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抽到未来恋人[无限]》芦边野潮

34、加班夜（三十四）

　　“你的伤呢？”
　　就在唐眠往里走的时候，周小胖忽然握紧了斧柄，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他的身上还有飞溅的血迹，“我不相信、你是唐眠。”

　　唐眠叹了口气：“伤……待会再解释，你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让我回来，现在反而不信了。”

　　周小胖脸上有一瞬间的犹豫，又变得激动起来：“那只能证明那通电话打给‘你’了……说不定我那通电话根本没打出去！”

　　唐眠深吸了一口气，他手指动了动，直接冲过去抓住周小胖一把砸到旁边，发出一声巨响：“你他妈先去旁边给我冷静点，要救小小姐就让开！”

　　周小胖人都给砸晕了，坐起来顶着脸上的淤青傻呆呆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嚎啕大哭：“真是唐眠……太好了、你、你快救救小小姐……”

　　“草你的，不许哭。”
　　唐眠看也没看他，嘴里嘶哑地骂了一句，手上动作飞快地用布料压住常小小脖颈的伤口，另一只手拿出卡牌，常小小虚弱地看着他，动作微弱地摇头。

　　她像是所有电视剧中要离开的角色，似乎下一秒就会失去力气、失去眼睛里的神采，歪过头、落下手，从银幕里永远消失。

　　“不、相信我……可以的。”唐眠握住她因为失血而冰凉的手指，声音坚定而平静，眼神里却带着央求，“请你和我玩一场游戏。”

　　只要能参与一场游戏，他是不是能通过卡牌和对方分享生命？就算冒一些风险也无所谓。
　　只要……

　　【卡牌使用失败。】
　　【“童年的游戏场”可以且仅可以对生命体使用。】

　　唐眠难以置信地一怔，系统宣判了常小小的死亡。

　　常小小也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她恍惚地反应了一会。

　　唐眠紧紧抓着她的手，垂着头神色不清，只是重复：“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小小姐……”

　　“唐眠……”常小小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手指微微用力，在唐眠看向自己时，无声地嘴唇嗫嚅，“我已经活不了……”
　　“我的妈妈、在……”她神色痛苦，发出气音。

　　系统否定的提示音不停响起。

　　“……我知道。”唐眠食指抵在她唇上，“我知道，我会照顾阿姨。”
　　常小小神色变得轻松起来。

　　周小胖爬过来，哭得稀里哗啦，哽咽着说“对不起”和其他听不清的混乱的话，常小小看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神色间有了一点笑。

　　她手指忽然动了动，沾着血在地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什么。
　　此后终于完全松懈下来，闭上了眼睛。

　　“小小姐！”周小胖去碰她的鼻息和脉搏，试了几次，终于抖着手收回来，他下意识去看旁边一直沉默的唐眠，“唐眠、没有气了，怎么、怎么办？”

　　唐眠看了常小小一会，手搭在对方眼睛上，过了一会，他终于开口了：“……她死了。”
　　他说着，一边站起来，在周围找什么：“现在和我说说你们这边的情况。”

　　周小胖愣了一下，眼泪反而止住了：“什么？”
　　“说说情况。”唐眠终于看他一眼，语气有些生硬地重复。

　　“那、小小姐……”周小胖被他几乎称得上冷酷的眼神吓了一跳，唐眠已经很久没有在他们露出这样具有攻击性的一面，他犹豫地问，“你都不、伤心吗。”

　　“我不伤心。”唐眠终于找到了需要的东西，弯腰从地上捡起来被血沾湿的消防水带，停顿了一下说，“小小姐已经死了。”

　　周小胖一窒，他眼镜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红肿的眼睛看着唐眠。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唐眠把浑身是血的常小小背到自己背上，用水带缠绕几圈绑住，他看向周小胖，“过来帮忙。”

　　周小胖习惯了听从他的命令，下意识就过去，却在打好死结后，反应过来，他看着唐眠，忽然问：“你为什么、可以这么……”
　　他犹豫：“这么冷静。”

　　“你想说什么？”唐眠看着他，“冷血？”
　　周小胖嗫嚅，没说出反驳的话。

　　“如果常小小没有死，我会拼死救她。”唐眠从地上捡起来只剩下镜框的眼镜，镜架上有一些凹下浅刻的阴文符文，他把东西递给周小胖，“但是她死了，死在我面前。”

　　“但是……”周小胖看着他背上的尸体，神色茫然而痛苦，他忽然看向唐眠，“你为什么、这么平静……你要是再早点回来，早点回来……”

　　在唐眠冰冷的目光里，周小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心里不恨吗？我也觉得我能救她。”唐眠说。
　　在知道卡牌可以那样使用之后，他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救下常小小。

　　他一只手拎着周小胖的领子，逼近对方：“一定要表现出来，和你一样哭得跟个傻逼似的才叫伤心，什么也做不成，一起死在副本才行？”

