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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Tony姬的爱 “那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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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出结束后的一个月里,张晓茫跟我说他想去北宫城的明修寺看一看,因为晚上总是梦到那里。
都来了南朝这么久了,还想着往北去几天。我有些小气地想,他果然就是去这边想那边,去那边想这边。
结果当然是我会陪他去,即使一开始我的心中实在抗拒。
“你怎么这么讨厌寺庙?”
“我不知道。”我回答他,我确实是不知道。
讨厌,就是讨厌而已吧。
就像喜欢,就只是喜欢而已?不会有任何理由,爱就是爱。
不过,这次确实有点儿像是一场业余的蜜月旅行,他嘴里说在宫里待得太久了,想到外面看看。我就说我主要是想探寻一下山林间的灵气,看看是否有些拯救苍生的玄机在于其中。
“呦?想开了?”他听完我的一番慷慨陈词,挑眉看我,一脸不信。
我满脑袋黑线,怎么让他偶尔相信我一次想要当个好皇帝就这么难呢?就当五分钟做做样子不行吗!
来到明修寺里,巨大的佛钟近在眼前,周围竹柏围绕,一片寂静祥和。
无论方悦语怎么把持北境,大鸢北城的这一角落她倒是从未踏足。
我牵着张晓茫的手,有时皮皮地敲敲他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他会非常不屑地“切”一声,然后反手拉住我比他小一圈的手,紧紧握住,不让我用这只调皮的手干别的事情。
守门的小和尚告诉我们方丈一时繁忙,请二位施主先自行游览静候。
我们俩都对这地方有些陌生,只能牵着对方的手往前探寻,在进门偏殿中晃啊晃,左看看右看看。我发现张晓茫读点儿什么的时候真的特别认真,看上去非常地专注,他总是对身边的一切抱着珍贵的新鲜感。
而我就懒得看许多了,看着看着就想打哈欠,过了一会儿就啥也不想认真地看了,尤其是那些无聊的佛经。我就把自己困倦的脑袋抵在专注翻看佛经的张晓茫肩膀处,伸出另一只手抓他的发带玩儿。
玩了一会儿,我看到旁边的空间处,墙上挂了一方陈旧的布毯,上面的标题写着,“凡间孽语”。我有些来了兴致,耷拉着脑袋、撑着眼皮看那布毯上的内容。
布毯上记载了自从明修寺应召北朝皇室冯氏帝书之命建造以来,所接纳大周凡间于佛法有思,但因种种原因还未能入空门之人的姓名、生平,以及他们一生所筑成之成就。
我看着那一行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心中的感受此起彼伏。
我们这个世道呢,实在是不公得很,很多人受苦,很多人乏累,但我总想自己跟自己反驳,哪个时代不是这样呢?
我正在看着,明修寺的方丈莫弢大师从殿后慢慢走来,看着我紧皱着的一双眉眼,慈眉善目地一笑,开口为我解惑。
“这些人都想着去当庙中的和尚、去当庵内的尼姑,但凡事皆讲求一个“缘”字,无佛缘,不成僧。”
“成了和尚和尼姑,不就是为一心求道?”我看着方丈看我的目光炯炯,有些不知所措,随口嘟囔了一句。
方丈听我口中言词,继续布禅说道,“但在我们这个年代,和尚或尼姑才不是什么求道之人。和尚或尼姑呢,大概就会代表一些凡俗祸扰的规定下内心痛痒却没有办法之人。他们是为在人世间求一个避命的暂时身份,同时也要相应地付出很多残酷的被规制被和平的代价。信仰也好,红尘也罢,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成佛,而是为了保全自身。”
我低下头,似懂非懂,把头埋到张晓茫另一侧的背上,不再表态。
方丈看向倚在一起的我们二人,笑道,“天地悠悠,因果辗转,万物一切,自有循环。二位施主成亲一定很早,不过子缘目前看来尚浅,还得放宽心。”
“怪你哦。”我戳了一下张晓茫的后肩。
“你是说没孩子怨我喽?”他感受到我戳他,声音紧接着就高起来,不过他撒泼的样子很可爱,一如既往的可爱。
我在他背上“咯咯”地笑,然后正经些同方丈说道,“我们并非是来求知缘法的,希望在此处静住两日,香火钱好说。”
“原来如此,厢房就在百米处的后院之中,二位施主请便。”
刚住进去没几个时辰,贵妃就总是嚷嚷着要剪头发,还不要自己剪。
他的马尾已经长到腰那里那么长了,最近我时常和他开玩笑说,你比女人头发还长,看来你是妇女代表。
这个时候他就会回过头,用修长细白又漂亮的手打一下我的腰,而在他打的时候,我已经会很灵活地往旁边一扭、躲过去,在宫里吃饭时,束姨曾说我这样熟练得让人心疼(笑哭)。
我十分有礼貌地对着张贵妃说,张小姐,我帮你剪剪头发好吗?
然后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我,“你会吗?”
“我会啊,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松娥——今年她的头发就一直是我在剪的!”
“你还有这个业务?”他半信半疑。
“技多不压身嘛……”
我拿出一把锐利的银剪刀,非常自信地对他说,“张小姐,请放心!这可是个‘剪’铁如泥的家伙。请相信Tony‘姬’。”
我动作非常温柔地替他围上一大块布,用头上的钗子固定住,然后把他又粗又亮的马尾散下来,疑惑道,“你一年到头总是梳这个头发,不腻吗?”
“这叫时尚,你懂个屁!”他嘲笑我,丝毫不顾及他的秀发此刻可是在我的手中这件重要的事。
我动手开剪,他的头发落在我的手里,我的动作很轻很轻,生怕把我的贵妃给弄疼了,“那好吧。我也很时尚——虽然表面不太看得出来,但你看每年我都会剪大周最流行的发型。”
某张坏笑,“请狗啃的。”
我气愤,他居然敢在时尚问题上讽刺我!为示报复,我捏了一下他的脸蛋儿。
他的黑头发一点儿一点儿落下,随着寺庙的钟声敲响,轻轻地落在灰色石板铺成的地面上。
“喂……我跟你说个秘密,这个秘密我跟谁都没说过……你不许告诉别人哦。”他招呼我,用手轻轻地戳我的大腿。
“好,我才不告诉别人呢,我要自己留着嘲笑你。”
“……那我不跟你说了。”
“说嘛说嘛~”我在他身后扭扭屁股,把头伸到他的左侧跟他撒娇。
他看着我撒娇,“噗嗤”一声笑出来,装作想吐地“呕”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他的秘密。
“小时候……好像是我还没到福佑堂的时候,我依稀记得在一座寺庙里,我也听见过和这很像的钟声……从小到大,我一直是个孤儿,可能是被好心的人抱到过寺庙里吧……”他摇晃一下脑袋,“如果我不唱曲儿的话,可能也会在这里吧。”
我一边剪一边听见他这样说,突然间有些小小的沧桑感涌上心头。
我开始遐想,如果自己只是这里一个最平凡最平凡的小尼姑,会怎么样?
但其实现在我自从灭冯之战来临后,周身总像是有条条烦扰、清静无方。这样的我,已经越来越不像原本的我,我的欲望,总是在缓慢地不断膨胀;我的心境,又与身处清规戒律却一心思凡的小尼姑有和不同?
大家都只是被命运绑架,无法获得全面的自由罢了。
唉。我一边给他修鬓角,一边自顾自地叹了口气,不过转念又想,还好我是皇帝姬深杨,如果我只是一个小尼姑的话,可就很有可能遇不见张贵妃了。
那可不行,我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