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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夜荒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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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水被就近带去了龙泉山的温泉山庄。
彼时李若水被敲晕了,一路上马车颠簸,也不曾醒过来,等到了地儿,侍卫长乌古达请示赤真:“殿下,这李若水昏过去了,现下要如何处置?”
“用凉水浇醒。”
原本,温泉山庄的水,便是冬日,再凉又能凉到哪里去。
不想,却有那善于体察上意的侍卫,知晓公主怒火中烧,竟然从庄子外提了一通冰水来。
绿珠一看,忙劝赤真:“殿下三思啊,若这桶冰水浇下去,这李公子便是铁打的,也得伤了根本。”
“给本宫浇,从头往下,浇个透心凉,冻死了才好,谁叫他总跟本宫作对?”说是这么说,可当乌古达将麻袋解开,露出李若水那张眉目如画的脸来,赤真又别开头,闷闷道:“算了。”
“把人给本宫扔进汤池。”
待侍卫将李若水拖入温泉池子,赤真屏退左右,唯叫绿珠在门口守着。
汤池并不很深,李若水汉白玉石阶上,冒着白烟的汤泉,遮住了他的下半身,露出贴着湿衣的上身来。
他的手被束住,脸上两道刮伤,嘴唇发白,唇角带着些许血迹,真真一副被摧残过后的可怜模样。
便是赤真,也忍不住叹道:“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就非得跟本宫作对?你那个小师妹,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她,落得这么个地步,值得吗?”
回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是了,他昏过去了,还不曾醒过来。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赤蓁伸手解了披风的系带,对着披风优雅落地,她踢掉脚上的鞋子,也跟着下了汤泉,在李若水的旁边坐下。
她微微侧身,低头看向男子的眉眼,眸色渐渐柔软。
萧郎啊萧郎,你如今可好?南地的姑娘,一定很是温柔,她们不会像本宫一般,要强留你在我的故乡,亦不会动不动就发脾气,等着你来哄。
但,我听闻你如今还不曾成婚,亦不曾定亲,你、是否还在等着本宫?
可怎么可能呢?当初你都不肯为本宫留下,如今更不可能,而本宫亦不会为你离开大辽。
你我之间,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这般结局。
但,本宫从不后悔。
思绪神游间,赤真指腹已挨上男子的脸,在那熟悉的眉眼左右摩挲,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缱绻。
却这时,男子醒了。
李若水一睁眼,便是女子过于靠近的距离,以及灼灼的目光,本能地想逃,却发现脚被束住了,再一伸手,已亦被捆得结实,万般无奈化作一声叹息,“殿下,你又想怎样?”
赤真俯身,一缕发丝落在男子领口肌肤,叫男子戒备地一后仰
不是没瞧见他眼里的嫌恶,然赤真却勾唇一笑,“本宫想怎样,李公子难道不清楚?”
说罢,还伸手去摸男子的脸,摸了左脸摸右脸,摸了右脸摸左脸,摸得李若水面色铁青,却依旧是苦口婆心劝道:“殿下,这种事情,讲究个你情我愿。”
“那怎么办?本宫这人,就喜欢强求。”赤真将外裳宽至两肩,杏色肚兜若隐若现,内里涌动的风光分外绮丽,直叫李若水不敢直视,他偏开头,咬牙切齿,“殿下自重。”
“自重?”赤真冷哼一声,而后严丝合缝地贴过去,她能明显感受到男子身子一僵,在男子张口欲骂之前,赤真竖起食指,堵在了他的唇珠上,轻笑道:“行了,本宫不逗你了。”
李若水松了一口气,也仅仅只松了一口气,只因赤真话音一转,又道:“李若水,你说本宫若是现在喊人,等本宫的婢女带着人进来,她们瞧见你我如今这一幕,而本宫再咬死是你侵犯本宫。”
顿了顿,她挑起一边眉毛,玩味地笑了笑,“届时,李公子会是个什么下场,而李公子的小师妹,又是个什么下场?”
侵犯辽帝最宠爱的公主,那只有一个死字,而他一死,薛嫣自然也活不成。
“原来公主竟是这个打算。”李若水了然地笑了笑,却丝毫不惧,他凉凉地一笑,“公主未免太过天真,在下到底有没有碰过殿下,等闲人不知道,难道太医院的太医也查验不出来吗?”
赤真沉吟片刻,她倒是听母妃说过,凡精通医术的,只需把脉,便能知晓女子是否为处子之身,又是否生养过孩儿,甚至连小产也能清楚地知晓。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
赤真灼热的眸光,想看猎物一样重新盯上李若水。
而后猝不及防地欺身向下,她按住他的肩,覆住了他的唇,辗转研磨,撬开他的齿关,笨拙地追寻那游鱼儿似的舌尖。
若是需要坐实,才能治罪这两人,这又有何不可?把他当做萧郎,能够一偿宿愿,于她而言,也并不吃亏。
舌尖传来刺痛,叫李若水越发挣扎,然毕竟束手束脚,又被重新按下,女子乘胜追击亲上去,这一回,女子的手也没闲着,一面舐吻,一面去解男子的腰带。
白袍褪下,露出里头同色系的中衣来,正待更进一步,却这时这方天地冲进来个不速之客。
“公主,快住手。”绿珠在门外守着,早将两人的对话听入耳中,她素来知道公主主意大,却不知竟然胆大至此,为了报复薛嫣,竟然做出伤敌一万、自损三千的事来。
绿珠平常好吃肉,看着清瘦,力气却不小,因而赤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能拿着公主的架子吓唬她,“反了你了,绿珠,还不快放了本宫?”
