑。不论此番皇帝想不想低头,他之前种种已经惹恼了父亲。这皇帝必须死。
      想到这里,魏婻缨不自觉摸向自己的小腹。
      孩子,现下只差一个孩子!
      太监们手忙脚乱地将菜换下,想要去热一热,云邺章摆了摆手,他随手指了指:“不必如此麻烦,将酒烫好,再留下这几个菜,其他的都撤了。”
      太监们偷窥皇后的脸色,见主子并不反对,便依言照做。
      云邺章玩笑着说道:“皇后驭人有方,我看你这宫里的人,只知有皇后,连朕的话也不见得听啊。”
      魏婻缨俯身行了一礼,笑道:“陛下这是折煞臣妾了,此话从何而来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若天下只能听一人的话,那必定是陛下您的啊。”
      “行了行了。”云邺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自己拎起酒壶就斟满了一杯,闷头便饮尽了。
      连吞了几大杯酒,云邺章面带微醺,略带困惑,问道:“皇后,你这宫里用的什么香?怎么朕从来没闻过?”
      魏婻缨面容一僵,旋即以袖遮面轻笑,娇声切切,“让陛下见笑了,底下人新供的香,不知陛下闻着可习惯?”
      “不习惯!闻着太腻,让人换了!”可惜皇帝对魏婻缨的柔情蜜意毫不怜惜。
      魏婻缨紧握住藏在袖中的拳,最终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道:“陛下有所不知,这香有清心明目,养志安神之奇效,还是留着吧。”
      “朕不管它有何效,朕要撤了就撤了,怎么,刚刚皇后所言的,朕乃天下之主,皆非真心之言?”
      “自,自然是真心话….”魏婻缨喉咙如同含了块烫石,吞也不是吐了不是,眉间的狠戾怕是再也收不住了。
      想她身为豪门贵女,从小到大,众星捧月,此刻却低声下气,被人如此轻贱对待。不行,即使这个人是皇帝也不行!
      魏婻缨恨色渐渐染上双眸,她轻抬皓腕,为云邺章夹了一些菜,说道:“陛下,别光喝酒,尝尝臣妾这里的小鲜,是父亲专门从江阴大家府里寻来的厨子,味道很是不错。”
      云邺章斜睨了她一眼,没再就香的话题紧追不舍,转而问道:“你说要与朕冰释前嫌,朕想听听你打算如何做?”
      魏婻缨一愣,迟缓了片刻道:“自然是陛下令臣妾如何便如何。”
      “哼!是吗?那朕命你为那些死在你手下的亡魂抵命,你也乐意?”
      “陛下!”魏婻缨瞬间变了脸色,忍不住厉声高止了一声:“您喝醉了,让臣妾服侍陛下歇息吧。”
      此时大殿之中只有他们帝后两人,皇后身娇体贵,平日里一点重物也未提过,此刻也顾不上许多,亲自来扶云邺章。
      云邺章满口酒气冲天,颤巍巍站起身来,几欲跌倒,即使如此,他也不要皇后靠近。云邺章猛地一挥衣袖,袖摆正摔在魏婻缨的脸上,那嫩如芙蕖的脸上霎时显出几道红痕。感受到疼痛,魏婻缨又气又急,捂住了脸,索性不再去扶云邺章,冷眼看着皇帝摇摇晃晃走到床榻边,一个斜身,倒在床上,片刻功夫,便呼声大作。
      魏婻缨有些不可置信,怎么这香的作用与供香的小娘子说得如此不同?而且这酒只不过添了药而已,何以有如此大的醉力,几杯下肚,就让皇帝沉醉不醒?
      思索片刻,她将身上的衫裙褪尽,只余一件月色轻纱微笼曼妙身姿。她缓步走近云邺章,轻轻推了推皇帝,问道:“陛下,您看看,臣妾今日新裁的这衣裳好不好看?”
      奈何她企图引诱之人鼾声震天,似乎是对她的推搡极不耐烦,云邺章抬起就是一脚,要不是魏婻缨躲得及时,这一脚怕就是要踹在她脸上了。
      够了!魏婻缨猛地直起身子,冷眼打量了片刻醉得不省人事的云邺章。决然转身而去,将之前脱下的衣服重新穿好,开门唤来了守在门口的嬷嬷。
      “去,将杜公子请来。”
      “啊?娘娘,今夜就请吗?”
