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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47 ...

  •   小楚在吃完一整盘猫粮后,还猛炫了六只鹌鹑,当它炫到第七只时,楚江来把它的零食碗端走了。
      抢人饭碗如杀人父母。小楚跳起来,怒抓他的裤管,希望他立刻放下零食,交肉不杀!
      但楚江来冷酷地把它从裤管上踹走,还骂它:“你一只猫,吃了秋白哥六个人的份量,你是猪精投胎吗?”
      小楚委屈地喵喵直叫,真不能怪它吃的多,是楚秋白吃得太少!
      楚江来冷着脸,对着咬牙切齿、磨爪霍霍的小楚又补了一刀:“肥猫,别吃了!瞧你这肥样,胖得毛都炸开了!”
      小楚气得“喵喵”大骂,一路飙脏话跟到餐厅里,见楚秋白坐在餐桌前,追着骂的步子顿时一顿,卷翘的胡须微微地垂下来。
      秋白哥吃的少,也不知道是谁害的!
      小楚早上起床时,在楚秋白身上闻到一股很重的人渣味。——是它主人的气味。
      只有最最不成熟的那种公猫才会在配偶身上留这么重的标记的味道!秋白哥吃不下饭,可能是因为要生小猫。
      小楚在外流浪了七个月,见过许多妊娠期的母猫,在被公猫糟蹋后,最开始有小猫的那几天确实会吃不下饭。
      主人真的很混蛋!想让秋白哥下崽,还嫌它吃的比秋白哥多!
      想到这儿,小楚愤怒地“喵”了一声,骂了句脏话。
      虽然主人给它吃供它住,但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一只体格庞大,行动缓慢,头脑愚蠢的大蠢猫!
      整个上午,楚秋白只吃了一点面包边,楚江来很不满意,所以当着他的面,没收了小楚的零食,修长的手指在桌上叩了叩:“再喝半杯牛奶,不然就让那只肥猫跟你一起饿肚子。”
      楚秋白很平淡地抬起头看他,眼神有点冷,让楚江来不太敢继续造次,只好退而求其次地说:“那再吃五颗蓝莓总可以吧?”
      “我吃饱了。”楚秋白平直地说。
      楚江来不太敢再逼他,小声地嘟囔:“你吃什么了?一片面包都没吃完。”
      “十点半了,你不用去公司吗?”楚秋白的语气很生硬,但至少不再像昨天那样完全不理他,蹙着眉问楚江来:“今天是星期二,谁给你放的假?”
      令集团上下闻风丧胆的话事人,垮着脸,熟能生巧地对着哥哥装可怜:“我不想上班。”
      作为最熟练的那种两面派,楚江来弯下腰,把小楚的零食碗还给它,不动声色地把椅子移到楚秋白的身边,软软地道:“感觉每天都在瞎忙,没什么劲,我想在家陪着你,秋白哥。”
      楚秋白好像真的特别反感他继续使用这个称谓,眼里的光彩又暗了暗,低下头,不再说话。
      楚江来便语调温软地继续缠:“你难道不希望我陪着你吗?你以前不是总觉得我太忙,希望我多抽出时间陪你的吗?”
