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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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一辆向南城的越野车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偶有一两声激动的狗叫声传来。
宽敞的车内却因为一大一小两个人诡异的对峙，显得格外逼仄。
司机默默看了眼坐在自己边上副驾驶位的那个人：清冷的模样自带绝人千里的效果，司机也就是瞥了一眼，哆哆嗦嗦地就收走视线。
他透过后视镜又瞥了眼后边的情况。
其实最开始，他是不想接这个单子的。
从城南小镇去南城，那少说也得七八个小时的车程，要不是他正巧要去南城办事，又不是什么急事，他是决计不会手贱开什么网约车服务。
结果系统光速派单，像是丢下一个烂摊子似的，用导航把他骗到了“具文文具店”——城南小镇警察局对面的文具店，把人接上了。
坦白说司机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就是一脚油门跑路！
那小孩破破烂烂还一身的伤，看起来就是打架斗殴被抓进局子了！然而正巧一辆警车过来，油门瞬间变成刹车，司机安安稳稳地把车停好，招呼人过来。
明明接单信息写的是两个人，万万没想到等他开车过去，还多出来一条狗。
于是司机理直气壮地要拒单，谁知道那个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小子开了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数，于是连带那条看起来就没什么规矩的大黄狗也顺利坐上了车。
虽然司机不想承认，但其实他是被那小子有点不耐烦的脸色唬住了大半。
好在那人后边跟着的小孩倒是挺有礼貌，朝司机道了声谢，坐上来后第一句就是让兴奋的大黄狗老实巴交地趴坐好。
说来也是奇，那狗还真的挺有灵气，听懂了似的乖乖坐好，也就睁着只大眼睛咕噜咕噜稀罕地打量一圈。
于是他们就启航出发了。
司机本是个热闹的性子，尤其是做他们这一行，可不得天南地北都会唠个一两句？
可偏偏遇上了沈孟秋。
不管司机说什么，对方就只是“嗯”一个字，倒是后座的小孩还时不时搭个几句，怕司机无聊。
然而那小孩说一句，边上的男人就必定从鼻腔了“哼”一声，也不是在回应什么，就是单纯地想要给小孩摆摆姿态，就像……
小孩和人打架进局子，他好不容易把人捞出来，结果小孩还不向他认错似的。
理解理解。
司机家里也有熊孩子，非常能懂沈孟秋的心情，只是……他看了眼乖乖坐在后边的小孩——总觉得……打架闹事的应该是他边上那位才对。
天色渐晚，空气多了几分沉闷，也不知道是不是要落雨。
司机轻咳两声，问道：“要不放个歌？”
还有三小时的路，他实在是受不了这憋屈的氛围了，要不是车窗还开着缝，司机都要觉得自己快死了。
沈孟秋眼皮都没抬，靠在门上，闷了声：“随便。”
司机点点头，拨开车载音乐，企图压下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针锋相对。
“汪汪。”
万万没想到，整辆车上和他最心有灵犀的竟然是一条狗。
司机苦笑。
顾安拍了拍大黄的狗头，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树林变成一栋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他们终于走过漫长的公路，进了南城。
南城最偏僻的公路口，是做到极致的绿化带，紧接着就是一栋栋透着精致的小区楼——和城南小镇，一家挨着一家的小矮楼完全不一样。
就像沈孟秋和顾安一样。
直到这一刻，顾安才真的有种离开城南小镇的感觉。
轻抚在大黄身上的手不由加重了几分力，视线轻飘飘地转到沈孟秋身上——他单手撑着脸，靠在车门上也不知道是假寐还是真睡。
看到熟悉的人，总归能让那颗不安的心稳一稳。
但是顾安知道，沈孟秋还在生气。
可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毕竟是沈孟秋先开口骗的她。
大黄是被局长抓走了，但不是被拉去炖肉，而是成了局长的吉祥物——因为局长这次快速的出警行动，得到了各大媒体的广泛传播，局长本人得到了上面的大力表扬，升职在望。
于是他找到了那只会报警的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决定给大黄一个铁饭碗，结果没等大黄接受offer，它的主人就找上门来了。
顾安只是单纯地觉得沈孟秋不应该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如果她知道真相，也许就不会过来了。
比起她一个居无定所的主人，警察局的铁饭碗显然靠谱多了。
可偏偏沈孟秋骗她，害她急哄哄地跑来警局闹了一番，无主的大黄只能被局长忍痛送还给顾安。
看着被养肥了不少的大黄，顾安好几次都想把手里的狗绳再次丢到局长手里，可是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沈孟秋已经夺过大黄的狗绳，切断了所有可能。
“既然舍不得就别放手，别拿‘为你好’随便定义别人的人生。”顾安追出去的时候，沈孟秋才把狗绳丢到顾安身上。
“可你凭什么决定大黄的未来呢？”顾安一手捏着衣摆，低头看了眼冲她摇尾巴的大黄，声音提了八度，明显带着怒意，“也许它就是想留在这里呢？你凭什么骗我过来接走它？”
只是她的怒意也不知道是冲着谁去的，骂都骂不响亮。
沈孟秋笑了声，转身凑到顾安面前，盯着她的眼睛看去：“因为我有眼睛，我不像有些自欺欺人的小屁孩……哼。”
手心突然传来温热的湿濡感。
