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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34 迈阿密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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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弥尔的沉默被拉娜理解为她脸皮薄做不出这种事,她撇了下嘴。
“好吧好吧,知道你是好员工,我们来说正经的。”拉娜说,“其实你说那孩子很爱他妈妈,这倒让我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什么想法?”尤弥尔问。
“你知道弥留之际吗。”拉娜缠了一下蓝发,“已知儿子是鬼魂,儿子已死是既定事实,儿子爱母亲,灵体成形的执念是希望能救他母亲,如果他的母亲已经死了,两个人都在冥界,他没必要求助你,所以我认为他母亲很可能还活着,或者说正卡在生与死之间。”
“还有这种可能?”尤弥尔吃惊。
“可能性多着呢。”拉娜轻轻一笑,“人类拥有最神奇的灵体反应,他们的灵魂在脱离□□之后通常有这几种去处:纯洁的被光接引,去往天堂,得到所谓的彻底的安息;无功无过没什么追求的散成没有自我意识的残渣,这是大部分人魂的结果,不然天底下那么多人,别管天堂地狱都塞不下;罪孽深重的被抓去地狱受罚......”
“罪孽深重的去地狱,那罪孽没那么深重,或者说不纯洁但远没达到去地狱程度的又去哪里?”
“......你想得倒挺美。”
“我不是在说我!”
“好,我相信你不是在给自己找退路。”拉娜似笑非笑,“不过确实存在你说的这种灵魂,它们一般会去炼狱,也和我接下来要说的偶尔会出现第四种情况有很大的关联。”
“炼狱?炼狱不就是地狱吗?”尤弥尔对这些了解得一知半解,见拉娜讲到一半故意停下来,忙给她续了一杯咖啡催促:“你快说啦!”
“炼狱不是地狱。地狱一共九层,只有入口没有出口,只要进入永远就不能离开了,所以生灵们才如此恐惧下地狱,而炼狱是赎罪之地,它如一座山,共分七级,对应七宗罪,灵魂在这里通过受苦和忏悔逐渐净化,清洗罪孽后升入天堂,是天堂和地狱经过千百年的协商得出的后天产品,也算是给你刚刚说的那些‘罪孽没那么深重’的灵魂的机会吧。”
“那还挺人性化的......”尤弥尔喃喃:“不过这不就是第四种情况了吗?你怎么说有关联,难道还有第五种情况?”
“第五种就是第四种的分支。炼狱是对灵魂和意识的净化之地,所有有时候会出现误入的情况,尤其那种将死未死的人,因为各种原因意识暂时离体,比如车祸在医院抢救,身体还有一口气,意识却被弹进了自己构筑的意识牢笼。”
“那不是太奇怪了吗?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意识关起来?”尤弥尔无法理解。
“你把它理解为做梦就好了,梦和现实用的两套逻辑,核心都是用来说服自己。”拉娜说,“做梦的人一般认识不到自己在做梦,死去的魂有时候也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了。”
“说个我知道的,就大约几十年前吧,这个世界到处都在打仗,有一家人,男主人上战场死了,女主人听到消息就在家用枕头闷死了她两个孩子,然后举枪自尽了,结果死了之后没意识到自己死了,灵魂仍旧维持着生前的习惯,给后来住进这栋房子的新主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然后呢?”
“没有然后,还记得我只是在和你讲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吗。”
“会不会汤米的妈妈也死了?”尤弥尔如此推测,“汤米是想让我帮他妈妈意识到自己死了?”
“不可能。”拉娜想也不想的否认。
“为什么不可能?”
“首先只有有执念才能化成鬼魂,其次虽然说孩子的灵魂比大人敏锐,比如我上面说的那家,两个被闷死的孩子确实比他们的母亲更早意识到自己的死亡,但他们的灵魂太过羸弱,直到那位母亲觉醒之前,他们都被压制在她意图粉饰太平的强烈渴望之下,无法反抗,无法自由,他们生前有畏光的毛病,死后再没有了,但只要【母亲】不愿意,他们都只能在她的剧本里不见光的活着。”
“但这个叫汤米的孩子却是自由的,他不仅没有受到【母亲】的压迫,反过来想要来救母亲,孩子爱母亲,母亲爱孩子,这种母子关系太健康了!除了他母亲还活着,我想不到这种情况可以存在的第二种可能!”
拉娜似乎对人类之间的亲子关系很有微词,但介于尤弥尔自己也没有体会过什么是母爱——不论是人的,还是被创造的怪物的,她都没有。
这让她的情绪变得有些消沉——一想到她不仅没有母亲,按照名字在北欧神话里的意义,她还是一个世界的起源,那个世界都可以叫她母亲。
这可真是个地狱笑话。
尤弥尔扯了扯嘴角,笑得非常难看。
“听起来这会是趟安全的旅程。”她说,“如果汤米的母亲还没有死,那我只要帮她意识到这一点就好了。”
“不。”拉娜严肃的说,“你绝不能掉以轻心!如果证实那是意识之地,首先就要判断那是自主昏迷产生的梦境还是恶魔猎场!”
