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改造计划》准时下班

4、试探虚实，谋算定计

　　自赵晞重生已过去好几日，这几日她借口落水需要休养，以初来乍到，不宜轻举妄动为由拖着玉牌，不愿轻信它。
　　听闻她落水，祖母那处派人来询问病情，送来许多名贵药材，嘱咐她好好养病。叔父也遣人寻来一些民间玩意，其中不乏琉璃灯，西洋表等稀奇玩意。琉璃灯是福州一带新兴的玩意，玲珑剔透，点上烛火后流光溢彩，仿佛汇集了人间各色花卉，又名百花灯；西洋表则更为稀奇，据说来自佛朗机，可以精确地知晓每日时辰。
　　纵然叔父是皇商，要寻得这些物件也不容易。为了赔罪，叔父还偷偷捎来几本话本——元宵那日叔父带她和弟弟出门看花灯，灯市闹腾，她不慎被挤下桥，掉入河中。叔父自认行事疏忽，害得赵晞落水，心中有愧。
　　待长辈们探望完，赵晞称头疼不适需静养，闭门谢客。
　　此刻她的精力全在那玉牌上，无暇他顾。
　　她对玉牌热络了两日，不动声色地套出那玉牌中鬼怪的名姓，他姓罗名易安。这罗易安自称是人，并非鬼怪。但他的来历却是一团迷雾，令赵晞心生戒备。
　　所幸他不通俗世，言语天真，心性善良。赵晞不过稍稍卖惨，就将他糊弄过去，竟信了她用来拖延的鬼话。
　　一番问话，赵晞明白了罗易安的意图，他受到系统委托，要来监督自己改邪归正，行善积德，否则恶果反噬，拖累家人，不得善终。
　　这情节听上去还没赵晞这几天看的话本靠谱，真是笑话。这世间作恶的何止她一人，比她恶毒更是千千万，这些人功成名就，享尽荣华富贵，子孙满堂。有甚者顶着大善人名头，做尽恶事，他们犯下的罪孽，除去苦主本人，又有谁知晓？何时听过报应一词。
　　老天若真有眼，便一道雷将这些恶人劈了去，将她这个恶人送入地狱。
　　人在世间无非图那礼义廉耻一张皮，皮上众人道貌岸然，皮下还不知如何。依她看来，只要作恶不被揭发，没有证据，便引不来报应。就如她前世，若不是被宋清野察觉，被他找到证据，哪能那么轻松定下她的罪。
　　赵晞虽重生，心性却未改变，此时正暗自筹划——
　　既然她已重生，前世犯过的错便不会再犯，她赵晞的家人她自己会保护，犯不着被一个不知名的事物威胁。受制于人，一步错便是步步错。今日他天真善良，能要挟赵晞行善，明日他心怀诡计，也能以此要挟赵晞为恶，甚至除去家人。
　　赵晞不会允许这个变数存在。
　　在赵晞眼里，罗易安不过一介无知鬼怪。观他言语，怪僻离奇，不似此间中人，莫非长居深山老林，不知红尘事物？他心思简单，极易哄骗，不足为虑。
　　既然罗易安敢威胁她，就别怪她下手无情。
　　只是这系统不知何人，竟隐在罗易安的背后，不见一点踪迹。恐怕罗易安不过是明面上的幌子，真正对她有所图的正是系统，难道她重生与系统有关？
　　赵晞心中有了谋算，只是碍于不知底细的系统，迟迟未行动，她决定再找罗易安探探底。
　　这日赵晞喝完汤药，正要寻个话本打发时间。罗易安哀怨地出声，“你这病还要养多久，闷在屋子里太无聊了。这本《蝶妖戏弄负心郎》看过了，要不出门逛逛书店，进几本货？”
　　赵晞取了几粒端来的蜜饯，放入口中，示意望秋退下，在心中回道：“几时痊愈付大夫说了算，我说得可不算。再说，我一介女子，怎能如男儿一般出门露面。”
　　怕罗易安不明白，她开口解释，“我乃国公府三姑娘，一举一动代表着府里脸面，不能毫无顾忌，稍稍言行有异，便落了身份。你要我行善，也只能学母亲，在城郊支几个摊子施粥，又或者开几个慈幼院救济孤儿。”
　　“这么严，不能溜出去？私下换个身份不行?施粥？办院？你这是在摆烂啊，行善不说亲历亲为，你总要参与一下，不然我过不了系统考核。”罗易安没想到，前几日还答应地好好的，赵晞今日又变了卦。
　　“溜出去的法子我自然有，伪造身份我也能做到，只是我心中有些疑虑需要解决。要知道，伪造户籍可是大罪，万一被查出，我可得受点苦头。而要瞒过府里溜出去，也不是件容易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要冒这么多危险，总得谨慎一些。”几日相处，赵晞摸准罗易安性子软，容易动摇，她趁机掌握主动，提出自己的要求。
