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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含光藏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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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就给我通融一下下就好了,我真的得进去啊。”磨了近半个小时,夏一鸣觉得自己的嘴皮都要磨破了。
“你不要再死缠烂打了,跟你说了不能进就是不能进。”医院的护士姐姐感觉自己的耐心都要耗光了。“上边给的是死命令,你在这里软磨硬泡,除了给我添麻烦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哇这么死板,小心嫁不出去啊。”夏一鸣忍不住嘴欠。
“臭小子,我抽你你信不信。”
目送夏一鸣抱着脑袋跑路,护士吐出一口浊气“天,总算走了,”赶紧继续做事,弥补被浪费的时间,巡视到特护病房门口时,隔着窄窄的玻璃扫了一眼,只能看到被子的隆起和露在棉被外面的发梢,顺口问同事“那孩子一直那样吗?缩成一团,又一动不动的。”
“送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我和他的眼神对了一次,噫,一点焦距都没有,像个死人啊。”一个前凸后翘的小护士顺口搭话,手里拿了个血样,刷卡出门。
晁佐的精神空间中:
时间一直停留在那个晚上,反反复复,反反复复。
月色太过明亮,让他回到族地的时候都没能第一时间发觉与以往的不同----灯笼没有亮。
今夜,晁家无灯。
还没等他想好用什么蹩脚的理由解释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就被迎面吹来的血腥味吓了一个激灵,一路上,小卖部的阿婆、酒馆的阿叔、总在橡树下下棋的阿公...割喉、割喉、割喉...一刀索命,晁佐如坠冰窖,完全不敢停留地往家跑,父亲、母亲、大哥...他们都在那里?推开门,家里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除了黑暗与血腥味,一切与平时无异。
一路向里屋闯,直到在一灯如豆的祠堂里,遇到了握刀的晁佑的已经双双变为尸体的父母。晁佐冲过去跪下摸两人的动脉和心跳,入手的只有一片冰凉,两双眼睛都睁着望着他,一股冷意直冲天灵盖。
死不瞑目。
“哥...哥你没事吧?”浑身发软,声音发颤,晁佐想站没站起来,转过身膝行摸索着去抓晁佑,但他抓住的是刀锋。
冷的,是刀,热的,是血。
“你...是你?”
晁佑冲他挥刀了,刀尖穿透左肩,将其钉在了祠堂的桌案侧面“今日为起始,汝眼终归我。”说罢,转身离开。
为什么是你?
刘海下,晁佐的瞳孔由黑转红,双瞳缓缓浮出一勾玉,他的手稳稳地握住刀身,缓缓拔出,不肯浪费一分气力,仿佛要把一身的疯狂好好珍藏起来,半分都不肯浪费。抬头,前方院子里,有凶手的背影,随即精神力全速运转,一阵黑烟旋身而上,身形消失。
这是晁佐长这么大,头一次放开全部手段与自己的亲哥战斗。在此前,他一直认为暗杀术是用在敌人身上的,对家人即使是切磋也不可以用,但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虽是背对着晁佐,但晁佑除视觉外的其他感官都一直关注着他,就在晁佐的气息消失的一瞬间,佑停步了。
四四方方的庭院,一时间只剩下风吹过青竹留下的沙沙声,3秒后杀气突然出现于左后方,晁佐显形,一刀突刺。
幼稚。
轻松让过刀锋,擒了其右手,分筋错骨。
右手废了,松手,一个曾经见过的战术闪过脑海,晁佐像是没有痛觉一般,不退反进,同时被无视的还有左肩的伤口,左手抄起掉落的短刀,只攻不防,在近距离直取心脏。
死志?
可在晁佑面前,晁佐没有以命换命的能力。
两指一夹,晁佐的刀再无寸进,两指一错,刀断,持刀的人也失去了平衡,随即一膝顶上心窝,将之击飞。
晁佐倒飞向墙角,在空中面无表情地调整身形,双脚千钧一发地踏在了两颗杯口粗细的青竹上,身形再次消失,只剩下两根竹枝像弹弓一样被压迫到极限,并迅速回弹。
没用的,即使看不见,回弹的速度也是可计算的。
晁佑算好时机另一把副刀出鞘,斩向虚空。
可这一下,他失算,挥空了。
这一刀,比他以为的来得迟。
对这招二十年前昙花一现,却随着他的出生绝迹江湖的“含光藏影”,晁佑太陌生了。
片刻的失误,两道身影一错而过,晁佑的脖颈被冰冷的短剑贴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随即感觉后脑被扯了一下,原本梳理的整整齐齐的扎成一束的头发,被晁佐一刀削了下来。
发带落地。
大意了。
晁佐转过身抬起头,晁佑看到的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这个孩子从来没哭过的。
内心闪过一瞬间的犹豫,但是这不好,都到这一步了,还手软,非常不好“这是你唯一一次取我首级的机会,你居然放弃了,很遗憾,没有下次了。”眼睛变色,三勾玉浮现。
经历过很多次了,晁佐知道,自己的隐匿,在晁佑的三勾玉下,无所遁形。
“...佐,晁佐!”
回到现实世界,夏一鸣那张傻脸出现在眼前,这一瞬间,晁佐有种夏一鸣的眼睛是金色的错觉。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叫醒自己的。
直勾勾的盯着他,希望他能告诉自己,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个幻术,一次外敌的袭击,现在大家都没事。
“你醒了?你家的事我从梁战那了解了一点,我来看看你。”
看来不是梦。
“啊呀你放心啦,我假扮成护士混进来的,那个真护士呢,被我用了点药放翻了,十个小时内醒不过来的,周围的暗卫有5个,这会儿都很疲惫了,盯着窗户的那个刚好去小解,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我进来了。”夏一鸣一边说,一边把白大褂工作牌甩一边。
“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晁佐头一次开口了,瞳孔的焦点也重新聚集。
“对对对,保证没人发现,你快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有很多事要告诉你啊。”
“我渴了。”
“...哎好嘞马上。”本着非常时期偶尔照顾一下的心态,夏一鸣转身去拿水杯,然后侧颈一痛,眼前一黑,后衣领就被拽住,拖上了床。
晁佐把夏一鸣塞在被子里盖住脑袋,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那发色发质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晁佑的头发,掩饰在被口,做出一副自己还在的假象,随后又将被卷成一团仍在一边的白大褂工作牌藏在柜子里。
做完这一切,身影在病房中消失,窗户无声打开一半,又迅速关上。
门口护士巡视时,照例从门上的窄玻璃扫了一眼里面。
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