      “是,今夜就请,快去!注意掩人耳目!”
      吩咐完后,魏婻缨转头又看了一眼昏睡于床榻的皇帝,惯以端庄温柔示众的她,此刻面含冰霜。她轻启朱唇,对着云邺章的方向无声地说:“陛下,好好睡吧,这恐怕是你最后一个安稳觉了。”

      “你怎么没带个暖炉出来,不冷吗?”
      闻声,江轻竹惊喜地回头,冲着来人摇了摇头:“不冷,我穿得暖和。”
      冬夜漫漫,微雪缓缓落下,薄薄铺了一层。云邺章捂住江轻竹的手,有些无奈地说:“算是不凉,但也不是很暖和。”
      他们二人,此刻正在中宫西侧的角楼上,从这里望下去,可以正望见皇后的凤栖宫宫门。
      “朕后悔了,就算是为了这么一场戏,不值得让你在这雪夜等候。”云邺章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吉卿,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江轻竹仰起小脸,认真地看向云邺章。
      自皇帝的车撵被皇后的人拦住,云邺章就与高公公一直悄声商量着什么,期间,高公公进进出出,似乎搜集着一些消息,又似乎在筹谋着什么计划。江轻竹在一旁一头雾水。
      直到云邺章叮嘱她躲在角楼等候,自己则大摇大摆进了皇后宫中,又至此刻,他悄无声息来到自己身旁,这一切,都让她琢磨不清。
      “你知道皇后今夜打算做什么吗?”云邺章嘴角噙着蔑笑,面色阴冷地看向凤栖宫的宫门,这薄雪落下来,似乎在他脸上凝成了冰。
      “做什么?不是按照惯例,逢十五……”
      云邺章手指轻堵住江轻竹的娇唇,微微摇头:“她是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名正言顺可以继承皇位的皇子。”
      “这,这也是合……情合理”江轻竹的嘴被云邺章堵着,说话有些断续,呼出的热气缠绕在云邺章的手指上,让他心里微微一颤,像是被一根极轻的羽毛不经意地划过静水春潭,越是不经意,越是心痒难耐。
      一般这种时候,他已经将手指收回,但这会儿不知怎的,他不太想将手指收回。
      但江轻竹哪想这么多,她将堵在自己口前的手指拿开,又将之前的问题问了一遍。她是真心提问,每当这种时候,她总会撑着盈盈水眸望着对方,这眸子清澈见底,又似夏夜映衬出漫天星河的碧湖,让人不自觉地沉沦其间。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皇后有孩子了,那朕会怎么样?”云邺章压了压心头突然泛起的燥热,耐下心来说。
      “这个你以前说过,你说他们会对你图谋不轨,但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吧。”
      此乃江轻竹肺腑之言。在她看来,皇后已经贵为天下之母,女子最尊贵的地位不过如此。她与云邺章虽然帝后感情不睦,难以用民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之论调和,但也不至于事涉生死。皇后想要孩子,以江轻竹所见,只是出于一个女子渴望成为母亲的普通愿望而已。
      而云邺章对这个愿望百般设防,虽然看到所爱之人如此,江轻竹心中是暗暗窃喜,但跳脱出来,作为第三者旁观,又觉得云邺章有那么一丝不近人情。
      种种纠结复杂的情绪纠结在她心里,江轻竹懊恼地抬起手来,狠狠敲了敲自己的头。
      “你这是干嘛?”云邺章哑然失笑。
      “吉卿,既然你知道皇后要对你不利,那你干嘛还要来,你们两人不相往来不就好了?”江轻竹问道。
      云邺章神色凛然,“那怎么行,狐狸尾巴都要露出来了,怎么能让它缩回去。再说了,她不让位,朕怎么让你做大亥朝的皇后?”
