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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三人骑快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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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骑快马到临门典狱,到时已是亥时三刻。
是夜,风急鸦叫,不是好兆头。到时,典狱内看守金斫的狱卒尸体横躺在地上,旁边还有周寅的尸首。
门房哆哆嗦嗦跪在地上,朝着秦欢伏地拜了三拜。
“小的叩见统领大人。”门房一见前几日的女子竟是苍牙军统领,心底暗暗后怕那日得亏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说什么出格的话。
庄秦欢一身统领服,威风凛凛,她蹲下来双指贴在周寅的尸体上,又探了探狱卒的,估摸时间,两人已经死了四个时辰左右。
“怎么才通知统领府的人?!”庄秦欢责问。
门房低垂着脑袋,“回、回统领大人,是李狱卒他,他说今天早晨那名叫金斫的犯人突然浑身抽搐,怕是有什么急症,叫小的去城里请来医师看看。小的差赵狱卒也都去查看了下,确实是如此。所以一刻也不敢耽搁就去请了医师。大约是日中时刻,医师就过来诊治,为了避免人太多,医师不能专心,特意留下了李狱卒和小的。”
秦欢:“那医师可诊治出了什么?”
门房擦擦汗,道:“只说是心疾旧症,藏在身体里,不知怎地就突发了。”
秦欢思索,心疾?金斫什么时候有这等病症?
她让门房继续说。
门房:“那医师手段高明,不出一个时辰,金斫犯人就回复了神智,躺在床上,要吃饭。小的琢磨,也确实是一天没有给他送饭了,就依惯例,拿了点牢饭,可等小的再次进去后,发现李狱卒就倒在了地上,一查看,他、他竟然死了。医师也倒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唯有那金斫不知去向,再回头喊人来,又发现周寅门牢的锁链被人打开,他也、、没气了。”
曹帆吼道:“其他人呢?都干什么吃的?死的吗?”
这时,有苍牙军的人过来,领头的是护军龙封,他道:“统领,林副将,今天是卑职当值。”
林先叔客气道:“龙护军,出事前后,你们在什么地方?为何没有人阻止?”
龙封惭愧道:“是有人预谋,属下和手底下的兵士们,晨间吃的饭食都被人下了迷魂药,醒来已是申时一刻,再到监牢里时,只有门房瘫坐在地上。”
秦欢问:“医师在哪里?”
龙封轻轻挥手,两名将士捆绑了一个须白老头,老头满头大汗,他缓缓跪下,道:“小人是城北永善堂的坐堂大夫齐善。”
秦欢认识他,前世,有一次她吃坏肚子,就是从永善堂拿的药,不出两天就好了。
“齐医师,我来问你,金斫的心疾是真的、还是假的?”
齐善做了三十多年的大夫,自然相信自己的医术,坚定道:“是真的,藏在身体里多年了,想必是忧郁气结、心中憋闷,一时无法排泄消极之气,就把心疾给引了出来。这,诊治的早,老夫给他服了一贴药,算是救下了。”
庄秦欢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她似乎漏掉了。前世金斫虽然隐藏的很深,心计和手段极其厉害,秦欢还一度认为他是聪慧有谋略,却不曾想,金斫的野心几乎要了所有人的命,勾结鹿陀,害死曹帆、先叔等人,罪过之大,心狠手辣。
心疾?
金斫有心病?
此前那一面,金斫虽怨恨,也坦白过错,可他不是一个随便被病魔打败的人,他要做的,只会让他不顾一切地爱惜自己的身体,又怎么会让郁结之气缠身。
更甚者,她不是不知道临门典狱内的人对金斫和周寅真实的态度是怎样。只因是她秦欢亲自审问过的,也特意关了两个不同的笼子,典狱中有想晋升的人,什么罪犯也都敢巴结,周寅是周秀昌的亲弟弟,这关系谁不想利用一下。平时的饮食,衣着、诸如此类,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悄悄变化着,也都无所顾忌。
庄秦欢让林先叔拿出金斫的画像,给齐善看看,问:“是他吗?”
门房和赵狱卒或许是因为金斫的心疾发作而慌了神,可身为医师的齐善不会,救病治人,医者仁心,绝对不会让自己慌张。
齐善一定会认真看过金斫的脸。
带到了林先叔给齐善看金斫的画像时,齐善微微一愣,转而摇头,缓缓道:“好像、不是这个人。”
门房慌了,抓过来画像,急声道:“你这老头是瞎了眼吗?这不就是金斫——”
事情似乎有点线索了。
曹帆挠头问:“统领这,干嘛让指认是不是金斫?”
