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Rye篇·兰艾同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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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那个黑衣人的目标根本不是宝藏。”江户川说：“如果他的目标是义经的遗产，他更应该专注于追踪或逼问，也可以设法截胡。但他的行动迅速致命、不留活口，甚至不在意现场是否留下指向性线索。他对‘老人面具’是追击和拦截，对于其他成员则是立刻清除。”
“这个黑衣人的行动逻辑像是在执行某种‘清除’任务，目标就是‘源氏萤’成员本身。宝藏对他而言可能是杀戮的导火索，但绝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一个不为财宝只为杀人的人，而他确实有这个能力。服部心底升起一阵寒意。这意味着这个黑衣人的行动逻辑更加难以揣度和防范。
就在这个令人不安的推论刚刚浮出水面时，
嗡——嗡——
服部平次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和叶”。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瞥了眼身边的江户川，点按接通，紧接着是录音、免提，又装作无事：“喂、和叶？”
一个嘶哑且经过处理而显得古怪的中年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关西的高中生侦探，你的游戏玩得很开心吧？”
虽然已经料到……服部心一沉：“你是谁？”
“呵呵……”对方低声笑着，不紧不慢道：“你的朋友现在在我这里做客，她好像不太听话呢。”
“你说什么？”他感觉血液都冲上头顶，伤口的地方格外疼痛。
“别激动。”那个声音继续说：“想要她平安无事，就拿着‘源氏萤’的宝藏来交换吧。你知道我要什么，日落之前，带着答案，到鞍马山的玉龙寺旧址来。记住，只准你一个人来，如果让我看到警察，又或者那个烦人的小鬼……”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声属于女性的，短促的闷哼。
“和叶！”
“……你就等着给你的青梅收尸吧。”
咔嗒、嘟——嘟——
服部盯着手里的手机，然后冲身前的空气揍了一拳。
“冷静，服部。”江户川扯了扯他外套下摆：“对方是在故意刺激你，‘老人面具’多半就是‘弁庆’，他的目标是佛像，在得到答案之前，是不会伤害和叶的。”
服部深吸一口气，很快冷静下来：“时间紧迫，我现在就动身。”
“我会先通知警方，稍后跟上。”江户川道。作为侦探的两人都清楚，听信绑匪的话不报警才会真的遭殃。他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包括强调行动的隐秘性，决不能大张旗鼓地包围鞍马山。之后，他拨通了冲矢昴的电话。
简单概括完情况后，他堪称开门见山：“冲矢哥哥那边方不方便提供一些非官方的协助呢？”
如果想要调动FBI的资源，想也知道不可能，还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国际纠纷和这个假身份暴露的风险。
赤井秀一语气平淡：“我会考虑在鞍马山附近区域进行一些与个人兴趣有关的勘察。当然，无法做出任何保证，也不会进行任何联合行动。”
这就是他能在不越界的前提下做出的最明确的承诺。
“足够了，非常感谢！”江户川松了口气，接着立刻拨通另一个他熟悉的号码。
“柯南？”话筒里传出兰的声音：“有什么事？服部君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这边遇到了一些紧急情况。”江户川再重复了一遍。
“你们现在在哪里？”兰说：“我和爸爸马上过去！”
江户川侧耳听了一下通话的背景音，问：“你们现在是不是和阿笠博士他们在一起？”
“嗯，我们在四条通这边，刚刚吃完晚饭。哦、对了，昨天元太他们捡到的那只、很喜欢你的走失小狗，娜塔莉夫人决定带回东京让她的同事养，据说她一直想要一只小狗。”毛利兰顿了顿，快速道：“告诉我地址，我这就过去和你会合。”
“不，别直接过来，那伙绑匪很警惕，说不定有人盯着我……”江户川说：“兰，你和叔叔的安全最重要。我已经做了安排，警方会隐秘行动。”又放软语气：“兰，相信我和服部吧。你要帮我的忙是看好那几个孩子，别让他们再到处乱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毛利兰同样坚定但温柔的声音：“不可以，柯南。你也要以你的安全为最优先，我不会让你孤身犯险的，我有帮助你的能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他最终还是报出了地址，又说：“别一个人来，一定要小心，兰。”
挂断通话，毛利兰迅速调整好表情。
“是江户川那边有什么事吗？”盯着正围着小狗打转的少年侦探团三人组的灰原哀问道。
“是有些紧急情况，是服部君、和叶那边遇到了麻烦。”毛利兰简略地说，没有透露更多细节：“我得和爸爸离开一下。博士、灰原，孩子们和娜塔莉夫人就拜托给你们了，请务必不要离开人多的地方，早点回旅馆。”