　　“你问吧，我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罗易安无奈地答应，他多年的教育告诉他，只有两人都彼此信任，他的任务才更好进行。
　　见罗易安果然上当，赵晞道出自己疑惑，“系统究竟是何人，可在窥探你我？若是你二人意见不一，我又该如何相处？我重生可与系统有关？”
　　她的疑问如此多，罗易安只好细细道来。
　　那系统就如同天地间的秩序，天道无情，众生在它眼中并无二样。它不会关注个人生平，它只关注天地间的善恶流转，因果循环，众生若有功德则收获善果，若有恶业则遭遇恶报。选中赵晞，令她重生，是要她消除恶业，从此向善。它预测赵晞不能完成此事，委托罗易安前来监督。
　　听到这里，赵晞心头巨震，天底下竟真有因果报应？看来她以后行事要多加小心。只是这天下岂有无所求的好处，好处越大，付出越多。她自认行恶颇多，不是善辈，重生这么大的好处，怎么会落在她身上。
　　看罗易安那样子，仿佛赵晞重生是件寻常事，心有九窍，他怕是一窍不通。赵晞的这番吐槽翻译成罗易安能听懂的话，大概就是罗易安是个猪脑子，连她为何会重生都不怀疑一下。
　　尽管心中怀疑颇多，但赵晞按下不提，她接着询问这天地秩序如何知晓生灵的善恶，如何评判她的恶业已消除，罗易安也一一道来。
　　自己必定是要消除罪孽的，若是世间真存在天地秩序，能令她重生是何等力量，赵晞不敢忤逆。她这时对先前的拖延行为产生后怕，如果真发生报应，连累她的亲人，她将追悔莫及。
　　她料定系统才是关键，而罗易安不过是同她教习老师一般的角色，受到主家聘任，前来监督她。
　　这系统即为天道，不理人情，好比一个死物。死物总比活物好控制，不易出变故。对系统而言，最紧要之事是令她改邪归正，行善积德，若是这事她能自己做到，那罗易安便无足轻重。
　　因此赵晞要是如期完成行善一事，消除罪孽，系统不会计较罗易安的去处。而她只要设计摆脱罗易安，从此这世间没有变数知晓她重生，更无从要挟她。
　　心中打定主意除去罗易安，赵晞变了说辞。
　　她软着语气试探，“罗郎君，您来历不凡，神秘莫测，自有那神仙手段，小女子一介无知凡人，乍知如此离奇之事，心神不宁，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莫要见怪。”她不过十岁孩童之身，梳着总角，髦发垂在前额，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蹙着眉头，软乎乎地朝罗易安道歉。
　　不要和我撒娇，好萌啊。罗易安看着她肉乎乎的脸颊，想去捏一把，对自己一心督促赵晞行善生出自责之心，这年龄放现代还是个小学生呢。
　　他赶忙哄她，“我不怪你，是我太心急，光顾着要你行善，没想到你的种种不便。”
　　见有机可乘，赵晞忙顺杆而上，“您说自己不是鬼怪，终究是一家之词。我心中始终惧怕，对您要我做的事也总是心存顾忌，我前世犯下太多恶事，本就恶业缠身，今生若您也是恶鬼，蒙骗我继续行恶。”
　　她见罗易安没有出言制止她，继续提出自己的打算，“您看，要不这样，明日我向母亲请安，前往玄清观一趟，请道士作法，一来明了您的身份，叫我从此不再乱想。二来，我那日重生后的表现，虽然圆了去，难免引人闲话，我主动前去道观，也能堵住悠悠众口。这样，为你我之后的行动消除祸患，郎君意下如何？”
　　赵晞三言两语之下，已定下计策：若那罗易安实为鬼怪，逃不过道士作法；若不是，精怪之物难免受制玄门，便将他扔在道观，摆脱一个大麻烦。
　　她此番话语也有几分道理，罗易安不过一个刚成年的现代学生，仗着自己手握系统，占尽先机，心中难免对古人看轻几分。
　　他没见识过古代世家的弯弯绕绕，也不知赵晞能在多方权势中周旋的手段。他自幼在父母师长的关怀下长大，受到的教育是与人为善，见识的社会是敬老爱幼。乍然到了古代，见赵晞言语中尽是好商量的语气，还以为她温和友善，通情达理。又被赵晞那幼童的面貌欺骗，早就忘记自己面对的是个大反派。
　　两人的此番交锋，赵晞已打定决心要除去罗易安，罗易安却连赵晞暗下杀心都不知晓，他根本不清楚自己何处犯了赵晞的忌讳。
　　看来是罗易安命中有此一劫，且看他如何在赵晞这，栽上一个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