      楚秋白仍然没说话,他还在消化楚江来草草说完的那个故事,想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楚江来的故事其实说得并不完整,他不太想提七岁以前的事,也不愿意多度剖析自己对沈曼文的想法。
      实际上,除了楚秋白,楚江来对其他人都没有想法。
      在他眼里,他们都一样。
      方乾,楚振天,沈曼文,林少华,大街上的甲乙丙丁都没有区别,不过是地球上最常见的自称高等生物的人类,主要由糖类、脂类、蛋白质、水和无机盐组成。
      楚江来并不会因为自己曾经在沈曼文肚子里借住过十个月,就对她产生任何无用的情感。更不会为了看不见的所谓血缘,让自己变成父母指哪儿打哪儿,趁手至极的神兵利器。
      但楚秋白不同,他心软,好像很看重血缘,重视得几乎迷信。
      人总会下意识地排斥和自己不一样的人。这一点,学生时代的楚江来就已经弄得很清楚了。
      尽管已经撕破了脸,但从来不惧人言的楚江来,还是下意识地不希望楚秋白也觉得他是怪物。
      所以他隐瞒了自己回国的前因后果,对沈曼文的虐待只字未提,只简短地说了她的出身,粗略地讲了沈曼文、方乾和楚振天之间横跨多年的纠葛。
      在人前,楚秋白话一向很少,以往和楚江来独处,他的话也不算多,但因心意相通,哪怕不说话,他们之间也从不会冷场。
      但今天不一样,只要没人开口,空气就一下子冷下来,凝固成某种深具压迫性的固体,兜头压下来,让人坐立难安,喘不过气。
      楚秋白垂着眼睛,看自己手指上的半月痕。从中医的角度来讲,一个人手指甲上的月牙如果弧度大、光泽好,就表明此人的气血比较旺盛。如果月牙变小或逐渐衰退,说明人体的气血衰退,身体状况不如从前。
      楚秋白扫了一眼,只在大拇指上看到一个勉强露头的月牙弯,却没空去想自己的气血和精力。
      睡眠不足让他精神恍惚,太阳穴胀痛,因为僵坐了一晚,挺直的肩背隐隐发麻。
      听楚江来的意思,楚振天狡诈阴险,带方乾去港城做生意,闯了祸便大难临头各自飞,还趁火打劫骗取了乾方。
      沈曼文对楚振天不是真心的,选择委身于他,不过是虚与委蛇,想要依靠他把方乾的孩子平平安安地养大。
      对于这一点,楚秋白早有心理准备。
      谁又会爱上,在关键时刻扔下烂摊子跑路,害丈夫去坐牢的阴损合伙人呢?
      楚振天霸道独裁,唯利是图,薄情无义,只信奉明哲保身。他间接害死了楚江来的生父,害得楚江来从小便活在失去亲生父亲的阴影中,被迫认贼作父,浮萍般漂洋过海,无法在生母身边安心地长大。
      种种罪状,罄竹难书。
      楚江来是该恨他的,恨到株连,让楚秋白也对这份恨意,承担连带责任,也算有理有据。
      连坐制度自古有之。
      只是楚秋白没想到,都二十一世纪了,他却还要为这些封建残余的历史糟粕,用一生去买单。
      楚秋白爱情方面的运气实在是很差。
      都已经甘心做喜欢楚江来的变态了,结果喜欢了几年,蓦地发现自己喜欢的楚江来,其实也挺变态的。
      但这些,他都已经认了。
      他自己倒霉,怪不了别人。
      楚江来又没有逼他,没有用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喜欢,逼他主动,逼他张开嘴,说一万次毫无廉耻的喜欢。
      喜欢是骗不了人的。
      爱是逼不出来的。
      没有人逼他,都是楚秋白自愿的。
      他自愿吻他,自愿爱他,自愿破釜沉舟,把心放到他手掌里,要他肆意地玩。
      楚秋白是自寻死路,不值得同情。
      可文茵又有什么错呢?