“汪、汪汪！”那只小狗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不安地叫了几声，又凑到毛利兰腿边蹭了蹭。
“我知道了。”灰原哀俯下身摸了摸狗毛绒绒的脑袋：“说来也怪，这只小狗似乎格外喜欢靠近江户川待过的地方或者与他亲近的人。”
毛利兰想起工藤新一格外招狗喜欢的事情，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另一边。
“玉龙寺一定有埋伏。”江户川说。
“所以我们需要饵料和收网。我会是那个明面上的饵，按照他的要求单独赴约，尽量周旋，确认和叶的安全和位置。”服部道。
“兰和叔叔是第一层网。”江户川柯南摘下眼镜，露出属于那个天才名侦探的神情：“他们不是警方人员，目标也小，可以尝试从周边隐蔽接近。不过，他们会在确认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行动，我不会让他们二人冒险。”
“京都警方是第二层网，”他调出鞍马山的地图，“绫小路警官和大泷警官会指挥便衣控制所有进出区域的道路和可能的逃脱路线。他们的任务是防止绑匪大规模逃窜，并在我们发出信号或出现混乱时以最快速度突入。”
“而第三层网……”他沉吟了一下，“服部，你相信我。”
“当然。”
“那么，我和我的伙伴一定会为你创造与和叶一起平安离开的机会。”工藤新一说。
“好，”服部平次说，“行动吧，我来正面会会那个‘弁庆’！”
鞍马山的夜色仿佛比市区来得更早。
一股与世隔绝的阴冷感扑面而来，手电光束照亮地面上杂乱的脚印，服部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去，光柱扫视，便知埋伏在这里的人数远超他的预想。四周黑暗里隐约可见不止一个静止或缓慢移动的黑影，石像鬼般。
是担心那个黑衣人出来搅局吗。服部在心中冷笑，看来“弁庆”对那个戴着艺伎面具的杀手的恐惧，远比对侦探和警察的忌惮更深。这些埋伏着的人手防着他耍花样，更为了防备那只黑色的乌鸦。
冷静下来，既定计划不会改变，只是观众变多罢了。
大约六七个人从主殿涌出，为首的人戴着他熟悉的老人面具，单手劫持和叶，另一手持刀。
“东西呢？”他沉声问道：“又或者、答案？”
服部平次扫视一周，确认大致情形，和叶也没有受伤，才说道：“在告诉你答案之前，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源氏萤’的五人——义经、弁庆、伊势三郎、片仓八郎、骏河次郎。首领‘义经’死后，最有可能继承领导权、也最有能力统筹后续销赃和隐藏工作的，应该是作为副手的‘弁庆’才对。”
“老人面具”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服部语速平稳，字字清晰：“樱正造是古董商，负责销赃渠道；其他人各有分工。但能将他们再次聚集起来，甚至策划连环灭口以减少分赃者的，必须是一个他们仍然信服、或者不得不听从的核心人物。这个人，只能是‘弁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无视周围打手们警告性的上前，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那层面具：
“而你，在追击我时，对弓箭的运用、对京都地形的熟悉、在摩托上的平衡感……还有刚才我进来时，你握着手电筒的姿势，虎口和食指内侧有长期练习剑道或弓道形成的厚茧。一个盗窃团伙的成员，却拥有如此精湛的传统技艺，并且执着于用‘义经’和‘弁庆’这种带有剑客和武者色彩的代号……”
服部平次停下了脚步，就在距离面具人不到三米的地方，斩钉截铁地吐出那个名字：
“西条大河先生。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为——鞍马山一带颇有名气的古武术传承者，同时也是暗中经营佛像仿制与走私的‘弁庆’？”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夜风穿过的呼啸声。
几秒钟后，一阵低沉的笑声从面具下传来，随即，那老人能面被一只手缓缓摘下，露出一张大约四十岁、面容精悍、此刻却因扭曲的欲望和杀意而显得狰狞的脸——正是西条大河。
“精彩，真是精彩的推理，服部平次。” 西条大河丢掉变声器，用原本阴鸷的嗓音说道，眼中却无半分赞赏，只有被揭穿的恼火和更深的贪婪，“既然你都猜到了，那就别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佛像在哪里？说出地点，我或许可以让你和你的小女朋友死得痛快一点。”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杀意，服部平次笑道：“我没有骗你，西条。你要的‘源氏萤’宝藏——当年你们从山能寺盗走的药师如来佛佛像……”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回响：“一直就在这座玉龙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