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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庄泰不敢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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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泰不敢看白岐的眼睛,一和他对视,庄泰就浑身不自在。
左平桢递给庄泰一个帕子,庄泰接过擦了擦额间的汗,一个劲的“多谢,多谢。”
“给我一点时间,我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庄泰解释道。
白岐深吸一口气,用手背轻敲了一下桌子,“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要说的实在太多不知道从哪下手?”
庄泰赶忙摆手:“不不不,白老弟,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欢打岔:“大哥,就从信开始吧。”
秦欢给了庄泰一个台阶下,庄泰慢慢镇定神思,“其实,那封信,不是我写的,是……”
庄泰看了看秦欢,索性什么也不管了,“好吧,那封信,其实是司武量让人交给我的。在欢儿那晚雨天去临门典狱前半个月,一个茶贩托人找了我,说他的亲戚想在苍牙城里谋个体面的差事。并附带了一封戎丹的书信。”
秦欢问:“是什么书信?”
庄泰从怀中拿出来,递给秦欢,秦欢看完又给了白岐看,那是司武量的亲笔书信,信上大约所说,有解决庄泰烦恼的办法,请他到观寺院一聚。
“起先我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以为是哪个想要升官的人故意写的,目的就是引诱我过去。可是后来,我又遇到了一个年轻人,他蒙着面,瘦瘦高高的,气质冷冰冰的,但他身手利索,叫什么关什么的。我想跑,却被他一掌打晕了。”庄泰略带委屈地说,还顺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左平桢和秦欢互相看了看,二人同时想到一个人——云少关。
是了,自从秦欢把云少关收到军营中,庄泰迟迟没有露面,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个曾经打晕他的年轻人此刻就在宜州苍牙城里边。
“等我醒来,就在观寺院里了。我刚走了两步,就见到了司武量,他坐在阴影下,着实吓了我一跳。”庄泰似乎想到了当时的情景,他拍了拍胸脯,安抚自己。
“司武量把那封信交给我,并告诉我,这封信对我和欢儿都没有什么威胁,我看了看,也确实只是和秀昌老兄说,那孩子在哪。我原本想着如果真的是那孩子的下落,我拿了信,兴许还能做一件好事。”
左平桢:“庄大哥,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司武量和他爹司烈一样,都想要京安,想打败欢儿。”
庄泰:“我原也这么想过,四殿下。俗话说,无功不受禄,姓司的曾经那么对待欢儿,差点让欢儿命丧沙场,我没想信他,可是他说——”
白岐问:“说什么?”
庄泰不好意思接白岐的话,心虚地瞅着地面,咽了咽口水,“他说,秀昌老弟有疯癫症,一时半会儿原是治不好的,可是……可是秀昌老弟身边却有一个神医白岐,过不了多久,秀昌老弟的病就会痊愈。他本是苍牙铁面骑的统领,军营里都是他的老部下,我家欢儿又是女子,到那时,统领之位还不是又还给了秀昌老弟。如果真是那样,我和欢儿无亲无靠,从此就在京安无立身之处了。他说的,我怎么没想过,我也怕……”
白岐的眼神快要吃了庄泰,庄泰侧坐,缩脖子,“我怎么会想到,那封信把秀昌老弟气成了那样。”
“——哼!”白岐捏着茶杯,已经掩盖不了怒气了。
庄秦欢:“大哥,你糊涂啊,周大哥有恩于你我,他若得势,必不会忘了我们;如今他的身子虽一日好过一日,可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身体上的病尚且有药可医,但心伤是任何药物都救不了的。白先生好不容易让他慢慢康复了起来,咱们不能拖拽着周大哥往后退呀。”
庄泰犹如吃了后悔药,“欢儿,为兄……也是一时糊涂。犯了错,我承认,我也真心悔过。”
白岐:“那日,你请我去喝酒,原来是早就谋划好的。”
庄泰惭愧低头,“是,是我使了调虎离山计,我知道欢儿要去看金斫,所以就支开了你。又在曹帆的饭食中下了药,令他腹泻,趁此机会找了一个府外人给秀昌老弟送了信。司武量和我说,如果秀昌老弟不中用了,那苍牙铁面骑就只能由我兄妹二人掌管。他的目的是想削了欢儿的帮手,怕秀昌老弟东山再起。我知道秀昌老弟的病情,也想借司武量的手……稳固我和欢儿的地位。”
秦欢忽然想到什么是没留心到的,司武量目的只是这样吗?大老远的送信,只是想要一个周秀昌的命?