“恶魔猎场?”
“虽然我们现在在玛门手下做事,但千万不要因此就对恶魔有滤镜。”拉娜注视着尤弥尔,“尤其是那些从黑暗和负面中诞生的欲望集合体,牠们最爱以恐惧和绝望为食,会故意豢养人类吸食情绪,那种猎场本质就是恶魔的家畜圈!如果你到了那个地方,发现有外部力量在刻意制造或维持空间,一定要小心,最好是立刻放弃,马上回来!”
尤弥尔点点头,知道拉娜的意思,自己因为执念把自己关起来和被恶魔当食物关起来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我会小心的,不过我还是偏向这件事应该和恶魔无关。”
“艾尔罗斯号,汤米说得很清楚,我查到这个名字是希腊的风神,拉娜你知道和他有关的事情吗?”
“风神?”拉娜微顿了一下,“如果是风神那倒是不用太担心了。”
见尤弥尔疑惑的看着自己,她得意一笑:“无论是哪个风神,都和我们水神的关系很好——”
水神?拉娜不是水妖吗?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拉娜不高兴的看着尤弥尔质疑自己的眼神,“世界那么大,刮风的地方那么多,就兴许他们一个两个的风精灵自诩风神啊,那我也可以说自己是水神啊!”
“......”尤弥尔一时无话可说,然后就见拉娜从嘴里吐出一颗深蓝色的水珠子。
“这个你拿着。”拉娜把水珠塞到尤弥尔的手里,“这是深海凝珠,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捏碎它,它会打开通往大海的通道,你不是有那艘可以变大变小的船嘛,到时候把船丢进去,然后躲在船里,我保证不管什么台风龙卷风,什么风都吹不开你躲得这片海域!”
这就是有神脉的感觉吗,尤弥尔握住那枚柔软冰凉的凝珠,心中熨帖又感动。
不过她坐得又不是潜水艇,沉进风都吹不开的海域那不得淹死了。
没敢把这话说给热情帮忙的拉娜听,只等晚间降临,进后厨备餐间按照汤米的喜好重新制作了一份香蕉披萨,然后用熟悉的黑金披萨外壳包装好,又将汤米的帆船拿在手里,尤弥尔背着披萨箱在订单机前站定。
“去杰西所在的地方!”
话落,熟悉的牵引感传来,尤弥尔眼前一花,墨克维兹就从眼前消失了。
——
出乎意料的,尤弥尔降落的地点并非在大海上——她原已经做好一看到海就把帆船放下去做落脚点的准备。
但没有海,或许是在海附近,像是被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惊扰,海鸥拍打着翅膀在天空盘旋,尤弥尔望了天一眼,就被过曝的光摄得不得不抬手遮阳。
她从来没见过阳光这样充足的地方,冰岛有极昼,但那儿的太阳冷白,发蓝,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冰冷亮光让时间感从脑中断裂,而这个地方,太阳是高悬的,直射下来的光线暖白而偏黄,灼热仿佛给四周的一切事务都渡上一层让人眩晕的滤镜,让人不由怀疑眼前的画面是否是真是存在的。
‘我中暑了?’
晃了晃头,晃去那种晕眩感,尤弥尔解下外套——哪怕单穿衬衫她还是觉得热。
还是说来到了热带?
尤弥尔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她像是来到了一片街区,街区上的房子都是独栋的,每一栋之间的间隔很大,白色的大房子,不高,没有围栏,但自带大草坪还有私家车道和车库。
四周很安静,没有看到什么行人,她在一颗树冠很大的树旁听到了割草机的轰鸣。
她绕过那棵树,在树后的草坪上看到了一个正在除草的白发老人。
尤弥尔谨慎的停在树后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那就是个普通的老人——推着老式割草机沿着草坪线缓慢的走着,机器的嗡鸣低沉而均匀,像助眠的白噪音,炽热的阳光下不一会儿就叫人昏昏欲睡。
“老爷爷!”老人家有点耳背,尤弥尔走过去很大声的喊才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你认识杰西吗?”
“什么?”老人停下割草机,说的同样是英语,但带着一丝西班牙语的韵味。
“这附近有叫杰西的人吗!”
