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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结局昨天 因为我很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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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焱十九年,都城大鸢,南宫城。
我写下一道圣旨,上面写下了我选择的继承人。我本来想将它藏在长乐宫的牌匾下,却觉得还是应该更加诚挚些,于是我把它整整齐齐地平放在我自己做的那把龙椅上。
“姬深杨”三个字依然歪歪扭扭,但是我却能在里面看出一些别的东西。我低下头,听见南宫城外的钟声敲响,他到时间该离开了。
我飞快地迈着脚步进入未央宫,从宫后门的小道,进入前厅背后的屏风处,生怕赶不上。
他还没走,像是在等待谁来,我希望那个人是他在这个宫里认识的别的朋友,而不是我。
我这样想着,一见到他就会产生的笨拙又作孽起来,差点把屏风碰出声音。
我赶紧往后躲了躲,将自己的身躯隐藏在檀香木柜后,我穿着深色长衣,心想他应该看不见我。
我听见他拿起了桌上的那碗酒,我将头靠在柜子门上,屏住呼吸,但又不放心,还是微微地探了探头。
我看着他低头喝下那碗酒,他喝东西的模样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他的每一个样子我都记得,记得很清楚。只不过,按道理说,现在他喝下了这碗酒,就会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就会把我忘记。
他把喝完酒的空碗放回桌上,整理好衣裳,给自己披上一身长褂,他一直那么名正言顺地在美丽中正气,在正气中妖娆。
宫外的车驾已经准备好,五六个宫人等在宫道的边上,我让我身边剩下的几个小太监跟在他的身边,每过一座城就散走一个,最后一个负责人是炎公公的长侄,本来也想入宫,还没来得及动手术,我这边就开始大赦放人了。
他会把张贵妃送回燕京,然后自己回家乡。他曾从我的眼中看到过事态的严重性,所以对于我让他好好回家和剩下的家人团聚几天,把炎公公的骨灰盒好好安葬的嘱托,他完全遵命。
张贵妃的家人还活的好好的,是我一直在暗中派人保护,因为我知道那对于他很重要,而我已经没有家人了,送他回去之后我就可以开始属于我的战斗,再不用惦记谁了。
他出发离开了未央宫门,我本来不该前去,以防他发现我,但我还是没忍住。
我悄悄蹲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望台宫墙上的石缝看他走上马车,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了。
我一直觉得能看见他就很好,不需要触碰他,也不需要招惹他,他在那里好好活着就很好。
他能够好好活着就很好。
他上了马车,我没有看到他的脸最后转过来的样子,大概是药力已上,他会在一路中沉沉地睡过去,到了燕京刚好醒来,然后什么都不记得,回到他的家里好好地生活。
只要两天,过了今天,过了明天,醒来他就再也不用记着这些事情。
还好,我也没有很遗憾,我也没有很想哭,其实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能再伤害到我,如果他能好好地活下去的话。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老话总是说的那么好。
我慢慢地散开腿,在望台的宫墙边上坐了下来,抬头望向碧蓝碧蓝的天,也不知道他走上马车的那一刻在想些什么。我想或许我永远都学不了好,永远无法做出什么傲人的贡献,我永远是个女流氓或者说女混蛋,所以上天要这样惩罚我,不让我看他最后一眼。
但如果还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
我转念一想,乐观的本性又复生起来,如果还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愿意为我流下半滴眼泪,那么今天老天爷没有让我看到,是在抹去我和他之间最大的遗憾呢。
我觉得这是一段很鲜活的有关于我爱上他的经历,我希望我们一定要发生点什么,又知道其实我们不如什么都不要发生。
因为我很惊喜地发现,我活到现在一点遗憾都没有,我不希望他成为我的遗憾。
我不遗憾。
我曾经问过我自己,各种形式和内容的问题,或关于他,或关于我,但其实想问的主旨只有那一个,得出的答案也只有那一个,就是我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我已经感到自己万分的幸运了。
我本来在两年前和他说好的,我会回到南城的宫里,度过无所作为,花天酒地的下半辈子,我什么也不想干,我只想保证我还活着。
当时他看上去很生气,虽然没有大叫着跳起来骂我,但是我能看出来他真的很生气,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一样生气。
但我想,我还是应该义无反顾地从南边走去北边。每个人都有一个坎儿要过,他大概已经走过属于他的坎儿了,然后他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但是我的坎儿刚来。我们的人生时差怎么总是差这么多呢?
或许是和他在一起度过的、那些为数不多的时光改变了我;也或许我本身就是个大大的混账,根本无法被改变,也乐于就这样被自己的命运操纵,被操纵到最后,才发现结局会这样出人意料。
你得去,我对自己说,现在只有你在等你自己,有些事情逃避不了,人永远不可能日复一日地完全浑噩地过下去。
我才不在乎姬深杨这个名字以后会被怎么书写,我在乎我自己有限的这一辈子要怎样度过。
我不想在恐惧,畏缩,和同情中怕死地度过。
那么现在就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