林先叔道:“简单。齐医师的指认恰恰是问题的所在。画像是金斫的,可齐医师说不是,这就证明,牢房里心疾发作的人并不是真的金斫,真正的金斫,不是今天逃狱的,是早就逃走了。牢房里的——是替身。”
秦欢在关押金斫的牢房里发现一个耳饰,齐善说他昏迷前无意瞥见过,就在假金斫的右耳上挂着。
耳饰是马会的产物,正好,秦欢也查一查书信的事。
金斫从临门典狱逃脱出来,秦欢一刻也不敢懈怠,匆匆点了五百精兵来马会,又让龙封带三千精锐从三路出发寻人,当作罪罚。龙封领命,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金斫。
时间仓促,秦欢甚至没有与庄泰细说,只留了一封书信,并让他与左平桢转交一封。给左平桢的信上大致所说:
“军中事务繁忙,且与君性情不合,请君另觅佳人。”
三日后,马会。
马会是京安、戎丹和鹿陀的交界处。同寻常的交界之地不同。以往的两地或三地交攘之所,不是有山岭脊背横裂断开,就是有大江大河将彼岸与此岸一分两半。深渊江河、山峦险境、悬崖陡壁,村与村之间阻隔数十里,更谈不上人们有生意贸易上的来往。
可马会不一样,既是京安、戎丹、鹿陀的交界地,也是天底下最热闹的集会。卖的也都是号称最全乎的东西,只要人心里想的,嘴上说出想要买的,在马会一应俱全。什么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货品在马会上摆放,都成了最普通、最平常、最不起眼的东西。
集市上的物品玲琅满目,来来往往的人也是种族不一,肤色不一,买卖东西交流时也是各执一语,劈里啪啦似的双方乱讲一通,让旁人听的抓耳挠腮,不知所以。可买卖双方似乎在马会的街市上有种天然的默契,不用真的明白对方在讲什么,只要手一比划,东西一指,点头,给钱,成交。彷佛说的双方并未听懂的话,都只是了然于心的暗号。不肖片刻,生意就这样做成了。
看着前面一个人顺利买到包子,曹帆摸不着头脑了,明明他也是指的包子,怎么就给了两个馒头了?
摊主外衣之外裹了一块红黑相间的布,这一大块原本色彩惊人艳丽的布除了他腰身之处的花色还算正常,其余的地方不是油渍就是黑污一片。腰缠手织花纹大宽布,是戎丹人特有的装扮。
他耐着性子又重新比划,嘴里急嚷:“包子、包子、奶奶的,一个有馅儿一个没馅儿,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风说刮就刮,一阵带着热气的风浪吹过来,摊主急忙拿布遮盖,毕竟,沾上灰尘的食物没有几个人愿意买。
曹帆错以为摊主是不做他的生意,肚子的饿已经让他失了耐性,难不成摊主是看不起他?
一把手掌宽的大刀说拔就拔,重重的架在摊主的左肩上。摊主歪着脑袋看到刀身折照的曹帆,双目充斥怒气,下一秒就要砍了他的脑袋似的,可把他吓坏了,连忙用粘满了面粉的手从怀里掏银子,嘴里说着曹帆听不懂的戎丹话。
曹帆急眼,冲着老板吼:“说、说什么鬼东西?你倒还委屈上了!”
“哈哈哈哈,你这样,倒是有点抢劫的派头,北崇的贼蛮子看了你这阵仗,估摸着也想和你认个兄弟呢。”
来人说完后,曹帆侧身,收刀,收敛嗔怒,一气呵成。
刚才的气焰,一瞬间消失,低头喃喃:“谁让他不会做生意!我又不是真的砍下去,是他胆子太小了,不经吓,怪不了我。”
看见他这幅突然蔫掉的样子,林先叔噗呲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开始装傻充愣,继续打趣:“哎呀,瞧我这记性,北崇的土匪蛮子早在两年前就被咱们统领打的从良了,那一带山上最厉害的,好像,只剩狼群了。”他上下一扫曹帆,嘴里啧啧道:“你和人是拜不成把子了,要不,你试试和几个小狼崽子?”
曹帆看着他身后不远处漫步走来的秦欢,憋住,不能生气,握着拳头,轻声道:“林先叔!你等着——”
林先叔正欲继续调侃,秦欢已经过来,道:“怎么僵持了这么久?”
“统领!我们——”林先叔和曹帆异口同声,互相低头瞧了对方一眼,为了个包子耽误了时间,只怕说出来也会被数落一顿。
林先叔打诨:“哦,这摊主说最近来的人多,一时腾不开手,让我们随便拿点,只要付了银子就行。这不,刚拿了馒头,一阵风吹起,就帮着摊主挡挡风沙。”
曹帆瞧着林先叔撒谎脸儿都不带红的,心里由衷佩服他,在男人转身凝视远方来的马车时,朝着林先叔竖起了大拇指。
林先叔被称为苍牙军第一神剑手,手里的人命多如牛毛,被他斩杀的敌军堆积起来,俨然是一座小山丘。他比庄秦欢大三岁,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原先,他跟在周秀昌的手底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参军,掌管一千人左右。战场杀敌他不再话下,人情世故却不懂一二,军功常常被上一级压制,从军十年,和他同岁加入苍牙铁面骑的,不是个统军,就是个郎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