“大哥,司武量除了给你送信,还有没有说其他的,别的,比较让人怀疑的。”
庄泰努力回想半天,“他只说让我送信,其他的……好像也没有什么了,他怕秀昌老弟和你联手,这是情理之中,其余的嘛……”
左平桢:“会不会是司武量假借庄大哥之手,也想救下金斫。”
金斫从临门典狱里面成功逃出来,肯定是司武量在背后帮助他没错,而且那晚齐善齐医师也证实了假金斫有着戎丹人的体型和外貌。金斫已经在司武量的帮助下成功越狱,还有什么是秦欢忽视的?她心想,似乎是漏掉了什么。
忽然,庄泰一个捶腿,“我想起了,还有一个人,除了司武量和那武艺高超的少年,好像屏风后面还有一个人。当时我听到了响声,想走过去看,那少年挡着我的路,说是野猫。”
白岐喝了口茶,“观寺院的主持对猫毛过敏,怎么可能允许有猫。”
庄泰一听有道理,惊呼:“的确如此,我当时也是有点怀疑,可我吃了那少年一掌,好久都没缓过来,自然不敢前去查看,但那时窗外有夕阳透过来,我看了一个人的影子,他戴着斗篷,身形似乎是个男子,但一晃眼就不见了,此人又没有出声音,我也早不记得那身形是否是熟悉之人了。”
白岐知晓庄泰的秉性,什么令人琢磨不透的计谋和他绝对不沾边,一些倒霉事他倒是常常干。庄泰虽无大智慧,可是有一点他说的对,那就是他和秦欢的前程,他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今日他说了这么说,白岐心中早有了定数。
白岐正要起身,只见周秀昌拿了一个拨浪鼓走过来。
周秀昌的样子落寞,眼窝凹陷,像是长久没有睡好,不到四十岁,白头发就长了许多。
屋内的众人皆以为是他的疯癫症又犯了,白岐和秦欢正准备搀扶他,他默默放下拨浪鼓,放在桌子上,仔细端量了片刻,“还以为从此再也放不下它,没想到,说放也就放下了。小小的孩童乐趣,竟缠了我多年。”
秦欢还没反应过来,左平桢走上前去,作揖行礼,“晚辈多日叨扰,周先生切莫见怪。”
庄泰懵了,左平桢都来一段时间,为什么现在才说。
到是白岐一脸镇静,拿走周秀昌放的拨浪鼓,怀揣在身上,道:“留着吧,也算是一个纪念,这可是我花了重金买的,万不可随便丢弃。”
秦欢惊喜,眼中含泪,“周大哥,你……你认得我了吗?”
周秀昌笑道:“是我的欢儿妹妹,当今无人可比的京安女统领,我自然认得。”
庄泰后知后觉,才觉察到周秀昌已经清醒过来了。
可周秀昌以前也时好时坏,会不会是一刻的清醒?庄泰疑惑。
接下来,白岐的一番话打消了庄泰这个念头。
“亏得我研制好了药,也不见你这么高兴,倒是看见她那么欢喜。好了好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们干嘛拉拉扯扯的,像个什么似的。”
左平桢过来揽着秦欢的腰身,笑问:“白先生什么时候研制好了良药?”
周秀昌道:“有一段时间了,不过我们没敢告诉你们,阿岐怕这药不顶用,只能撑一段时间,就怕告诉了你们,最后却是空欢喜一场,那岂不是让你们更加担心,是不是这世上就没药再能治好我了。”
秦欢笑着擦泪,“原来是这样。白先生,你费心了,也辛苦了。”
周秀昌看秦欢高兴成这样,知道她在他病着的时候那么用心,让苍牙军更加壮大起来,已经不是他刚开始见到的那个身子瘦弱却眼神凌厉的女子了。
庄泰也来恭贺周秀昌大病初愈,可是又没脸再说其他的,譬如他心想,是不是统领之位还得让给周秀昌呢?
周秀昌看出来他的心思,“庄老弟,你有一颗赤诚的心,欢儿的本领你我都见过,我也上了年龄,没多少心力了。偌大的苍牙城不需要一个老弱残兵,而是一个果敢刚毅的人去胜任统领的位置。你我知道,彼此皆不是那块料,只有欢儿,她可不输任何男子。”
庄泰始终说不出口那句“你原谅我吗?”
周秀昌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往日之事归往日,今日之事为今日,明日之事看明日。已经发生的事,你我都不要去计较了,不如有时间你陪我去看看京安的好景色。真是病了这么些天,每日活在昏昏的状态,连白日和黑夜有时也会弄错,阴阳乾坤也总是颠倒。大好时光就那么随着苦药流走了。”
庄泰点头,“好!周老兄,我答应你!过段时间就入冬了,趁着天气凉爽,咱们去看看秋景!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