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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媚毒 ...

  •   忍着药性,赤真又艰难开口,“给本宫也脱了,本宫使不上力。”
      然而,赤真等了半晌,也未曾听到宽衣的动静,倒是有木箱开合的声音,蹙着细眉,不耐烦地往外一瞥,就看到原本应该解衣的某人,此刻正握着一把匕首,寒光湛湛直叫人胆寒。

      赤真霎时清醒不少,捂着心口往里躲,“李若水,你要干什么?”
      又想起先前那薛嫣的提议,登时心底更是一片冰凉,“本宫警告你,你莫要乱来,否则……”

      话音未落,眼前又是一黑,“李若水,你在做什么?”
      就在方才,李若水手起刀落,对准的却并非赤真,而是他自己的手腕。

      鲜红的血滴,滴入药碗,不几时变汇聚了半碗,李若水将血碗递给赤真,“趁热喝了。”

      叫她喝血?吓得赤真一个机灵,忙摆手,“快拿开。”
      李若水却是将碗沿放在她嘴边,“在下的血,可解百毒。”

      还有这种事情?
      赤真好歹也是个公主,见多识广,对于喝血解毒,却是闻所未闻,于是坚决不肯。
      奈何体内药性上涌,冷不丁叫她一声呻.吟。
      李若水见状,便道:“公主不喝也罢,那在下这就去给公主找个男人。”
      “怎么,你不是男人吗?还需要找吗?”

      赤真眸子已然涣散,声音也带着勾人的媚,但李若水却视若无睹,干脆转身,取了截棉布,开始一圈一圈地包扎,“看来,公主是选择让男人解毒?。”

      说罢,他施施然往外走去,临到门口又忽然踅过身来,“不知公主想要哪样的男子?”

      这却是非喝不可了?
      不得已,赤真只能捏着鼻子喝了,咸咸的,带着铁锈味儿,不太美味,但奇怪的是,脑子竟清醒了些许。
      竟然这般神奇吗?
      猛然地,赤真将剩下的血全都喝了,别说,还真有用,最起码那嗜血的痒意淡了不少。

      见她喝了药,李若水这才起身,去药箱取出一套针具。
      这下子,赤真才明白,方才李若水所说的疼是什么意思。
      她的两只脚共八个八风穴位,两只手共八个八邪穴位,以及两耳的耳尖穴,全都结结实实地被李若水用三棱针点刺放血。

      等放完血,又服用了长庚煎的解毒汤,药性这才算是彻底压住。
      折腾了半宿,赤真便打算睡觉。李若水说了,她如今在他的院子,这会子半夜三更的,若是被人瞧见从他屋里出去,对她名声不好。不如等到了明日,白日里大大方方的出去。

      而绿珠那边,他已叫长庚知会过了,不会出什么乱子。
      也就是说,他们孤男寡女的,今夜要睡在一间屋子里。赤真睡床,他睡南窗的榻。

      对此,赤真是无所谓的,正好她也困极,便吩咐李若水熄灯。

      却不想,叫了几声,都没有应答。
      赤真坐起身,淡淡往外睨了眼,就看见李若水靠在南窗的软榻上睡着了,嘴皮发干,面皮煞白,就连身形都似乎因为失血过多而轻减不少。
      他虽睡着了,却是没有盖被褥,可以想见实在累极,这才倒头就睡。

      赤真叹了一口气,拿着一张毯子下床,趿拉着绣花鞋往榻边走去。
      只她还不及靠近,李若水就醒了,“公主这是?”
      李若水下意识往后一仰,是个极为戒备的姿势。

      赤真何其聪慧,当即就是一笑,“你放心,本宫还没这么无耻,不过是怕你着凉罢了。”
      说罢,将毯子扔在李若水身上,转身往回走去。

      李若水把灯吹灭了,赤真盖严实被褥,倒也睡了一觉,但后面风把窗户吹开,尽管中间李若水将窗户关牢,赤真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这会子天还未亮,出去也不合适,便且躺在床上,黑漆麻乌地说话。
      “李若水?”
      “公主有事?”