大黄真的是个机灵鬼，似乎是感觉到顾安的不安，舔着她的手心在安慰她。
顾安笑了笑。
突然就很想谢谢沈孟秋，至少在这个时候，有大黄陪着她，她一点也不会觉得害怕了。
当最后一抹余辉在天边消失，目的地就到了。
星耀公寓坐落在南城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上，安保水平一流，不少名流贵胄都在这里安了个小家。
司机的车也就只能停在小区门口。
“你们来这找人吗？最好先联系一下人，这里的保安管得严，一般不会让人随便进。”司机好心提醒道。
虽然沈孟秋看起来住在这里绰绰有余，但是顾安和大黄就……
顾安下车的脚步一顿，朝沈孟秋看了眼，大概是在问他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沈孟秋突然朝司机瞥了一眼：“我住这，她今天刚搬过来。”
好像是积攒了一路的不耐，在那一瞬尽数朝司机投来，司机顿觉浑身一个激灵，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能别挂到月弯头被吊死。
一路上都没说几个字的沈孟秋，在下车的时候突然蹦出了一串话来。
“啊、啊？”司机错愕地应了声，一时不知道要作何回应。
“谢谢师傅。”倒是顾安关上门后朝他道了声谢，把人的魂拉了回来。
司机搓了搓胳膊，看着远去的两道背影，摇了摇头不解道：“搬、搬家？搬家什么都不带的吗？”
沈孟秋被带回南城后就一直住在星耀公寓。
那个时候沈家两位对这个宝贝儿子是各种宠，大概是为了弥补这么多年缺失的父爱、母爱吧。
沈孟秋说不想和他们住，林淼大手一挥给他买了房；两人每天不辞辛苦两头跑，就为了凑到一块儿吃顿晚饭。
他们也是努力过的、想要维系这个家的表象，可惜……当一个家里出现两个女主人，那就注定一山不容二虎。
“什么人？”星耀公寓的保安拿着手电，从亭子里走出来，“原来是沈少啊！”
灯光没等找到沈孟秋身上，那保安连忙就关了手电，谄媚地凑过来：“好久没看到沈少了。”
声音低抵的，就连腰也刻意地弯了几分，好像很怕沈孟秋似的。
靠近了，保安才发现沈孟秋后边还跟着条尾巴。
只一眼，保安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沈孟秋正打算敷衍两句，手心一热——某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屁孩突然握住他的手，紧紧地牵着。
沈孟秋一顿，好像被握住的不是手，而是心脏。
到嘴的词顿时隐了身，连发什么音都不记得了。
顾安鼓着张小脸，没什么肉却吹着腮帮子假装得很肃然，可惜手心过快的出汗速度还是暴露了几分胆怯。
沈孟秋扬起脖子、无声地笑了会儿。
到底也就只是个小屁孩嘛。
沈孟秋低头又把顾安这副怂壮怂壮的模样映了眼，这才对保安说道：“嗯，去接了个人回来。”
他向保安简单介绍两句：“顾安，我家小孩，以后可别瞎拦人了。”
“啊……好的好的。”
保安还没反应过来，沈孟秋已经牵着顾安进了小区。
顾安被不少人赶过，却还是第一次发现，进小区也是会被拦的。
她抬头看了眼沈孟秋，有几分茫然，可最后还是把握住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干嘛？你还怕人啊？”沈孟秋语气沾着笑意，逗趣似的，故意拿鼻孔看人。
顾安知道这少爷还没缓过气，看了他片刻。
沈孟秋被小姑娘看得有点心虚，刚要张嘴突然听到顾安清清楚楚来了句：“对不起。”
“嗯？”
顾安向来敢作敢当：“之前不是故意凶你，只是觉得你骗我这件事做得不太厚道。”
她看了眼跟在自己身边好奇张望四周的大黄，虽然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和沈孟秋想告诉她的是不是一回事，但她确实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顾安抬头，那双澄澈的眼睛毫无保留地看上沈孟秋：“沈孟秋，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凶你；也谢谢你，让我现在还能和大黄在一块儿。”
脚步停下，有人在郑重其事地道歉，便也有人在认真地接受道歉。
沈孟秋弯了弯腰，保持和顾安齐平的视线，把她认真的表情仔仔细细地记住，然后拍了拍顾安的鸟窝头，笑道：“顾小草，你莫不是现在才怕我把你拐到城里来丢掉，所以开始识时务者为俊杰了吧？”
啪。
顾安的小手干脆利落地拍在沈孟秋的左脸，不重，但足够让对方意识到她并没有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是。”
挨了打的沈孟秋愣了两秒，随后摸了摸蚂蚁挠的脸颊，把眉头一皱，凶巴巴地伸出食指点在顾安的额头，往后轻轻戳了戳，命令道：“明天就把这头发给我好好拾掇了，不然就赶你走。”
顾安不养这种臭毛病，抱着一袋子的现金，扭头就走。
“喂。”装凶失败的沈孟秋抬手一秒夹住顾安的脑袋，把人往正确的方向拐，“我不要面子的？”
顾安弯着腰、像个行走的直角三角形。
她低头看着装饰着各种漂亮纹路的地砖，闷声道：“沈孟秋，不管什么时候，如果你觉得我呆着碍到你了，你可以随时告诉我。”
换言之，顾安随时可以离开。
她本来就没抱着多大的希望，跟沈孟秋一起离开城南小镇；自然也不会抱着多大的希望，去期待一个不靠谱的未来。
她只是想……好好地念完书而已。
沈孟秋低头看了眼被自己夹着行走的小姑娘，笑了声。
人都还没住熟呢，倒是想着走了？怕不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叫哥哥，我这两岁白长的？”
“……”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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