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现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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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让他下意识低头，他手上攥着的手机屏幕亮起——
来电人：“哥哥”。
他皱眉，下一秒却注意到手机左上角的时间。
21点40分。
这个时间让他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大家进入副本的时间……
这个时间……唐眠抬头，看见了旁边的路牌，上面写着“望春路”，这正是常小小在副本里告诉他们的，自己被拉入游戏的地方。
唐眠意识到上什么，几乎是立刻狂奔起来，。
不知道为何，他很熟悉这条路，他的腿几乎是自己动起来的，他本能地在黑夜里狂奔起来，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是不是撞到了人。
他仿佛知道目的地一般，直接冲进了街道不远处的巷子。
然后停在了没有路灯的巷口。
那昏暗的巷子深处，躺着一辆电动车，旁边中长发的女生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地的花盆碎片和泥土。
“小小姐……”
唐眠喃喃，他打了个冷颤，仰起头，小巷子两侧的居民楼窗口密密麻麻。
他冲过去，然后愣住了。
那不是常小小，而是另一个面目陌生的女生，她的胸膛还在痛苦的起伏，呼吸虽然微弱，但她确实还活着。
常小小的尸体和灵魂，被留在了副本里。
他明明很清楚这件事，但还是忍不住跑了过来。
甚至在巷口那一秒，他觉得那就是常小小。
“草，什么情况。”
连唐眠一时心情大起大落之间都有些眩晕，他骂了一句，也顾不上其他，先拨了急救电话，“喂，你好，我在xx区望春路中段巷子里发现了一名被高空花瓶砸到的伤者……”
10分钟后，救护车带走了受伤的女生。
唐眠陪着上了车。
“嗡、嗡嗡……”
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
唐眠靠在车椅上，救护车逼仄的空间里，医生护士忙做一团，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人，犹豫了一瞬间，还是接起了电话——他可不记得自己家里还有个什么哥哥，但那又确乎无疑是他的手机和他给别人的备注。
“眠眠。”
对面传来了温和而克制的男声，几乎是一瞬间唐眠就把声音和人对上了号，他在副本里也和这个声音的主人有过接触。
唐眠露出了奇怪的神情，疑惑道：“宋洐之？”
“为什么是你？”
周小胖不是说，他们是那种关系吗，还是他单方面追的。
所以他看见那个“哥哥”时完全没有往对方身上想。
唐眠神色变得更加古怪……这个“哥哥”，不会是个爱称吧。
虽然已经有恋爱脑到把别人的生日当手机密码的前例，但唐眠仍然震惊于他居然可以做出这种肉麻的事情。
“是我。”对方似乎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有一种放下心的感觉，轻柔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你现在在哪里？”
唐眠对这种温温和和、对待他宛如瓷器的态度非常不习惯，沉默了半天，对方既不催促也没有挂断。
安静中，他只好干巴巴、硬邦邦道：“救护车上。”
“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吗？”对面声音依然温和，只是明显更大了一点，意识到后又放低了，“不应该……”
“别人。”唐眠蹦出两个字，算是解释。
对面似乎叹了口气：“那就好。”
紧接着就细致地叮嘱起来：“待会大概需要你先垫付医药费，你的卡里还有一些存款，可以直接手机付款，密码是你的生日。”
唐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挂断电话，就和副本里一样。
周围还是很吵，却仿佛和他隔着一层膜。
他安静地听着宋洐之讲话，反而比刚离开副本时，状态好了不少。
“很累吧。”对方不经意般问了一句，“我的飞机会在半夜3点落地，你先回家，好好睡一觉。”
“明天白天我们再谈一下别的事情，好吗？”
唐眠“嗯”了一声。
他无处可去，也确实有很多问题，他的记忆、他的过去、直播APP……以及出现在他的副本里的宋洐之。
所以，就算还不清楚真实情况，按照宋洐之的指令行动也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对方在副本中费心费力救他，总不可能现实里再坑他。
那边还在叮嘱。
“我要上飞机了，有什么问题就给我发给你的这个号码打电话，他会帮你解决的。”
“家的地址也一并发给你了，是电子锁，指纹就可以开锁。”
“晚安，眠眠。”
电话那头传来了机场广播的声音，有一瞬间声音变得很远，下一瞬间又变近了，“……别怕。”
这通电话这才被挂断了。
救护车也缓慢地停下了，医院的红色标志就在旁边。
……
受伤的女生运气好，只是看着严重，其实避开了要害，又救治及时，很快就醒来了。
看见旁边坐着的唐眠，第一句话就是：“医院……？你是谁？”
“你被花盆砸到了，我路过把你送来了医院。”唐眠简单地解释，“既然你没事，这是我卡号，这些是收据，记得还钱，我就先走……干什么？”
唐眠把东西放到床头桌子上就站起来准备离开，却被女生扯住了校服外套的下摆。
“等等、还有，还有一个人呢？”那个女生着急地问，左手捂着脑袋，“我记得，当时我和另一个在送外卖的女生撞到一起，才会在那里停下来，她还被花瓶砸了，我只是被撞到了而已。”