      “你的血为何能解毒啊?本宫还从未听说过这等奇事。”
      赤真随意一问,没想到李若水会理他,毕竟他们交情不算深。
      但那人沉默半晌后,还是接了话茬,“我小时候中了几十种毒,所有人都以为我活不下去了,但是我母亲不肯认命,将我带到了师父面前,师父用了四年,才将我的毒解了,从此以后我百毒不侵,我的血也成了如今这般。”

      年纪不大,遭遇却不少,赤真不是傻子,深知这背后定个悲伤的故事,便没打算问下去,只岔开话题道:“这等秘密,你也不瞒着本宫,这是把本宫当做自己人了?”

      然李若水却自顾自道:“师父不仅救了我的性命,更是将医术倾囊相授,如此大恩,我实在无以为报……”

      赤真截了他的话,“无以为报?该不会是以身相许吧?你和你那个小师妹有婚约了?”
      “师母确有其意,然在下却只将她当做妹子。”李若水否认道,“如今妹子闯了祸事,做兄长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是以,在下斗胆向公主求情,既然公主已然无恙,可否放过在下的师妹?”

      怪道和她说这么多,却是在这里等她,可赤真又岂是这般好糊弄的人,当即哼了一声,“休想!”
      “她若只是言语刻薄倒也罢了,本宫就当给你一个面子,可她竟然如此歹毒,要毁了本宫的清白,你叫本宫绕了她,本宫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许是赤真的态度太过坚决,男子没了回应,就当赤真以为他放弃了,却听这人又道:“师妹是我师父的独女,她若是有事,我师父及师母会活不下去。这事儿权当公主卖我一个人情,山高水远,将来公主总有用得着在下的时候。”

      还真是大言不惭,赤真笑了,“你一个大夫,便是神医又如何,本宫是公主,难道还能短了看病的大夫?”

      对面很是沉得住气,这等奚落的话,竟然没有回嘴,这叫赤真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是不痛快,于是她玩心大起,意有所指道:“不过,公子身上还真有本宫看重的东西,就是不知公子能为了你那小师妹,牺牲到何种程度?”

      一阵沉默后,是一声低叹,继而李若水道:“堂堂一国公主,整日只想着儿女私情,实是可悲可叹。我若是完颜家的列祖列宗,只怕是死也不能瞑目。”

      “好你个李若水,谁给你的狗胆教训本宫?”赤真自打出生,便是辽帝和韩贵妃都不曾这般数落过她,也是气得不轻。

      李若水却半点不惧,继续道:“如今的大辽,虽是战事已歇,然而不论是西夏、东夷、还是南边的大梁,哪个不是虎视眈眈,此乃外患。再说内忧,辽帝膝下唯有五子,前些年和西夏的战争中一死一伤,而五皇子,也就是公主的胞弟才不过几个月,如何能堪大任?将来整个朝廷能指望的,也就是大皇子和三皇子罢了。大皇子虽贤名在外,但毕竟不是嫡出。三皇子虽占嫡,却性情暴戾,他日若是登基,那便是大辽百姓的劫难。公主作为最为得宠的帝姬,在如此内忧外患之下,不思为国分忧,不思江山社稷,成日只想着床榻间的那点事,难道不觉得惭愧吗?”

      谁给他的胆子对她说教?
      赤真恨不得打一顿,奈何身边没有趁手的武器,无奈之下只能抄起手边的枕头,凭着记忆,扔向李若水在的软榻。

      李若水听声辨位,只略微一抬手,便抓住了扔来的枕头,往榻上一放,声音仍是柔和,“我若是公主,就不会同我这般小人物歪缠,而是把心思放在辅佐五皇子上,为五皇子在朝堂寻求更多的支持,真到了那一日,也好多一些胜算,便是败下阵来,你们母子三人也有自保之力。毕竟,若是三皇子登基,依着贵妃和皇后的宿怨,想必你们母子三人很难善终。”
      顿了顿,他又道:“而其中,公主的婚事,便大有文章可做。”

      听到这里,赤真没话说了。这可不就是她们母子面临的困境。虽说如今她母妃隆恩正盛,又诞下她皇弟,更是荣宠无边,然而父皇毕竟不年轻了,而皇弟又还小,真有个什么万一,叫三皇子得了位,凭着她母妃和皇后母子几人十几年的仇恨,她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而这人提到她的婚事,暗示她联姻高门贵胄,为皇弟寻求助力,这却真真是为了她着想。她母妃心疼她,从未这般安排,但是她作为皇姐,却不得不为了皇弟考量。