      云邺章轻轻挽起江轻竹额角的碎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她惊愕睁大的眼眸。肌肤相触间,热度不可抑制地上涌。
      怎么回事?难道是提前服用的解药未起作用?是因为皇后宫中的迷情香非常见凡品,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云邺章望向对面之人的目光更是炽热。
      另一边,江轻竹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云邺章渐坠迷乱的神情。
      当皇后这样的话,她虽不是第一次听到,但于她而言仍如平地惊雷。
      她漫无目的地望着远处的宫角,半晌才说道:“吉卿,这样的话你不要再说了,虽然我非见识广博,但也知道门当户对的道理。天家皇后,自然应当选高门贵女,我,我是什么身份,怎么有资格……唔”
      自嘲的话语都被一个吻堵在了口中,云邺章没什么经验,只凭着心性长驱直入,舌齿缠绕,只一心将自己最热切的心绪倾洒。江轻竹毫无防备,如石雕般呆愣,任凭云邺章攻城掠地,不知所措。当猛烈的波涛转为涓涓细流,温柔缱绻间,江轻竹才慢慢闭上眼睛,尝试着,与云邺章舌齿相欢,细微地甜蜜在两人的心间极致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于难以压抑的喘息中,两人才缓缓分开。
      “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还是说,你不愿意相信我?”云邺章喉结上下滚动,稍稍平息了下呼吸,满目深情地望着她说。
      看着对面可人面上的苦恼,他又有了些心疼,抬手将江轻竹轻轻揽到怀中,戏谑道:“既然来到我身边,竹儿,你这辈子便逃不掉了,知道吗?所以,抛却那些顾虑,你需要做得,快快活活地呆在朕的身边,能做到吗,嗯?”
      江轻竹双目微烫,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伸出手来同样环抱住了云邺章。
      炽热的誓言驱散了薄雪暗夜,纵然这诺大的宫城令人不胜孤寂,但好在还有彼此,温暖着,依偎着,不断前行。

      “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云邺章目光探向皇后宫门,一挑眉对江轻竹说道。
      这时,也有暗卫过来禀报,说是皇后身旁的嬷嬷领了个青年人进来,这个青年人已查验过,绝非宫中当值之人。
      “皇后这是要干什么……”江轻竹的脸色有些泛白。
      “孩子嘛。朕不能给她,有的是男人能给。”云邺章危险地眯起双眼,带着股猎物靠近时的兴奋。
      江轻竹咽了咽唾沫。如此有违人伦之事,匪夷所思,她实在想不通,皇后何必做到如此地步。她回首看了看云邺章,叹道:“吉卿,你若是生气伤心,可以说出来,不必忍着。”
      云邺章失笑,无奈地看着江轻竹:“我为何要生气伤心,这次能抓着皇后的把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好了,你与其胡思乱想,还不如倚在朕身旁小憩片刻,估计得闹上一晚上呢。”
      想到周边还有暗卫,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江轻竹摇了摇头,她紧紧握着云邺章的手,似乎自己正面对着高若城墙危如累卵的洪浪海啸,唯有握紧爱人的手,方能得到片刻安慰。自己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心慌些什么呢?江轻竹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少顷,高公公上前来问:“陛下,现下是否要进去?”
      云邺章估摸了下时间,点了点头,说道:“进去吧,早些进去,给皇后留几分面子。”

      潜藏于雪夜的身影鱼贯而出,直冲皇后内寝而去。江轻竹惊愕,她不知云邺章何时在暗处藏了这么多的人手。
      年轻的帝王满目恣谑,他将江轻竹揽在大氅之中,笑道:“那么惊讶地看着我做什么,我同你说过,萧宇那厮是个墙头草,这番竟然让外男入了宫门,令他派出些人来将功补过难道不应当吗?”
      接着,他长舒了口气,“而且,这次之后,他再想投到丞相门下,怕是犹如登天了。”
      远处宫墙内,传来一阵兵戈打斗,叫骂高嚷的声音,不一会儿,萧宇铁青着脸上前来请。云邺章微微一笑,牵了江轻竹的手,说:“看来差不多了,我们去吧。”
      不知为何,江轻竹有些腿软,她有武功底子,轻功一流,但此刻随着云邺章的每一步,皆似脚底灌了铁水。她恍恍惚惚跟着云邺章踏入皇后宫门,在森严而列的火把和如山岳般沉默巍峨的军士之中,看到了衣冠不整,高昂着头立于院中的魏婻缨。与她相比,同她一起被拖出来的,跪在其身侧不敢抬头的年轻人,孱弱地如同背景图中的枯草。
      魏婻缨满头珠翠已去,乌发尽垂,落在无遮无挡的肩头上,雪落在她的发梢,不融不消,似要将她的鬓角尽染成白。
      “皇后,你好大的胆子!”此刻的云邺章帝王之相尽显,他目露凶光,喝问声中雷霆万钧之势将那飘雪都遏住了几分。
      魏婻缨的目光在对面几人的脸上逡巡了几圈,瞬间明白了一切。在看到江轻竹时,无声地轻笑了几下,说道:“陛下,你既然设局让臣妾跳,臣妾怎能不跳?”