唐眠看向她：“没有另一个人，我到的时候，你身边没有任何人，也没有第二辆电动车。”
“而且，医生已经确定你就是被花瓶砸了，也许你有一些轻微的后遗症，你可以自己找医生再看……等等。”
唐眠意识到什么：“你说的另一个女生……大概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绑着丸子头，有点瘦。”
他回忆常小小刚进副本的装扮。
“哎，对、对，我记得丸子头……当时她也没带头盔，我记得还蛮深刻的。”女生明显激动起来，“就是她，她人呢，她应该伤得比我重才对……”
大概率和女生撞到的就是常小小，只是常小小死在了副本中，现实中的情况就自然而然合理化了，让撞车和常小小被砸，变成了另一个女生路过被砸。
这是最坏的结果，那个直播APP的能力竟然可以扭曲事实。
不过这些不适合让无关的人知道。
唐眠看了下手机，摇了摇头：“不对，是我搞错了，我姐姐刚发消息说已经到家了，看来不是她。”
“哎？”女生有些茫然，还要再争辩，只觉得头痛欲裂。
唐眠替她喊了医生：“你把问题和医生说吧，我就先走了。”
等唐眠按照短信中的地址找到那一看就相当高级的小区时，已经是十二点了。
小区是独栋，一层一户，一户一梯，小区门口和楼下都有保安。
保安们看见唐眠还点了点头。
“嘀”的一声，门开了。
唐眠摸索着开灯，他凭借感觉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又拿出新的衣服，洗完了澡，回到床上闭眼休息。
过了一会，他忽然坐起来，打开灯，到客厅里放了会电视，夜间新闻放着老生常谈的国际局势，也许明天就会有新的报道——女生一夜消失云云。
只是失踪就好了……
常小小是个普通人，有一点心软和善良，有一点不多不少的聪慧勇敢。
她普通的出生在一个不富裕、也不太贫困的家庭，度过了有一些苦闷又不至于过分压抑的学生时代，跌跌撞撞进入社会，成为公司里一个普通的、可替代的螺丝钉。而随便一场灾难，疾病、意外、天灾，都可以夺走她平静的生活。
也对，人若是事事得偿所愿，又怎么会有膨胀的欲望，被他妈的拉进这种垃圾游戏。
按照受伤女生的说法，常小小大抵下了班去送外卖，和她撞上的时候，被拉进了游戏。
唐眠有点想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笑出来。
他又有点想吐，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失控感和空虚感漫上心头，他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还在那间狭窄逼仄的出租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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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4点20分，电子锁再一次响起“嘀”的一声。
风尘仆仆的男人难掩倦色地推开了门。
宋洐之从直播结束开始，就立刻结束了那一场副本游戏，开始订机票往回赶，仍然大半夜才回来，他拧开门，看见了背对着外面、蜷缩在沙发上的唐眠，对方似乎已经睡着了，电视还在放着。
他松了口气，只好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没有开灯，很熟练地将蜷缩在沙发的少年翻过来，对方双眼紧闭，皮肤因为闷在里面而微微发红。
“唐眠，你没有睡着，对不对。”宋洐之忽然说，他手下的躯体滚烫，不明显地发着抖。
唐眠被揭穿也没有说话，只是睁开眼，那张曾经见过的俊美的脸带着担忧。
他应该说点什么，坐起来和对方交谈，把那些困惑都弄清楚……他应该立刻起来。
但实际上他没有，他现在没有任何沟通交流的想法，也没有任何对对方的出现做出反应的动力——
他现在状态很不对劲，他也知道，但是他没有办法。
宋洐之沉默了一下，温和地笑了一下：“好吧。”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也有，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需要休息。”宋洐之好像完全不在乎他的冷淡，非常自然地说，“你需要一个像小时候那样的拥抱吗？”
他哄小孩一样：“只是来自兄长的拥抱。”
唐眠盯着他，觉得他很奇怪，终于沙哑地开口了：“据我所知，我们没有血缘上的关系，法律上也没有。”
宋洐之闻言一愣，闷笑起来，过了一会：“是，但是，有的关系是出于情感和灵魂的。”
“即便你失忆了。你知道在我这里是安全的，对不对。”
然后他不顾唐眠微弱的反抗把对方半抱起来，自己随意而熟悉地坐在沙发上：“睡吧，明天我会喊你起床。”
唐眠固执地在他怀里挣了一会，那种灵魂深处的疲惫最终打败了他，他放弃般把头枕在对方颈窝——外面好像下雨了，宋洐之身上有雨水的味道。
成年男人的肩膀宽阔，身体温热，心脏均衡又有力地缓慢跳动着。
唐眠忽然说了一句：“他妈的。”
他声音沙哑，带着微弱的湿意。
宋洐之垂下眼睫看他，跟着他平静地说了一句：“是啊，他妈的。”
唐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的床上，头痛欲裂、腰酸背痛，他微微一动，手上有轻微的疼痛，微微转头才发现自己手上挂着吊水。
宋洐之坐在旁边，拿着一本不知道哪国语言的大头书随意翻着，发现他醒了就放下书，微微一笑。
“醒了？睡得好吗？你发烧了，我叫家庭医生来给你挂了水。”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现实（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