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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22 ...
楚秋白一晚上的辛苦,因为一句话便全部白费。
楚江来静默着等他先开口。
身后软麻酸痛的臀背和对面楚江来要吃人的眼神,哪样都让楚秋白坐不住,他很想快点结束谈判,于是直截了当地问:“那份文件,你为什么不签?”
“你说呢?”楚江来说。
他显然已经彻底失去“好心情”变得非常苛刻。
楚秋白不知道如何作答才是对的,只好说:“我不知道。”
小时候明明是个可爱软糯的小冬瓜,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可恶的小崽子竟长得比他还要高了。谈判时,那高出几公分的气势便立刻显现出来,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楚秋白自觉放低身段,非常诚恳地同他商量:“你要怎么样才肯签,我们可以商量。”
“你先和她离婚。”楚江来抱臂,冷着脸斜靠在对面的椅子上,像个捍卫土地,锱铢必较的霸道的土财主,淡淡地说:“你不离婚,这个字我是肯定不会签的。”
楚江来早已见过离婚证的影印版,但他更在意的是楚秋白的态度,他俩已经离婚,他要听他亲口说。
“你......”楚秋白再次语塞。他是矛盾的,既生气又无奈,想要责难却又有求于人。
楚江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掌握了整场谈判的节奏,不咸不淡地继续补充道:“哦,对了。等你离了婚,可以着重考虑一下我,我觉得你在我床上好像更快乐。”
“楚江来!”楚秋白气得一下子站起来,但他膝盖发软双腿打颤,只腾空了一下屁股便又跌进椅子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了好一会儿牙才说:“你不要太过分!”
“我说错了吗?”狗崽子毫无悔改之意,扬着下巴,强盗一样:“论先后,我在前她在后,论事实,那也是我先把你搞到手的——”他冷笑了一声,然后越发不像话地说:“要是你能生,肚子比她大多了,响应国家号召,我们至少是三胎。”
楚秋白气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地响。晚上喝的那些酒全囤积在血液里,所有酒气一起涌上脑门,把额角撑得绷胀发疼。
“你签不签?”他听到自己用发颤的声音虚弱地问。
楚江来又站了起来,好像很急,步子很快地走到他面前,语气里难得有一丝犹豫:“你为什么非要乾方?”
是啊,为什么非要乾方?楚秋白的眼睛变得有一些模糊,但他用力地眨了眨,世界便又恢复了清明。
要乾方的理由有许多个,可楚秋白一个都不想同楚江来说。
他无法向楚江来详细说明,无法解释他是如何在楚振天的保险箱里找到了楚振天留给楚江来生母的信托文件,无法对楚江来说“我知道你母亲被迫做了我父亲的情妇。我知道你可能恨楚家,和我在一起也只是为了报复爸爸。”他无法直白地说:“我想要乾方,是因为那是爸爸一生的心血,不能让你就这么毁掉”。
在看彻底调查了那份信托文件的另一位受益人后,楚秋白立马觉出了不对。
心中缺了关键一角的那个故事,一下完整了。
那份秘密信托的另一名受益人叫做沈曼文,她是楚江来的生母,也是楚振天常年养在美国的情妇。
调查显示,在楚振天把楚江来接回国后不久,沈曼文逐渐同楚振天断了联系。
这个可怜的孩子或许一直以为,生母被迫放弃了他,让他不得不寄人篱下地在楚家长大。
为了给楚江来找到亲生母亲,楚秋白找了一位业内很有口碑的私家侦探,来探查关于沈曼文更多的消息。但由于沈曼文很少回国,调查一直没什么进展。
他只能从信托文件的收益条款获悉,楚振天背着家人,给她和楚江来留了一亿现金和某家上市公司不到百分之五的股权。
楚秋白无法告诉楚江来,他其实一点都不在乎楚江来究竟是处于什么目的来到这个家,更不在乎原本属于自己的财产份额被切分出去,甚至还觉得楚振天留给楚江来的太少。
楚秋白愿意代替楚振天重新做决定,把最核心的资产都给他。只是,想到楚江来对楚家可能抱有的隐秘怨恨,他便再也无法理直气壮地说:“我把家产都给你,现金给你,股权给你,房子给你,我也给你。”
楚秋白是不需要拥有很多钱,也能感到快乐的人。账户上再多的零都只不过是个数字。他的物欲很低,医生的收入就已足够他月月有盈余。对楚秋白来说,再大的公司也不过是牟利的工具,唯独乾方不同,它是父亲创业的起点,是楚振天真正的心血所在。
楚秋白觉得楚江来对楚振天肯定恨之入骨。
要不然,楚江来不会在成为公司实控人后,便立马有意转让楚振天生前最看重的乾方。
有关乾方的那起转让案,楚秋白知道的不算少,但大多来自道听途说。
楚江来不太跟他说公司的事,楚秋白追问得多了,他就会表现出明显的不高兴,伸手捉住楚秋白的手腕,反过来问他许多恶劣的问题,例如:“秋白哥最喜欢我亲你哪里?”、“什么时候愿意跟我一起在办公室里试一试?”
