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抽到未来恋人[无限]》芦边野潮

24、加班夜（二十四）

　　十二楼的墙壁上同样出现了倒计时。
　　一路走过来，安静得诡异，好像那些潜藏的怪物都已经彻底消失了，白炽灯下，走廊上拖出唐眠一条瘦长的影子。

　　唐眠停在保安室门前，稍微观察，侧耳听了一会，就推开了虚掩的门——

　　曾经来过一次的地方依然狭窄杂乱，各种器械杂物堆在角落，旁边墙上靠着铁制的单人床，门边堪堪塞下了一张电脑桌和一把旧椅子。

　　地上还丢着一副旧扑克，被唐眠顺手捡起来。

　　他开了灯，把门关上了，才坐到椅子上，将消防斧搁在鼠标旁边，发出轻轻一声。

　　桌上屏幕上显示着十二个地方的监控。

　　唐眠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外的监控看见了里面正交流什么的周小胖和常小小，看来总经理仍然回到了办公室。
　　两个人拧门锁无果后，开始在那一层搜查。

　　而宁阿姨正拿着拖把惴惴不安地站在不远处，王二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唐眠眉头微微一皱。

　　而且……十二个监控录像中，都没有任何怪物的身影，之前的安静不是错觉。
　　小公司监控安得不全，死角多，但唐眠隐约有一种直觉，怪物们并不是正在死角所以没有被监控到，而是它们进入了一个不可能有监控的地方——比如公用厕所。

　　但也来不及再想，这个表面的监控并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之前他就想过，保安的身份背后，肯定有什么特定的信息，就像技术人员电脑里留下的文档、视频，或者是实习生拿到的文件。
　　这些信息，没有保安身份的人应当是难以接触的。

　　王二也能看见的这个监控，大概率并不是那个特定的线索。
　　那么……还能是哪里呢。

　　唐眠在屏幕上乱点，但电脑毫无反应。
　　正在他拧眉的时候，电脑屏幕却突然弹出了一个窗口——
　　【您无权操作监控系统，请输入您的员工工号后查看。】

　　唐眠眨眨眼。
　　刚刚……电脑摄像头似乎闪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细想，电脑上就出现了新的提示信息。
　　【检测到您短时间内没有任何操作，窗口即将关闭。】
　　旁边出现了10秒倒计时。

　　唐眠不再犹豫，扯下自己胸前的保安工牌，将上面的8位工号输入进去。
　　他的手指放在回车键上，却在下一秒删掉了刚刚输好的号码。

　　[小蛋糕为什么忽然删掉了输入好的工号？]
　　[又发疯呗，刚刚他拎着斧头要砍下去那个样子你又不是没见着，说不定在副本里压抑得都要疯了。]
　　[每次疯了的新玩家还不少，但是小蛋糕的心理素质不应该吧。]
　　……
　　[这个线索之前都没人找到过，好像必须得倒计时开始后保安身份的玩家过来才有提示。]
　　[不过找了有什么用，马上这副本就结束了。]
　　[哎，他倒是快点输入啊，马上窗口要关闭了！]

　　唐眠看着只剩三秒的倒计时，停顿了一下，右手的手指忽然如同弹奏乐曲一般灵活迅速地打下另一串数字，然后“啪”一下轻敲确定。

　　电脑屏幕一瞬间变得空白，所有监控录像瞬间黑屏，“无视频信号”几个大字在十二个方格里不断闪动着。

　　唐眠有点紧张地抿了抿唇。
　　难道他的思路错了吗？

　　他原本认为，这个与保安相关的线索，输入作为保安的他的工号，理所应当。
　　但是，就在最后一瞬间，他却觉得这是个陷阱。

　　在窗口中，并没有明确说明需要是“保安”，只说了输入“员工工号”。
　　而且……

　　除了保安的工号比较特殊外，还有一个工号是特殊的。
　　那就是，刚刚他们发现的，李淼的工号。

　　显然，作为事件参与者、原宏达地产公司员工的李淼，他的工号作为得到进一步真相的钥匙，是更合理的。

　　就在这时，唐眠面前的电脑主机如同运载过度一般，散热器呼呼地发出声音，屏幕上的字终于跳转。
　　【视频信号重新连接中……连接成功。】

　　唐眠松了一口气，正在凑近观察，却突然一皱眉，完好的右手握住桌上的消防斧往后一劈，破空声响起，却没能如愿劈下去，反而被人一只手拦住，同时唐眠另一侧后腰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是刀。