“啊,杰西!”老人露出恍然的神色,指了指对面,也就是尤弥尔的背后,“那里。”
尤弥尔转过身去,看到了一栋和白发老人家没什么区别的房子。
区别是那儿的草坪上的旋转水龙头正一圈一圈的向外喷着水雾,无需人力的器械可以看出这家主人在生活上偏向便利的年轻化。
和老人道过谢,尤弥尔颠了一下背包肩带,拿着披萨盒沿着一条被晒得发白的石板小路朝杰西家走去,经过侧院的时候,尤弥尔看到了晾衣杆上晾着的衣服——这通常意味着主人在家。
她正准备加快脚步,余光却瞥见晾衣杆下方的小泳池里停着一艘玩具小帆船。
只一眼,尤弥尔就判断它和自己背包里装着的那艘帆船模型一模一样。
“?”她走过去,想拿起那艘帆船再仔细看一下,结果在手碰触船的一瞬间,帆船就消失了。
!
如此违背常规物理的一幕瞬间让尤弥尔确认了这地方的不正常。
也许就是拉娜说的意识之地。
尤弥尔站起身,绕过泳池,终于走到了正门前。
门框旁边的墙面上钉着一块黄铜色的金属门牌,上面写着【237】。
她屏住呼吸,鼓起勇气按下了门铃。
“又是什么情况——”屋子里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声音,随着门被打开,尤弥尔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金发女人,穿着一条家居碎花裙,模样十分漂亮。
她就是汤米的妈妈,杰西。
不耐烦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到门外站着的尤弥尔,杰西的神色缓和下来,虽然眼中还存留着一分对陌生人的警惕,但她的语气明显变得礼貌得体了:“请问你是?”
“我是来送披萨的。”心知杰西可能正处在梦魇中,尤弥尔决定速战速决,她举起披萨:“墨克维兹披萨,你的儿子给你点的,请签收一下。”
“汤米点的披萨?”怎知一听尤弥尔这话,本来温柔的杰西一下子变得暴躁起来:“你是来特意嘲笑我的吗!可恶的家伙!”
“不,不,你冷静!”尤弥尔急道:“杰西女士,我没有骗你,我叫尤弥尔,是一家特殊披萨店的店长......”
“特殊披萨店.......”杰西冷静下来,她怀疑的目光看着尤弥尔,以为特殊披萨店是和特殊学校一样的存在,“你知道我的儿子有自闭症?”
“啊!知道一点点。”尤弥尔缓过神来,点点头,“他看起来有点孤僻,话也说得不是很清楚,但他确实这么说过——吃过我们家的披萨后,他想让妈妈也能吃好吃的披萨。”
“哦,汤米!”女人忽然掩面,随即转过身朝着屋内奔去,“我的好孩子!你真的说了想让妈妈也吃好吃的披萨的话吗!”
汤米在里面?!
尤弥尔惊了一下,顾不得礼貌就跟着女人走进里屋。
然后她就看到了熟悉的穿黄色圆领衫的汤米。
小男孩双手沾着蓝色的颜料,目光呆滞的坐在地上,看着母亲和尤弥尔进来毫无反应。
“那个——”尤弥尔看着男孩红肿的脸颊和明显的巴掌印欲言又止。
是谁打了他?
不会是他妈妈吧!
“她说的是真的吗?汤米,我的好孩子,你真的给妈妈订披萨了?怎么订的,你会用电话了?上帝啊!”杰西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妈妈再也不打你了!刚刚是妈妈的错,不应该因为你打翻了颜料就对你发脾气,妈妈对不起你,汤米痛不痛......”
拉娜说的是对的,人类之间的亲子关系真的很扭曲——眼看汤米在杰西的怀里剧烈挣扎起来,像是不舒服,像是恐惧,尤弥尔连忙去解救。
结果就像碰到那艘玩具帆船一样,在尤弥尔碰到汤米的一瞬间。
男孩消失了。
一阵可怕的寂静过后,杰西抬起头,一双眼睛死死地定在尤弥尔的身上。
“你做了什么!”她姣好的容颜因为愤怒扭曲成可怕的样子,“你对我的汤米做了什么!”
“我......”尤弥尔也不明白为什么汤米一碰就消失了,她下意识又去碰了碰杰西。
女人没有消失。
不仅没有消失,还因为她的举动大大的发怒了!
“把我的儿子交出来!”杰西从厨房抓了把菜刀就气势汹汹的朝着尤弥尔走来,尤弥尔吓得往外跑,结果还没跑两步,就看到门口又走进来一个穿白背心的杰西。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家里!”那新进来的白背心杰西背着手质问。
Wo——怎么会有两个汤米妈妈!尤弥尔才愣了一下,后面穿花裙子的杰西就提刀追来了。
“把儿子还给我!”
“你抓了我的儿子?”白背心的杰西沉下脸,举起背后藏着的斧头冲着尤弥尔就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