......
楚秋白撬不开他的嘴,还总被他按着重重地亲吻,舌头被搅动得酸痛,整个嘴唇都快要被吞进去。
关于乾方,楚江来有诸多保留。楚秋白从他那儿得不到答案,只能转而向楚淮南打听。
他隐去关键信息,让楚淮南帮忙分析收购条件。
不料,楚淮南听完立刻皱起眉:“怎么看这都是一桩亏本的买卖。”
“亏本?”
楚淮南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按照你的说法,卖方其实很强势,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上不像是在做生意,反而——”
“反而什么?”
“反而像是想要通过拆卖,毁掉那些很有价值的专利。不过,这不太合理。作为专利的持有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秋白,你是不是弄错了?”
楚秋白确信自己没有弄错。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是什么让锱铢必较的楚江来宁愿吃一点亏,也非要把乾方拆了?楚秋白脸色苍白地推断,当然是因为他恨楚振天。恨他拆散他和生母,把他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还硬塞给他一个不太负责的母亲和一个莫名其妙的哥哥。
楚江来是有理由怨恨的。所以,乾方名下那些楚振天耗费了大量心血的专利,他一个都不想留,只想全部毁掉。
这是很容易就想通的事,但楚秋白不愿意多想。
他刻意回避细节,刻意不去想如果楚江来恨楚振天,那会不会也恨韩瑞琴?也恨楚秋白呢?
为了报复楚振天,楚江来想要拆卖他生前最看重的乾方,而为了躲避韩瑞琴,他刚满二十岁便迫不及待地从本宅搬了出去。
楚江来恨楚振天,恨韩瑞琴,恨这个家。那么他对楚秋白呢?
楚江来打算怎么报复楚秋白?
楚秋白不去细想,想太多不利于健康。但他偶尔也有忍不住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地想到那些,想得浑身发冷,心惊肉跳。
好在,楚秋白也很擅长自我安慰,很容易便能够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哼楚江来特地写给他的歌,读楚江来千里迢迢地从世界各地为他买回来的原文书,在睡不着的晚上,默默地看枕边楚江来熟睡的脸,都能让楚秋白觉得好过一些。
比起算计和报复,他更愿意相信楚江来也是喜欢他的。有时,楚秋白甚至会有些悲观地想,哪怕这一切都是骗人的,只要楚江来愿意骗他一辈子,他也一定愿意一直相信。
永远被蒙在鼓里,未必不是一种幸运。
可惜,所有的侥幸都在楚秋白踏进那个隐秘的影音室,看到那些光碟时,戛然而止。
在那之后,楚秋白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安眠药令他镇静昏沉,让胸口的痛变得不那么明显,却无法接管他的意志,控制他的想法。
在一个又有一个睁眼等天亮的夜晚,楚秋白不能自控地回想起许多细节。那些以往被刻意忽略的片段,像散落在珠宝箱内的珍珠,至此一一串联起来。
因为楚振天的信托架构,楚江来最终没能成功出售乾方。遗产信托像楚振天从坟墓中伸出的手,他至死都牢牢握着乾方和汉松,并规定两个孩子谁先结婚,谁就能优先挑选,优先继承。
暂停乾方出售计划的第二周,远在纽约的楚江来开始频繁地和当地的名媛淑女们约会。——他大概是迫不及待想要快点结婚,快点触发信托分配条款,快点拿到乾方。
而为他推拒了所有相亲的楚秋白,终于开始相信自己是个被愚弄的傻子。
直到今日,楚秋白也仍旧无法说清。他当时那么急迫地想随便找个人结婚,迫切地希望能够快点拿到乾方。究竟是为了捍卫父亲最看重的知识产权,还是单纯只是因为......不想看到楚江来为了乾方,去和别人结婚。
但当初的动机究竟怎样,好像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楚江来一点也不喜欢他。
他恨他。
所以才会那样对他。
分不清爱恨的楚秋白非常、非常的傻。这么多年以来,也只在阴差阳错之下,在那间影音室门口,聪明过那一回。
能够永远傻下去,固然不错,错只错在,楚秋白并不拥有永远被蒙在鼓里的那种运气。
结婚前夜,一夜无眠的楚秋白想了许多。
