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不用害怕，弗朗西丝》二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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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推向几周后，魔法界也经历了一次大动荡后的经济复苏。对角巷恢复了往日的繁荣，尤其是韦斯莱双胞胎的店铺，战争给了他们俩一些奇怪的灵感，总之出现了许多奇妙的商品。莫丽不用再担心他们会被食死徒暗杀，最多只是因为自己的实验出错被送去圣芒戈，不是乔治就是弗雷德，总有一个人会跟我见上一面。人们在兴奋之余甩出口袋里的金加隆，罗恩“不得不”留在店里帮他的哥哥们打理生意。他装出一脸愁苦的样子，拒绝了赫敏让他一起回学校完成学业的请求。
　　莱姆斯终于有时间光临韦斯莱兄弟的商店。弗雷德和乔治对他格外热情，说不定有些东西他在前年圣诞节就已经见到了个雏形。他们俩恨不得想把莱姆斯也拉拢过去做合作伙伴，这主意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我都想不到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莱姆斯在店里转了一圈，抽走一瓶货架上的迷情剂，回复他们说：“报酬就是这个，我当个顾问就好了，有什么问题随时欢迎，我不怕麻烦。”
　　弗雷德吹了声口哨，那东西的改良弗朗西丝也参与了，效果非常好，你的眼光很不错。
　　莱姆斯大概死都不会告诉我他在迷情剂里闻到了什么味道，正巧我此时的求知欲并没有这么旺盛。从旁人看来，那玩意儿的未知性堪比比比多味豆，如果是菠菜味或者牛肚味，我情愿死之前用三遍“一忘皆空”清除自己对这件事的记忆。
　　莱姆斯笑着看向我：“你不好奇吗？”
　　“梅林劝我不要对任何事都产生好奇心。”我把手放在胸口，仿佛这样就会阻止好奇心从身体里冲出来。
　　他只是不停地笑。
　　我也感觉到一丝惬意，这样毫无负担的笑容只有结束一切糟糕的事情才会出现。先前不管如何，他的快乐都转瞬即逝，或是带着重压。他或许在深海里花费了近乎半生去寻找，时至今日，他的头颅才露出水面，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可他是狼人，不是鱼。狼人被扔进水里会像人一样被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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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敢说，最近一定有成群成群的猫头鹰经过多佛的上空。兴许不同品种的猫头鹰还有特殊的交流语言，它们能打上一个招呼，再继续自己的工作。一早醒来，堆积在门口地毯上的信封摞成厚厚的一堆，有一封正好落在一块果酱印子上，好像在故意提醒我该做一个清理了。地毯是我选的棕色，我想让这件屋子看起来永远都是温暖的颜色。
　　莱姆斯过问了我们未来的住宅计划。可能两年前我还想搬去英国的某个小村落，像陋居附近那样，有着其他巫师的聚集地。但我只用了一次眨眼的时间就改变了主意，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搬去了其他地方，颇有一些这里的生活不好过的意味。实际上呢，我在这里留下的生活痕迹，多到不能轻易割舍。
　　“‘变形术大师’，这是一封给我们两个的信，麦格教授寄来的。”壁炉里架着一只坩埚，微小的火苗舔舐着坩埚底部，一阵微弱的苦味弥漫在壁炉周围。至少最近几年，我们的二人生活总会伴随着狼毒药剂的苦味，就算是我，也只能摇着头同情他。为了节约成本，我在小屋门前开辟了一块土地，种了些药材。从种类上来说当然没法和圣芒戈楼顶的温室媲美，也到不了斯普劳特教授精湛的培养植物的水准，莱姆斯说，我种的草药会有更独特的功效。他把从我家挖过来的毛地黄种在我的药材旁边，我时常觉得，他的作物和我的作物离得太近，但他才不管这些。他说，毛地黄开的花，全都拿去送给小天狼星，怪他在莱姆斯生日那天缠着我买小雏菊。
　　“你念吧，我听着呢。”他盘着腿坐在壁炉前，直视坩埚，可能在好奇自己要喝下去的东西到底是怎么熬制成的。
　　“‘亲爱的莱姆斯和弗朗西丝：请原谅我时隔许久才想起联系你们。城堡的修缮工作已完成，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学年应该能够如期开始。现在霍格沃茨也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我们缺一名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师，不知莱姆斯是否有这个意愿。以及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想继续他的退休生活，想知晓弗朗西丝你是否愿意接替他的教学职位。对霍格沃茨来说，成为教师的选项有很多；但对我个人来说，我希望能有信赖的、熟知的巫师成为自己的工作伙伴。期待你们的回音。”
