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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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孟秋眉眼锋利，不笑的时候就连长密的睫毛都带着几分肃萧的杀意，仿佛一把把小刀似的，以至于就算是和他玩得比较好的张一宇三人有时候也不太敢靠近，更别说还见识过沈孟秋那恐怖的身手后。
此时此刻，站在顾安面前的沈孟秋就是这么一副模样，笑不达眼底，清冷的视线搅弄空气，将彼此之间的气压降到最后，仿佛稍碰出点火花，都能炸了整栋楼。
顾安就像是躺在砧板上的鱼肉，毫无杀伤力，也就是故意站高了些显得没有那么狼狈。
啪。
任谁也没过，躺在砧板上没气的鱼肉还能诈尸似的跳起来打人。
以至于沈孟秋挨了顾安一拳头后，足足呆愣了三秒，才意识到刚刚有个小屁孩捏着拳头举到他的额头，在上边郑重其事地弹了一指头……
动作不重不轻，但弹脑壳的声音在耳边响得很清晰，只不过传进大脑进行处理的速度却迟钝得像老房子里插不好的网线。
“你刚刚看我的眼神像在骂我。”顾安觉得受到了鄙夷，给沈孟秋弹了一指驱驱邪，“你不应该对一个关心你的人露出那样的神情，那样不好，会赶跑你自己的福气的。”
熟悉的话语在脑海里回想。
那是一个慈祥又温暖的声音，像是世间最动听的旋律。
“我们小秋怎么这副表情，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似的。”老人伸手弹了弹沈孟秋的额头，笑着把人揽在怀里，“好啦，外婆帮你把坏情绪都赶跑了，要开心。”
沈孟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撤回来的手在眼前轻轻地落下，将那一闪而过的怀念藏了个干干净净。
转手就不服输地伸过去，掐住顾安的脸蛋，把她扯出一个丑丑的表情，这才停住动作：“我发现你胆子真的挺大的，真以为我不打小孩啊？”
“汪汪。”一边正襟危坐的大黄感到危机，跳起来朝沈孟秋叫唤。
湿哒哒的舌头就要卷上沈孟秋的胳膊，狗头被顾安按了下去。
“你打不打小孩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不会乱打人。”顾安对沈孟秋说了解不了解，说不了解又没有那么不熟，她想了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沈孟秋，“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也以为你会打我。”
“但是……后来我去给你送饭，你嘴上赶我，但从来不会付诸行动，对大黄也是；而且你还帮大黄做狗窝，也不叫我小哑巴，就是逮到我吃了你的外卖，你也没有打我。”
顾安看人好坏的方式简单粗暴，但还真的筛出了一个算不上太坏的家伙。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会拿板砖砸那个人，那他肯定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至少比我偷吃你的外卖还严重多了。”顾安说这话一点都不避讳沈孟秋的视线，坦坦荡荡的好像那外卖本就该她吃。
“当然，你那外卖是被你丢出来的，我算不上偷吃。”显然，她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沈孟秋听了半晌，到这直接笑出声来，扯着顾安脸颊的手也就松了。
“所以我想今天晚上那个人肯定也是活该被你打。”顾安现在想到沈孟秋打人的利索劲，下意识还是会缩一缩脖子，但是看沈孟秋的眼神里倒是没有半点退缩和害怕。
是有一种……硬气在眼睛里的。
沈孟秋的唇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抬手把手掌挂在顾安的发顶，把人压弯了膝盖，整个人如山似的俯了了过去。
顾安顿时像掉进一个黑乎乎的陷阱，周围都是沈孟秋毫不掩饰的威胁。
嗯，虽然顾安根本就不吃这套。
“所以你为什么说我不该打人？”沈孟秋眯了眯眼，慵懒的模样有点像城南小镇那只经常趴在别人家屋顶晒太阳的猫，看着惬意又愉悦，可说不定下一秒就能迅捷地给人来一爪子。
顾安把膝盖挺直了，确保自己又比沈孟秋高了，这才表示：“因为我们人类不应该和狗一般见识。”
“汪汪？”一旁的大黄仿佛受到侮辱，叫了几声，颇为幽怨。
沈孟秋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顾安说的狗是谁。
片刻后，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安的话，和张一宇让他别和刘通那种人一般见识的意思差不多，可大概是顾安的形容土里土气又莫名解气。
沈孟秋听不进张一宇他们的说教，却对顾安的话有了追下去的劲儿。
他松开扒拉着顾安脑袋的手，整个人又靠回去，笑着问：“那你说说，如果你是我，要怎么对付那种家伙呢？”
顾安想了想，答：“他不是想让你退学？那你不仅不应该退学，还应该想办法让他被学校辞退，当然如果他真的是条狗的话，最好是让他身败名裂，以后没一所学校敢聘请他。”
沈孟秋眨了眨眼，似乎没想过这小丫头这么敢想。
然而顾安的话还没完：“不过我刚刚也就偷偷听了一会儿，对那人也不了解，我要是你的话，就先和人混熟了，然后揪着他最舍不得的东西，往死里毁。”
沈孟秋的心跳了跳，像是快散了的死灰被丢了块活炭，“哗啦”地烧成一团。
那红滚滚的焰火照亮了眸子里的笑意，好像这些年来坚持的所有一切，也不过是为了求一个认可、支持。
可在家里人那里求而不得的东西，现在却又如此轻而易举地被他捡回来了。
“你报复心还挺重。”沈孟秋又是一巴掌按在顾安的头上，只不过这次没在扯她，反倒是带着几分宠地揉了揉顾安的脑袋。
这种感觉过于美好，不是顾安习惯的。
