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死对头后[虫族]》豆鸭

16、第十六章

　　又一周后，四月带利维重新走上了那条满是泥泞的小路。

　　高大亮白的建筑物近在咫尺，四月走到科研所门口时，步调微不可查地放慢，他侧过眸，见到了利维眼底浮现的、和他如出一辙的谨慎。

　　利维唇部小幅度地蠕动——

　　有虫。

　　科研所里自然有虫。但四月明白利维的意思，有其他不属于科研所的虫此刻就在他们一墙之隔的地方。

　　很可能就是前段时间那窥探视线的主人。

　　四月低下头，脚底碾了碾地面的灰尘，紫眸里映出少许的褐色泥土。褐色泥土有被刻意用灰尘掩埋与擦拭的痕迹，但其在地上嵌入的些微湿痕，显现出泥土尚且新鲜的状态。

　　有不认识的虫先他们一步进入了废弃科研所。

　　四月眸里掠过冷意，可转瞬间，那寒意便消失无踪，他面目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四月拉紧斗篷，突然咳嗽了几声，另一只抚上自己胸口的手下滑至自己腰侧坚硬的手/枪。

　　四月知道，他现在和利维进去就和自投罗网无异，但不进去，那里面的病患……

　　只能尽力尝试一下救援了，救不了的话……四月手指蜷了蜷，瞥了一眼一旁面容沉静的利维。

　　救不了，就只能在必要时刻牺牲利维了。

　　毕竟，那偷窥的虫的目标一直都是利维少将。

　　像是知道四月这一眼的含义，利维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眸里写满冷静。

　　四月睫毛微抖，回过眼，和利维一前一后的走进科研所。

　　一进去，两虫就迅速从来来往往、看起来面色正常的几只虫族眼里捕捉到了恐慌，他们的眼神不断往门口瞥，像是在提醒两虫赶紧出去。

　　而他们更多的眼神，是在往科研所内一些可以躲避的遮挡物上面瞥。

　　虫族们惊惧的表情过于惹眼，此时在装什么也没发现就太过虚伪。四月走动的速度开始变得迟疑，他和利维对视一眼，一脸犹疑地环顾四周，脚步越来越慢。

　　就在他们彻底停下来时，一道迅猛的光束急冲而来！

　　空气的震动连同涌上的能量一瞬间刺中利维的本能反应，他高耸的眉骨倏地紧蹙，蓦然侧过身，金棕色的瞳孔游过逼近的光束，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砰——

　　无声的能量子弹深深嵌入密度极高的墙壁。

　　不给利维多余的反应时间，一发接一发的子弹在空中划出刺目层叠的光线！

　　迟来的尖叫声乍响！利维在一瞬间作出决定，他转过身，朝科研所门口跑出，准备跑向虫数稀少的地方，却在刚迈出脚步的刹那，就被四月攥住了手腕。

　　利维困惑的眼撞进四月的眼中。

　　四月紧了紧手掌，也有点惊讶于自己的下意识反应，在刚刚利维转身的时候，四月突然有一种利维再也不会回来的感觉。

　　他会死在不知名的地方，就像上辈子的……

　　不，他只是不想失去一个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实验体罢了。

　　四月收紧力道，将利维拽到自己的身边，另一只手同时按开光脑上的一个按钮。

　　一个透明的蓝色光罩转瞬间将两虫包裹起来。蓝色光罩看起来极为脆弱，却稳稳地接下数颗子弹的袭击，全程只因为撞击而抖动了几下。

　　白色的烟雾逐渐在科研所中曼延，遮挡住两虫的视线。四月眯起眼，在烟雾间，见到了几个踱步而来的高大身影。

　　咔哒，子弹上膛的声音。拿着步枪的身影停在离蓝色光罩两米远的地方，粗鲁的声音蕴含阴鸷，“不想他们死的话，就把利维放出来。”

　　四月好似在哪听过这虫的声线，他回过头，见到利维眼中和他一样的怀疑，而那虫从变淡的烟雾里显露出来的容貌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是那只在拍卖会大声叫嚣利维伤过他无数兄弟的雌虫。

　　雌虫长相凶恶，尤其是那开在眉毛与唇角的细长伤痕，让他看起来就是经历过真实厮杀的虫。

　　而他身边的其他虫，手上正擒住许多四月熟悉的虫，其中就有伊思。

　　伊思的脖子被虫手臂紧扣，他正常的那只黑眸强装镇定，但眼底是遮不住的害怕，见到四月看过来，伊思眨了眨眼。

　　四月垂眸，摩挲了一下指腹，指尖转动到光脑上的另一个按钮。

　　科研所里的实验体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虫，在救下他们一段日子后，四月就有了科研所里不安全的感觉。

　　可实验体太多，想要找个隐蔽的、容纳他们的地方实在太难，四月就与忒伊亚星的一只星盗雌虫做了交易。

　　四月给了星盗雌虫低级抑制剂的配方，星盗雌虫则负责将科研所改造的安全。

　　一个互赢的交易，双方都觉得很满意。

　　自那天交易完成后，四月还没真实测试过科研所里新加的装备。

　　他阻拦住利维想要出去的步伐，指腹悄然下压。

　　滴滴的声音倏然响起，还有什么机械转动的声音。

　　而那只满心利维的雌虫显然没有关注周围的想法，他抬起步枪，冒着烟的枪口径直指向伊思，“再给你十秒钟，把利维放出来。”

　　“十、九、八……”

　　紧迫的倒数声不断加深利维心间的压力，他膝盖抬了几次，却又在看到四月平静的面容后放下。

　　四月向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既然他主动拦住自己，心里必然有数。

　　利维深呼口气，但怎样都不能放松自己紧绷的身子，反而随着倒计时的流动绷得越来越紧。

　　盯着利维有些紧张的脸，雌虫恶劣地笑了一声，他开始扣压扳机，“四、三、二……”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时，四月终于开口了，他声音淡漠，却带着利维熟悉的嘲弄。

　　“你们会死在他们之前。”

　　雌虫扣压扳机的手停在半途，他眯了眯眼，“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

　　“实话实说罢了。”四月姿态随意地拍了拍飘在斗篷上的灰尘，随即抬起眼，半露的紫眸似笑非笑，像是一只静待好戏开演的虫。

　　四月散漫的态度顿时在雌虫脑中添了一大把火柴，雌虫垂下的手紧握成拳，阴郁的眼转移到四月身上。

　　他很想即刻按下扳机，欣赏利维大变的脸色，却又因四月眼里的笃定产生了迟疑。

　　不，这只不敢以真面目见虫的家伙只是在惺惺作态而已！

　　雌虫冷笑出声，指腹毫不犹豫地下压，瞬间，子弹破膛而出！

　　可比子弹先出来的，是另外几道刺眼的红光。

　　红光与子弹的光同时一晃而过，看清画面后，雌虫虚起的眼瞪大。

　　雌虫的声音里多了惊慌，尾调高扬，他来回转头，“怎，怎么回事？！”

　　“哪来的激光枪？！”

　　只见雌虫垂下枪口所指的位置，血色扩散，但倒下的却不是伊思，而是那只擒住伊思的雌虫。

　　倒下的雌虫瞳孔放大，全身是被洞穿的冒烟枪口。趁领头的陷入慌张，伊思忙不迭地扒开扣住自己脖子的虚软手臂，他站起身，几步跑进蓝色光罩，躲在四月和利维的身后。

　　四月上前一步，对着面目惊悸的雌虫牵了牵唇，“我说过，你会死在他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