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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归来仍是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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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天气预报说本周将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
方奕简把手机对准外头阴沉的天空,录了一小段视频,给凌臻发了过去。
【看来这场雪没办法和你一起看了。】
凌臻看到消息已是一小时后。
他坐在化妆台前,回了个哭泣的表情包。
方奕简确实闲的没事,消息很快发过来了。
【现在才看到?在干什么呢?】
【在等上妆。】
凌臻想了想,又发了句:【今天还没吃饭。】
【怎么连饭都吃不上了,快回来,我养你。】
凌臻低头笑了声,【好啊。】
【那现在就买机票回来。】方奕简在聊天时惯爱打直球,他说:【这么多天,想你了。】
“……”
化妆镜周围的LED灯灯光盛在眼底,凌臻眼睛明亮,一时半会都让人分不出到底是眼泪还是灯光。
手机震动,凌臻发送一只小兔子发射爱心的表情包。
“凌哥?”化妆室的门被推开。
小谭站在门边,“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
凌臻边走边给方奕简发消息,【我要开始工作啦,等下再聊。】
【好,你去吧。】
一阵风起,别墅顶楼种着的花花草草枝丫摇曳,簌簌而响。
“今年不出去玩了?”表哥坐下,给方奕简倒了杯酒。
方奕简收了手机,答道:“才旅游回来。”
“你那不是工作么?”
方奕简浅酌一口,“是,但总不能丢下凌臻出去玩吧。”
往年年末,方奕简都会出去玩一段时间,美名其曰散心采风。今年和凌臻谈了恋爱,脚腕就被套上了绳子。有了牵挂,自然不会再四处乱逛了。
“那你没有工作安排就呆在家里?没什么安排吗?”表哥问。
方奕简:“差不多吧,过段时间可能挑几个自己感兴趣的剧本。”
“不过——”方奕简难得想要叹气,“还是太无聊了。”
表哥的回答和董哥一样,“接点工作就不无聊了。”
对着家里人,又是不了解圈内环境的表哥,方奕简说话便没那么顾忌。
他语气颇为嘲讽,“工作怎么会有意思,忙活一年就为了休息这两个月。前不久又有档综艺找我和凌臻,说是恋爱主题。但我看其他几位嘉宾,要么是‘开放婚姻’,要么是准备离婚。也真是难为他们了,还得腆着脸秀恩爱。”
表哥听了方奕简这“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发言,不怎么意外。
方奕简寡了28年,好不容易谈了恋爱,还是初恋,自然就多了些许优越感——他的爱情最纯真,他的爱情最不容玷污。
表哥心里发笑,觉得方奕简入圈十四载,归来仍是少年人。
他嘴上不多评价,只说:“你肯定不会去了。”
“当然不去。”方奕简鄙夷道:“我嫌晦气。”
表哥没忍住,低头笑了笑,又问:“凌臻呢?凌臻也不去?”
方奕简道:“我都不去,凌臻当然也不去。”
可他话音刚落,想起董哥至今未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行,先不说这些。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事找你,顶楼风大,去书房说——”
表哥办事讲究效率,前不久才说打算进军娱乐圈,这些天公司就已经成立了。他还以公司刚起步为由,抓了方奕简这个闲得没事干的圈内人来帮帮忙。
方奕简本想婉拒,但实在推脱不过,只得接下了。
好巧不巧,翻开项目书第一页,方奕简就看到了好些个熟悉的名字——
《泥点》,导演刘阳平,编剧宋昶,主演李桐之、凌臻。
方奕简点了点项目书,“表哥,你该不是故意的吧?”
“恰巧罢了。”
“怎么说?”
“《泥点》有个资方要撤,制片人就找到了我,而我觉得这个项目不错,就投了。”
方奕简半信半疑,“是么?哪个制片有这么大本事能认识你?”
表哥气定神闲,回说:“他托他朋友找的我。”
“那他朋友可不简单呐。”
表哥笑笑,不置可否。
但资方里有自己人,对凌臻来说总归是好事。
方奕简没再多问,承了这份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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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结束,夜色已深。
行驶过跨江大桥,江对面商业中心的巨幕LED屏正滚动播放着凌臻的广告。
广告荧幕里的凌臻或坐或立,卡着音乐的节拍而动。画面拉近,凌臻直视镜头,精致的眉眼摄人心魄,美貌冲击让人呼吸一滞。
凌臻隔着车窗遥遥望去,LED屏下有粉丝在拍照打卡,还有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啊啊啊啊啊!快看!是凌臻!”