绿珠摇头不从,“放了公主,贵妃娘娘会打死奴婢,不放公主,贵妃娘娘却会保下奴婢。奴婢不傻,知道怎么选。”
无力望天,赤真叹了一口气,“行,你可真行,拿着本宫的月银,却帮母妃办事。”
不管赤真如何软磨硬泡,绿珠都不曾放手,她死死地抱着赤真,好半晌,意识到李若水还在,她转头看向李若水,见李若水衣衫不整,又偏开头避嫌,“李公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经过赤真的洗礼,李若水已然是面红耳赤,喉结上下滑动,连呼吸也粗重许多,他连忙起身,却霎时又摔了下来。
被女子乱了方寸,竟忘了自己被捆住了手脚,于是请求道:“绿珠姑娘,你好人做到底,能否帮我解了这绳?”
这下,绿珠犯难了,她若是放开公主,那还能有好?但若是不放吧,又要如何去给他解开绳子?
也是李若水命不该绝,绿珠犹豫的当口,李若水的师兄裘云鹤,依照线索追寻过来。
却说裘云鹤这边,再接到长庚的求救后,连午膳也未用,便跟着来了这温泉山庄,本以为他已足够迅速,不想还是晚了一步——公主在盛怒中,两人单独会面,师弟还能捞着什么好?
本以为,缺胳膊少腿都算好的,没想到他竟然完好无损,额,也不算是,他的贞洁在不在还有待商榷,毕竟孤男寡女共同沐浴,实在太容易想入非非。
照理说,自家师弟有此等艳遇,他应该替他高兴才是,但那个人是赤真公主,就又另当别论了,毕竟赤真的霸道众所周知,可不是好伺候的主。
两人往庄子外走去,却不想迎面走过来一张熟面孔。
“卫大人?”
“裘大人怎地也在?”
“公主今日大闹天牢,皇上担心公主不高兴,便派下官给公主送了些时令的水果。”
裘云鹤往他身后一看,果然有两个侍卫抬着一箩筐的贡梨。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裘云鹤便要告辞。
却这时,卫桓突然问:“这位是?”
裘云鹤倒没有多想,只如实道:“这是我小师弟,惹恼了公主,我这个做师兄的,是来替他赔罪的。”
说罢,又向李若水介绍,“这位是卫家三郎。”
李若水客套地见过礼,便收回了目光,携裘云鹤往庄子外走去。
然而卫桓却始终盯视着李若水,眸色渐渐深沉,毕竟不论是他脸上的刮伤,还是唇角的血渍,亦或是脖颈上的红痕,都未免太过令人遐想。
似是感受到背后的注视,李若水堪堪回眸,便对上一双敌意的眼,就连裘云鹤都看出来了,“你没有得罪卫三郎吧?”
李若水摇摇头,“不曾。”
“那就奇怪了。”裘云鹤道,“这个卫三郎,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却不是与人为难的人,你再想想,你可有得罪他的地方?”
李若水依旧是摇头,“没有,今日之前,都不曾见过面,谈何得罪?”
“那就是今日得罪的?”裘云鹤寻思道,“可不对啊,方才你们不过打个照面,不至于就厌恶上你,想来是咱们多虑了。他这人就那样,脸臭得很,你莫要多想了。”
李若水没有回答,只转眸看向半山腰,他方才待过的那间院子,若有所思。
转头,两人又说起接下来冬狩的事。原本冬狩这等盛事,李若水一介布衣,是没有资格参与的,然乌兰猎区山脉纵横,李若水身负皇陵寻址的重任,便被裘云鹤一起带去了。
再说回赤真,那一日的荒唐,终究是没有瞒住她母妃。
韩贵妃气得暴跳如雷,将赤真关了整整三日,直到冬狩才放出来。不过,韩贵妃也是没想到李若水也会出现在冬狩,否则定然不会放赤真出门,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许多纠葛。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却说赤真,还真是没想到,能够在冬狩遇到李若水。
若是旁人,在经历过那一日后,只怕是没脸再见,但完颜赤真显然没有这个烦恼。她在见到李若水的那一刻,便扬鞭策马,很快便与他并驾齐驱。
也是走得近了,赤真这才发现,完颜洛月也在附近,正不紧不慢地跟着李若水。
还真是巧啊。
如此也好,赤真又策马靠近了些,低声同李若水道:“李若水,给你个机会报恩。”
不及李若水反应,赤真已然纵身一跃,跳上了李若水的马匹,她一手搂着李若水的腰,一手挥鞭策马,很快,便将完颜洛月甩在了身后。
冰冷的风刮着面颊,可赤真却只觉得热血彭拜,都不用回头去看,便可以想象完颜落月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因而笑得有些得意,“李若水,本宫猎一张皮子,与你做衣裳如何?雪狐皮子怎么样?你不是中意素色?”
不想,李若水却是淡淡道:“不必了,在下与公主又不熟。”
赤真见不得他一本正经,有意逗他,“怎么能说不熟呢,不是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