      云邺章的脸比那冻了几寸的莲池还要冰上几分,说道:“魏婻缨!你还有脸在此胡言乱语?朕设局?难道这男人也是朕塞到你宫中的?话说,朕还没见识见识,是哪家的好儿郎?抬起头来!”
      那名跪在地上的年轻人刚刚被侍卫打得鼻青脸肿,但依稀能辨别出,应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但与云邺章仍有霄壤之别,江轻竹在心中默默评价。
      “陛下,草民,草民与娘娘青梅竹马,此番入宫,实在是情难自禁。请陛下看在我们用情至深的份上,高抬贵手。”说罢将头磕得“邦邦”作响,倏忽间,他面前的青石地面就泅出了血迹,在这雪夜里黑得惊心。
      云邺章也不拦他,只是凉薄地看了看皇后,然后蔑笑了一声,命令道:“将皇后等一干人犯严加看守,统统给我关起来!”

      昭晖宫内,云邺章奋笔而书,不必等行书院,他自己便将废弃皇后等所有的诏书都写好了。
      江轻竹在一旁为他研磨,不肯去睡,看着云邺章落笔的话,几番欲言又止。
      “一晚上没有休息,去吃些甜酪吧,万一饥痨犯了怎么办?”云邺章终于搁了笔,将身侧之人的柔荑放在唇前哈气,只觉今日江轻竹像只受惊的兔子,否则手尖怎么如此不同寻常地冰凉。
      “吉卿,皇后今晚做得事情,你要昭告出去吗?”江轻竹有些迟疑地问。
      “那是自然,难道还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吗?魏氏这泼天的狗胆,难道朕要忍气吞声,任由他们为所欲为吗?”云邺章含了口茶。
      “或许,或许此事并不像你想得这般,他们是打算偷偷怀下孩子,将你害了然后夺取皇位。可能,真的就像那男子所说,他和皇后是两情相悦,思念至深,所以……”
      江轻竹的话还没说完,云邺章一声嗤笑,伸手将她的小脸似揉线团一般揉了起来。
      “干嘛。”江轻竹手忙脚乱地止住云邺章乱动的双手,不满地抗议。云邺章微微一笑,说道:“这小子,高公公已经查明身份了,是吏仕司主事杜平知的庶弟。从小养在杜府老家,而皇后自小长在蓬都,两人怎么青梅竹马?我看他们二人在此事之前,连认识都不认识。这不过是丞相和杜家结党的手段而已。”
      云邺章顿了顿,又说道:“魏家与杜家一贯交好,杜氏对魏广多有攀附,而杜家借着祖辈的蒙荫,在地方上,也有些势力,此番他们两家看来是铁了心要暗地里勾结,瓜分我大亥天下。”云邺章又拿起茶杯,细抿了口茶,但江轻竹看到他握着杯沿的指节泛白,蕴着无限恨意。
      “那,皇后会怎么样……”江轻竹有些不敢看云邺章的眼睛。
      “死!”云邺章细细咀嚼着这个字,又叹:“要不是怕夜长梦多……算了,赏她个全尸。”
      “有,有没有什么不杀皇后的法子,她或许是被丞相胁迫,身不由己……”江轻竹还想再为之辩驳一番。
      “你这小家伙,今日这是怎么了?皇后曾经差点杀了你,你难道都忘了吗?”云邺章以手扶膝,不明所以地看向江轻竹。
      “我……我当然记得,只是,吉卿,你现在的样子,我有些害怕……”江轻竹嗓音之中略带些哽咽之音,似是承受不住积雪的枯枝,断裂坠地,将心中所思吐露出来。
      云邺章皱着眉,盯着江轻竹的眉眼沉思了须臾,漫长的时间缓慢爬过,他将江轻竹揽在怀中,轻轻说道:“好,那朕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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