      她不过是楚秋白为了满足私心,找来配合演戏的帮手,却被迫卷入楚家这摊子陈年烂账里。
      楚江来没理由限制她的自由,因为她是无辜的。
      对坐无言,楚江来好几次试图打破僵局,但楚秋白都没有理。
      他便也闭了嘴,目光刀子一样,直直地盯着他的脸,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看腻了,便站起来,冷着脸走开。但没过多久又重新回来,递来一叠文件,说:“秋白哥,签了它。”
      文件是新打印的,平整挺阔的纸张上透出高级油墨的清晰,不似那张草草印出来的封面,清晰度甚至不如盗版书籍。
      《离婚协议》。
      楚秋白睖睁地辨认文件首页上的每一个字,听楚江来说:“你签了它,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针对文小姐。”声音很轻,仿若哄骗:“听话。”
      早在领证当天,楚秋白就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一直放在家中书房办公桌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里。
      楚江来想要的,楚秋白早就都已给出去了。而楚秋白自己咬牙争取了一路,却好像仍旧什么也没能拥有。
      他很希望楚江来能真的爱他,所以用一切去换,炽烈的爱意,坦荡的尊严,悖德的勇气,楚秋白一一付出,像押光了最后一个子的赌徒,再没有更多珍贵的东西可以用于交换。
      他从没想过撕破脸后,应该怎么收场。但只有一句话,楚秋白曾在无法入眠的深夜,独自想过无数遍。
      我只有一条命,你要是真的想要,就拿去。
      签字笔放在右手边,好像带着体温,发出温润的光芒,引诱手脚冰凉的楚秋白去拿去握。
      但楚秋白不敢继续眷恋虚伪的热度,所以抬起头,平淡地望向签字笔的主人,对他说:“我不记得有和你结过婚。”
      楚江来的表情凶狠了一瞬,像恶龙被人当面活生生掀去了一枚逆鳞,强忍着怒火静了静。
      沉默了片刻,他不怒反笑:“那你先签了它,咱们明天就去伦敦登记。”
      楚秋白拿起笔,拔下泛着金属光泽的笔盖。楚江来只握了它片刻并没有留□□温,金属材质的笔杆刀一样冷冰冰,硬邦邦地戳在手心。在楚江来炽热的视线中,他提笔在排版得当的页面上狠狠画了一个叉。
      “你先放了她。”
      “你以为你有的选?”
      “没有。”楚秋白说,“你有的选,那外面有几十亿人,干嘛逼我一个,我不离婚。”
      暴怒的狗崽子,顿时龇牙咧嘴,露出隐藏许久的獠牙,冲他拍桌子,气恨低哮道:“你签不签?”
      楚秋白笑了笑:“不。”
      “为什么不!?”
      “因为真正的爱可以抵抗残暴。”
      除了失眠,楚秋白还擅长惹狗崽子跳脚,他总能面无表情地说出让楚江来发疯的话:“我喜欢文茵,所以不想和她离婚。”薄薄的眼皮冷淡地一掀,浓重的嘲弄悉堆眼角,不知是在侮辱楚江来,还是在侮辱他自己:“虽然你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看在勉强还算能用的份上......不如,你放了她,那我就考虑看看,要不要再陪你玩两天。”
      楚秋白自暴自弃微微地笑起来,唇边露出令楚江来最着迷的那种的弧度。
      楚江来全身的血都冲进了脑子里。
      他听到楚秋白笑着冷冷地对他说:“虽然,和外面两千就能随便玩的那种便宜货没什么两样,但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反正都已经被玩弄过了,实际上也没差,只要你放了她,我都无所谓。”
      这泠然含笑的声音,清澈得近乎悲戚,像从回忆深处传来的某种回响或低鸣。
      明明这些低劣的逗弄,每一句都出自楚江来自己的口中,但他此刻却不忍卒听。楚秋白唇边优美忧怆的轻柔弧度,让他的心脏感到一阵麻痹,鼓膜震动着,发出细小的滋滋声。
      楚江来想要辩解,但辨无可辨,退让了。
      “不想签就算了,别那么说自己。”
      “楚江来。”楚秋白近乎平和地又一次重申,仰着脸告诉他:“你想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真的。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但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你放了文茵,我们再谈别的。”
      真正的残暴,是针对无辜。那个疯女人蓄意避开监控,纯属自作自受,哪里无辜?
      可楚秋白为了她,一副什么都肯做的样子,让人看了就窝火!
      那个蠢女人应该感到庆幸。庆幸她自己没真的落到楚江来手里,否则,他一定叫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她?爱她?所以愿意牺牲自己,换我放她走?”
      “嗯。”
      “你觉得这可能吗?”楚江来的怒意肉眼可见,额角白皙透薄的皮肤底下青筋直跳,冷笑着道:“那个只会添乱的疯女人到底哪里好?你每看她一眼,我就想在她身上开一个洞。你碰她哪里,我就想扒她哪里的皮。你这辈子只能爱我一个,听清楚了吗?秋白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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