　　周小胖红着眼睛，和唐眠瞪视，两个人斗鸡一样谁也不让，周小胖瞪着瞪着，眼睛又湿润了，他痛苦地哽咽一声，整个人失魂落魄：“……对不起。”

　　“明明都是我的错……”他终于说出来，崩溃地嘶哑道，“我居然还好、好意思怪你，如果……”

　　“喂！”唐眠先是一愣，接着打断他，“你在说什么屁话……”

　　但是周小胖却听不进去，两只金鱼一样的眼睛看着他：“如果我没有和小小姐分开行动就好了。”
　　“我明明看见小小姐是因为火焰死在十二点，为什么……”他痛苦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我以为办公区是安全的，所以我才放心地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唐眠一愣，想到自己的梦。
　　周小胖看见的未来和自己的梦竟然指向的是一个结局。

　　“我们三躲、躲开了那场火焰，我还很高兴，命运、被改变了……但是为什么”他抬头看向唐眠，茫然地问，“唐眠，为什么预言会不准？”
　　但他并没有听唐眠回答的意思，说完就又在指间掐算，一边小声地念。

　　“草。”唐眠头疼地看着完全听不进去他说话的周小胖，他心中并非无动于衷，只是这个情况他如果再慌，恐怕他和周小胖都出不去。

　　“哭够了吗？”唐眠抓起周小胖领子让他抬头看自己，“别算了！”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没有如果，我们已经救不了她了，周小胖。这也不是我们的错。”

　　周小胖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喊了一句“唐眠”。
　　唐眠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在告诉他，还是在告诉自己：“我们都没有错，真正杀死常小小的，是这个狗日的系统和副本！懂了吗？”

　　周小胖愣愣看着他，没有再哭，下意识点头。

　　唐眠不管他有没有真的听进去，继续说：“我不管你心里现在怎么想、有多么悲伤，你如果不想也一起死在副本里，就按我说的做，如果你不能思考，就交给我来思考。”

　　“刚刚总经理已经来过电话，我们没有接，你去拨打回去，告诉他我们刚刚在处理客人的事情，马上就把文件送上去。”唐眠重复，“听见了吗？”

　　周小胖几乎是潜意识地按照他的吩咐去做，等反应过来，手指已经按下了座机的回拨键。

　　“嘟嘟”两声之后，对面接听了电话，里面传来怪物总经理那特有的嘶哑怪声，用拖长的调子尖锐刻薄道：“不、接、电、话？”
　　“你不想继续干了吗……”

　　“不、不是的。”周小胖慌乱地把唐眠说的话磕磕巴巴地重复。
　　对面冷笑了一声，挂断了电话：“送迟了我就要开除你这种不称职的员工！”

　　周小胖抱着电话听筒，看向唐眠：“现在、怎么做？”

　　唐眠捋了捋目前的信息和情况，又扫视过乱七八糟的办公区：“我和你一起去取文件，你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一下。”
　　“之后……我会去一趟女厕，找线索，顺便……把常小小藏进去，总不能就这样背着。你一个人去送文件，可以吗。”

　　他虽然在问“可以吗”，语气却没有商量的意思，周小胖咬了咬牙点头。

　　“走吧。”唐眠背着常小小往外走，“先说说你说的杀人怎么回事。”

　　“哦、哦。”周小胖知道要做什么之后，反而状态好了一些，“我和……”
　　“我和小小姐回到办公区之后，我去搬客服怪物尸体了，已经放在工位上了。”

　　唐眠点头，他之前进来就注意到了：“那你杀的……是什么？”

　　周小胖回忆了一下，打了个寒战：“是你。”
　　唐眠脚步一顿。

　　当时周小胖听见动静回到办公区的时候，看见熄灭的灯，立刻意识到常小小遇到的可能是上次碰见的长舌怪物。

　　那个怪物，害怕光亮，只有玩家回应了它，转过了头，才能攻击玩家——唐眠早就分享了自己关于怪物的资料，常小小也知道，但还是上当了……

　　周小胖抿唇，意识到这个代表销售的怪物可能也得到了他们不知道加强，而且还能进入原本“安全屋”一般存在的办公区。

　　他第一反应就是去开灯，却发现这一次怪物打碎了头顶的灯管。

　　于是他只能打开手机手电筒，循着声音过去。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唐眠”，或者说，顶着“唐眠”外表的怪物。

　　对方倒站在天花板，长长的舌头，如同一根吊绳，死死缠绕住已经窒息的常小小，而那根源，它海鱼一样长满牙齿的嘴大张，咬在常小小的脖颈。

　　鲜血潺潺流下，周小胖看着那一地的血愣在原地。
　　他看见常小小虚弱而绝望的眼神，对方发现了他，摇了摇头，苍白的唇微动：“……快、跑。”
　　……

　　“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就变成了这样，我和常小小在用血画成的圆中，我的卡牌被使用了。”

　　“我就给你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