　　麦格教授居然向我和莱姆斯抛出了橄榄枝。
　　我当然相当高兴，她同时想到了我们两个人，这也就意味着，莱姆斯之后的工作也有了着落，而且是一份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的工作。
　　可是说到我自己，我很难找到一个理由去接受它。
　　我拿着信缩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让柔软的垫子支撑整个人的体重：“你要答应她吗？”
　　“为什么不呢？又可以教书，想到这件事就让我很快乐。”他的手指沿着地毯上的纹路划出一道弧线，那块地毯是他祖父母的遗留物，图案非常漂亮，我不舍得换掉，“你呢？你想做老师吗？”
　　沉默已经替我做出了回答。说实话，我完全了解自己的实力，魔药课的教师并不是我现在的水平可以胜任的工作。如果在我的周围搜寻，倒是能找到一个最佳的人选，他的脾气可比斯内普要好太多了。
　　“我还没到家的时候，请你帮我照顾一下花。”我懂莱姆斯的意思，毛地黄开不出花，他拿什么去戏弄小天狼星的石头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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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巴德瞬间失去了抽烟的兴趣，把烟头在窗台上按灭。我宁愿给你和卢平主持婚礼也不要去当什么老师，我最讨厌未成年的巫师了，几乎能把你逼疯。
　　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嘛，引导一群学生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我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而且你刚才都说了愿意主持我们的婚礼，不管你做不做老师，司仪这件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天哪，我甚至都比较不出来哪样会让我先忍受不了而自杀。
　　我知道我和莱姆斯得一辈子欠巴德的人情，看着欠他的人情一个一个累积起来的样子也让我觉得快乐，似乎这是一种诡异的加深我们之间友情的方式。他仅仅保持着我的上司与莱姆斯的老同学这两个身份对他隐藏在身体里的情感表达能力来说太过屈才，他应该被十几岁的孩子们折磨，应该把他扔进年纪只有他一半的人群里去，促使他的情感能力加速成长。
　　我替他收拾了烟头残骸。以前我不知道你结婚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孤独一辈子呢。谁知道你的脾气居然有老婆，那就更应该去学校里，别总是窝在这儿让十几个坩埚冒出来的毒气熏你，变成这种古怪的样子。
　　他咂舌，我哪里古怪了？倒是你，什么时候发明自动调配魔药的坩埚，我想退休了。
　　嗯，我也很想发明出来。我点头道，这笔生意一定能让我这辈子都不用工作。
　　我们都知道这种东西至少未来十年都不会出现，于是开始了不切实际的玩笑与吹捧。这个房间里终于不会再出现某个人失踪、下落不明、死亡的消息，调配间好像比我刚来上班的时候干净了些。
　　魔药研究室在短暂的战时解散后又恢复了，我感觉有好几年没有见到怀尔德和贝尔比，事实上，只有霍格沃茨决战之后的一周休息时间里没有见过面而已。我想见到他们的脸，在彼此都睡眠时间充足的情况下，这才是正常的、和平的生活。从紧张的状态切换到平时的状态，竟然让我产生了一种空虚感。好像人走进了一个盒子，演完了一场戏，又被踢出了盒子，并被告知：这场戏结束了。
　　好吧。我终于想通了。我不想继续做研究了，也不想窝在这个房间里了，我想去霍格沃茨。
　　曾经踌躇满志的野心，现在也只剩下一点对生活的欲望。发明能够改变世界的魔药的想法已经消失了，因为我已经做出了改良的狼毒药剂，并且体会到了和达摩克利斯·贝尔比的差距。人生只有一次这样的体验也不错。可以说，这一年让我对生活的重心产生了新的思考。很难找出是什么磨平了我刚毕业时身上带着的利刺，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没有甘于平庸，只是找到了令我舒服的生活方式。
　　巴德平静地问我，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我以为他会发怒，毕竟以前只要我的心思不在精进魔药水平上，他就会对我一通嘲讽。好像除了进魔药研究室，没有什么路子是他觉得我适合的。我相信他还是那个他，那个不舍得别人浪费才华的好心的家伙，但我可能对他还是不够了解。我诚实地回答说，我想用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去填充人生。
　　我在他眼里也看见了，他相信我在他认同的方面没变，这似乎解释了他平静的理由。
　　你走之前，我们和梅杰里班克斯碰个头，如果以后你的水平到了可以做顾问的程度，我们应该还有机会见面。还有书库，钥匙在怀尔德手上，他会愿意给你一把备用的。
　　我也希望我没有做错选择，尽管我已经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