最终,他无法克制地想起楚江来,想起那个下着雨的、永远不会天亮的二十四岁,想起这么多年以来,楚江来对他说过的成千上万次“喜欢”,想起楚江来湿漉漉的吻,想到他遗留在楚秋白身体内部,好像永远不会消失的、带着潮气的体温。
挽着文茵的手,进入婚礼宴会厅的那一瞬,走在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地毯上,楚秋白的心里生出一种无助飘忽的空洞感。
他感到匮乏,感到枯槁,感到死亡的阴影一下子笼罩下来。那个瞬间,楚秋白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此刻他正在所有人哀悼的祝福中,手捧鲜花一步步地自己走到棺椁中去,五脏六腑已都开始腐烂,心脏首当其冲。
楚江来的恨像带着颗粒感的白色烟雾,薄荷味,很淡但无处不在。楚秋白不慎将它们看进眼睛里,吸进肺里,吞进身体里。它们便立马无限扩散,像腐心烂肺的癌症,把每一段疼痛都具象化,再顺着眼眶流出来,化作一颗颗令人作呕的腐烂珍珠。
望着台下看不清脸的,前来吊唁的人群,胸口剧痛的楚秋白想好了自己的墓志铭:活过,爱过,没被爱过。
世界这么大,他什么都有了,又什么都没有。
......
长久的沉默让楚江来失去耐心,他又重新问了一遍:“你为什么非要拿到乾方?”
楚秋白低着头,捧住杯子的手微微的发抖,眼睛又渐渐地模糊起来,但这一次他没有眨眼,而是抬起手背擦了擦。
然后,气息不稳地问:“楚江来,你凭什么不签字?”
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蹲到他面前来的楚江来,显得更为急躁,“凭我不相信你会让女人怀孕!”
“秋白哥,我们别闹了好不好?我们讲和吧,好不好?”
楚秋白的眼睛更模糊了。
“不好。”
楚江来一下离得更近,但还是蹲着,他一改平日谈判时的咄咄逼人,罕见地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是、我......秋白哥你别哭啊。”
楚秋白放下手,带着鼻音反驳他说:“我没有。”
楚江来很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犹豫,可能是因为这天晚上的楚秋白看起来太难过了。
楚江来喜欢他脸上的破碎感,却并不想真的弄碎他。所以,鲜有地有些不敢,伸出的手兀自停顿在半空中,踌躇着问:“你和那个女人结婚,是不是也是为了乾方?”
“不是。”楚秋白马上否定。
但楚江来却并不相信,断定地说:“就是!”
他的笃定,让楚秋白的眼睛又再次模糊起来,“都说了不是了。”
“好,不是就不是!你别——”
“我没哭。”
楚江来手忙脚乱地来擦他的眼泪,但越擦越多,只好单膝跪在地上支撑,仰起头,捧着楚秋白的脸,试图看清他的表情。
楚秋白把头埋得很低,脸快要埋进杯子里,他非常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软弱,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又为什么会半夜在楚江来怀里醒过来。
楚江来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天,楚秋白究竟为什么哭。
他只知道,他不想看见楚秋白的眼泪,那眼泪好像有毒,让楚江来的心跟着紧紧地痉挛起来,变得空前敏感。他感到不舒服,感到酸楚,甚至觉得疼痛。
怎样都好,只要楚秋白可以停止哭泣,楚江来可以给他乾方,可以给他Bion,只要楚秋白可以立刻停止,不要再让楚江来继续遭受这种奇异又陌生的痛苦,楚江来所拥有的一切,他都可以自由地选。
小狗崽子,别再欺负你哥了,否则后果自负!不小心搞哭了还得自己哄~(为了符合相关规定,改得我披头散发!!!改的这文面目全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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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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