她扭着脖子躲开沈孟秋的手，最后索性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是的，所以我经常告诉自己不要太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顾安把搬来的凳子原路放好，在进屋之前还是看了沈孟秋一眼，一样坦白：“因为报仇真的太累了，搞不好就要缺胳膊断腿的，我不想以后的日子都为了被人忙忙碌碌、操心劳力的。”
她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绷带，身体力行地开导沈孟秋。
沈孟秋现在好像不在恼了，但是顾安却又觉得他的表情太过落寞了。
就好像被人抽走了主心骨一样，失去了前进的方向——就像她父母出车祸后的自己。
怨不得天、怪不得地，看不到未来，也没有走下去的想法。
那个时候顾安也想，如果不是车祸，是人灾，她可能会更有动力，直到白梅离开、刘大全的拳头落到她身上。
顾安觉得，她还是想活着的。
她眨了眨眼，看着自己这双小手，觉得她是绝没有本事能把沈孟秋打醒的：“沈孟秋。”
她喊了声人：“你对我还不赖，所以我也会帮你报仇的。你呢，现在就好好想想，身上还有多少钱，都拿来交给我吧。”
毕竟是个败家玩意，顾安觉得钱放在沈孟秋身上，她们可能会饿死在上学路上。
“……”沈孟秋抬头，满脸的无语被顾安理解成了没钱的意思。
顾安和体贴地不再追问，转了个话题：“所以你说城里很不错的教育资源，就是那个人在的学校？”
她想了想，还是直话直说道：“我怎么觉得这所学校这么不靠谱？”
沈孟秋笑出声来。
南城一中，多少人磕破脑袋都想进去的全国前十的高中啊，搁顾安嘴里就成了个不靠谱的学校。
不过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沈孟秋抬手又往顾安的脑袋上揉了通，心情倍好：“去掉刘通，还是个不错的学校。”
顾安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反正她也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能念书，在哪不是念。
沈孟秋还想介绍两句南城一中的牛逼之处，结果手心一空，只看到顾安潇洒进屋的背影。
那扇门关得利索，就连锁门的声音也是清脆到可以在耳边回响。
沈孟秋捏了捏落空的手心，突然觉得，他好像才是那个被顾安捡回来的人，而且前提是他还得向顾安上供。
“怎么会有这么嚣张的小屁孩。”骂是骂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却是畅快的。
即便他根本不指望顾安这颗鸡蛋去撞石头。
……
第二天起来，沈孟秋发现桌子上菜托盖着的早饭是惊讶的。
等他打开菜托发现所谓的早饭只是几个便宜又容易饱食的馒头，又默默地把菜托盖上了。
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呢。
沈孟秋看了眼主卧的方向：房门闭着，也不知道里边有没有人。
他正准备过去敲个门，大门就开了。
顾安左手牵着晨练回来还在兴奋的大黄，右手拿着好久不见的便利贴。
“去哪了？”话问出口，沈孟秋才发现自己又开始瞎操闲心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都咬了。
“去了解一下行情。”顾安松开狗绳，踹了脚大黄的屁股，示意它自己浪去，大黄就屁颠屁颠地回了主卧，半点不留念客厅宽敞的空间，和顾安一样……格外的有分寸。
顾安看了眼餐桌上一动未动的早饭，问道：“你不饿吗？”
“不……”肚子总是比嘴巴诚实的。
沈孟秋按住肚子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顾安的耳朵。
她点了点头，悟了：“我觉得你现在不能这么挑食。”
“？”
“你都没钱了，还总想着山珍海味，是不行的。”
顾安不紧不慢地把收集到的便利贴贴到餐桌上，上面多的是小区里各位富太太的烦恼——
儿子成绩差，又不听话；家里的狗天天要逛没时间；阿姨做的饭好难吃，五星级的私厨被挖走了……
每一个烦恼底下明码标价，是顾安领回来的兼职。
“在我们可以拿到稳定收入前，现在就只有29750.3元的存款。”
那是顾安姨母给她的钱，昨晚帮沈孟秋付钱花掉了五百块就剩这么多了，而沈孟秋没有拿出任何存款，所以这就是他们两个人一条狗以后所有的家当了。
“我刚刚去小区附近逛了一圈，南城的物价普遍偏高，我这点钱只算吃的话，最多也就只能一个月。”
顾安说着又给沈孟秋拨了一些便利贴：“你看一下这些会做吗？考虑到之后咱们还要上学，我找的都是一些周末、晚上的兼职。”
比起顾安自己面前那一叠山丘似的便利贴，沈孟秋这也就三两张……显然对方对他赚钱的能力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沈孟秋隐隐甚至有种顾安只是随便给他找了点差事，单纯不想让他闲着有空去烦她罢了的感觉。
沈孟秋看了眼自己的屋子，思忖着是不是自己这富炫得太低调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没钱了？”
“啊？”顾安刚打开菜托，往沈孟秋手里塞了一个馒头，“你昨晚不还让我拿钱去赎你？”
“……”被噎了一口的沈孟秋拿起馒头啃了一半，作为战略暂停，“骗你的，昨晚张一宇请的客。”
“嗯？”顾安一个激灵看过来。
沈孟秋偏头又吃起馒头来，生怕顾安下一句就问他为什么，他总不能告诉顾安：没什么，就是那几个混小子想看看你长什么样。
结果顾安一把抓住沈孟秋的胳膊，瞪大了眼睛问他：“那……我昨晚砸出去的五百块还能要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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