      这个男人,拒绝她是真的,为她着想也是真的,是个端方君子,这叫赤真头一次为自己的行为汗颜,但道歉的话,以她的骄傲,是决计说不出口的,只冷哼一声,嘲讽道:“你有空替本宫操心,不如多想想你那小师妹。本宫不怕告诉你,本宫这人嫉恶如仇,不论天涯海角,总是要抓住她的,不把她大卸八块,难消本宫心头之恨。”

      隔天中午,赤真恨恨离开李若水房间的,回到自己居住的寮房,便吩咐绿珠收拾收拾回宫去。
      绿珠反问:“公主不抢李公子了?”

      不是不抢,是碰了钉子,知难而退,赤真道:“不了,突然没了兴致。还是先回宫吧,本宫想母妃和皇弟了。”

      时常见着的,倒也不如何想念,不过是被李若水点了,想起了她的婚事,也是时候让母妃筹谋起来,毕竟与报复洛月相比,还是她们母子三人的身家性命重要。

      虽不知公主是如何想通的,但绿珠还是很高兴,麻溜地收拾了包袱下山,回到宫里,去到长宁宫,也不过才未时末。
      母女两个许久不见,自是一阵叙话,后韩贵妃老生常谈,提起赤真的婚事。

      这回赤真竟没有拒绝,而是提起一个人,“依母妃看,卫桓这人如何?”
      卫桓乃是枢密院使卫仪的嫡长子,自身又是御前侍卫,可谓膏粱子弟、前途无量,韩贵妃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珠儿倒是眼光好,不像洛月,竟然闹着要嫁个大夫。”
      珠儿是赤真的小名,因其小时候眼珠又大又亮,像极了东海的黑珍珠。

      大夫?
      赤真一愣,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赤真试探地道:“大夫?洛月向来眼光高,什么样的大夫,竟然让她非嫁不可?可是太医院的小陈太医?”
      太医院的小陈太医,是太医院最年轻的,样貌也算清秀。

      韩贵妃摇了摇头,“她哪里看得上小陈太医,是薛神医的弟子,据说生得极其神俊,洛月只见了一回,便芳心暗许,后来多次找借口召见,这就罢了,竟然还想让皇后赐婚。把皇后气得,当即将她禁足,不让她踏出公主府一步。不想洛月竟然绝食相逼,皇后也只能妥协,将她放了出来,但也同洛月说好,不能闹出笑话来。哎,你说说,这一国公主,为个大夫寻死觅活,这像什么话?”

      韩贵妃在皇后身边安插了人,因而才知道这等消息。
      “绝食相逼,什么时候的事?可是前阵子,传出她病重那回?”
      “可不正是那回,什么患了重病,只有李神医去医治,那都是洛月传出来的,哪想那李小神医根本没上门,说起来也是个薄情的。”

      李若水薄情不薄情,赤真不知道,但她却听出来了,洛月是爱惨了李若水。
      好,甚好,赤真微一勾唇,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或许,对于李若水,她放弃得过于早了。
      “母妃,我们回去吧,皇弟该醒了。”

      韩贵妃看了眼天色,没有反对,母女两个领着一群宫娥,从御花园浩浩荡荡地回宫。路上,韩贵妃又提起卫桓,赤真心里想着事,便随意敷衍两句,韩贵妃只当她有心,记在了心里。
      等回到长宁宫,五皇子果然醒了。

      韩贵妃前去看孩子,赤真得了空,便吩咐绿珠道:“李若水那个小师妹,你带话给飞宏将军,让他亲自去捉拿,不管天涯海角,一定要将她捉回来。”
      “记得要活的。”

      飞宏将军乃是舅老爷麾下的悍将,劳他去捉拿一个女子,岂非用牛刀杀鸡?
      绿珠不明所以,“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赤真唇角微勾,“自然是请君入瓮。”
      李若水虽油盐不进,然却有个致命弱点——那个叫薛嫣的小师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媚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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