凌臻似乎听见有人在这样喊着。
到了机场,凌臻的巨幅画报下,凌臻戴着帽子匆匆而过,和团队一起上了飞机。
飞机舱内灯光调暗,唯有手机屏幕还发着微光。
凌臻打开微信,翻看和方奕简的聊天记录。
方奕简最新一条消息仍处于未读状态,他点开,又退出。
抵达公寓已是凌晨四点,凌臻轻手轻脚地打开家门,借着月光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四年来这样的作息已是常态,疲惫说了太多次,连说“疲惫”都成了一种疲惫。
凌臻渐渐歪倒,躺在沙发上闭目而眠。
回忆如走马灯般一一闪过,光怪陆离,杂乱无章。
再醒来时一看时间,不过半小时。
凌臻睡得头疼,干脆坐直靠在沙发上发呆。
杂志、广告、采访,凌臻在脑海中将完成的工作一一划过。算了算,他还得再忙上一阵。
但忙是好事,有工作总比没工作好,凌臻吃过闲到发慌的苦,自然不愿再回到那种境地。
刚火的那一年,他整个人都快忙疯了。
他接了很多广告,拍了很多杂志,品牌活动一站接一站地去,年末各大平台的盛典一场接一场去,终于能歇一会时才发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
跨年夜,他被邀请参加某电视台的跨年晚会。零点倒计时,他和主持人站在前排,一起期待新一年的到来。
砰的一声巨响,金粉彩带倾斜而下,好似一条辉煌璀璨的前程。凌臻的发间、眼角都沾上了金粉,闪闪发亮。
他被众人簇拥,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他,笑着问他新年愿望是什么。
19岁的凌臻说:“我希望接下来的一年,我能越来越好,就像我的名字一样,日臻美好!”
在场粉丝闻言用力挥舞着他的灯牌,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他的名字。
当日凌晨,凌臻带着金粉和彩带,还有粉丝的祝福,回了空无一人的家。
啪嗒,客厅的灯亮起。
“凌臻?”
方奕简倒了杯水,走到凌臻身边坐下,“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和我说一声。”
凌臻身子一歪,抱住了方奕简,埋在他怀里道:“刚回来没多久。”
他困倦地闭上眼,说:“好累。”
凌臻听见方奕简的低笑,“一回来就撒娇。抱你去睡觉?再帮你洗个澡?”
凌臻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轻声道:“不想洗澡了,想睡觉。”
19岁的凌臻在参加跨年晚会前还在小小地期待着。他的微博小号关注了一个营销号,营销号放料,说方奕简今年会参加某台的跨年晚会。
方奕简粉丝在下面说是假的,但凌臻觉得是真的。他闲暇时一直在关注方奕简的行程,据可靠情报,方奕简那天确实会来这座城市。
直到跨年钟声响起,凌臻心里还抱着期待。
他好像拥有了很多人的喜爱,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许愿时,凌臻天真地想,如果我能再见到方奕简一面就好了。
凌臻沾到床就睡熟了。
方奕简睡了又醒,此时没那么困,但听见凌臻均匀的呼吸声,不知不觉间催生出了些许困意。
凌臻突然翻了个身,在黑暗中,叫了他一声。
“哥哥。”
方奕简睁开眼,“你没睡?”
“还没。”
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方奕简侧头看见凌臻漂亮的眼睛,很亮。
方奕简问:“要不要给你开灯?”
“不用,就这样吧。”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凌臻的声音很小,说:“之前不是说我要参加一个跨年晚会吗?”
“嗯,我知道。”
凌臻小心翼翼地说:“就是,你能不能也去呀?”
凌臻知道方奕简一向不喜欢这些活动,他又补充说:“不是表演节目,就是当观众。”
“我想和你一起跨年。”22岁的凌臻说。
方奕简笑了下,说:“行啊,没问题。”
“谢谢。”凌臻贴了贴他的嘴唇。
“没什么好谢的。”方奕简抱住凌臻,“快睡吧,天都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