　　唐眠只好收了力气，斧头尖端也抵住对方腹部：“……王二。”
　　“你一直藏在……”

　　他略一思索，就猜到了对方藏身之处：“你藏在铁床下面。”
　　然后等到他被电脑屏幕的变化吸引时，抓住他松懈的时候偷袭。

　　“对。”王二抓着他的右手扭到背后，阴测测道，“你确实是个很强的新人，可惜了。”

　　唐眠还想说什么，但屏幕上又起了变化，两个人都不愿意错过这种线索，勉强维持了这种互相挟持的姿势和剑拔弩张的平衡。

　　只见面前的屏幕被重新划分成四个方格，这一次的监控录像显示的地点分别是办公区、总经理办公室内部、保安室、厕所外面的走廊，时间是9月16日晚上11:54。

　　凌晨时分，紧锁大门，又被贴了封条的办公楼黑漆漆的，没有灯。
　　这一次录像中不再有周小胖等玩家，而是变成了五个陌生“人”。

　　唐眠没有见过他们，但唐眠知道他们是谁，王二当然也知道——
　　总经理、技术人员、客服、销售、保安。

　　除了总经理，其他四人都已经是惨死的情状，保安更是一团肉泥。
　　怪不得新闻里说保安离奇死亡呢。确实离奇。

　　这四个员工，即便是肢体破碎，仍然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保安也走进了保安室，坐在了唐眠目前所在的这个桌子前。
　　唐眠稍微有些后背发冷。

　　“他”们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埋头在自己的桌位。
　　而大腹便便的总经理则是忽然出现在办公区，径直走向放东西的柜子。

　　而且……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却轻巧地垫着脚尖走路，显得无比诡异，周围的员工也都低着头，没有丝毫抬头看的意思。

　　其间碰倒了无数东西，但他并没有停下来。
　　唐眠仔细一看，才发现对方虽然睁着眼睛，却只有眼白没有眼黑。

　　“鬼上身了。”王二“嗬嗬”笑起来，声音在唐眠身后响起，不知道和视频里的怪物比起来谁更像鬼，“除了他都死了。”

　　视频中，总经理从柜子里拿走了药箱，不知道翻出来什么药，胡乱抠出来一把就硬生生吞了下去。

　　唐眠却突然福至心灵……阿司匹林。
　　他之前受伤发烧，常小小还奇怪过为什么药箱里没有这个常见药。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继续看监控。
　　总经理吃完药，就摇摇晃晃地走了，办公区的监控里失去了它的身影，员工又僵硬死板地坐在桌位上。

　　一时间监控里没有新的信息。

　　唐眠忍不住握紧了右手消防斧的柄。
　　他身侧的那把小刀也更用力地抵住他。

　　所幸不到半分钟，总经理办公室的监控画面有了异动。

　　画面中总经理开门进来，反锁上门，又一一锁死了窗户，然后回到了自己的皮椅上躺下。
　　它忽然开始挣扎起来，眼睛频频转动，那个角度和速度完全是非人的，身体和脸都红肿起来，四肢也不断痉挛，甚至痛苦地去抓挠自己的皮肤，撕下一大块血淋淋的皮。

　　“他有药物过敏……”唐眠低喃，“这是，女鬼的报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23:55分，屏幕中的监控录像忽然亮了几个度，熊熊烈火突然出现，在四处燃起。
　　最初只是一些地方的窗帘、桌布，然后迅速席卷了整个宏达地产公司的办公楼。

　　总经理像是忽然清醒过来，他滚到地上开始打滚，看见火光后立刻抽搐着爬到门口去开门，但是原本能轻易打开的锁，就像是坏了一样，毫无反应，窗户当然也是。

　　他一边痛苦地用头撞门，一边狰狞地怒吼。
　　火越来越大。

　　机械的员工的尸体们，身上都被点着了，它们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带着火开始往同一个地方涌去。
　　它们消失在办公区，又在女厕外面出现。

　　然后排队进入了女厕，彻底消失了。
　　总经理还在挣扎，火熊熊烧着。

　　屏幕中的监控录像戛然而止，立刻恢复了之前的画面。

　　就在这一秒，王二手上用力，唐眠手腕锐痛，一时消防斧滚落到地面，另一边小刀刺破了唐眠的衣服，眼见着就要捅下去，他粗劣的声音里有着难掩的得意与兴奋：“谢谢你找到的线索，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唐眠却忽然勾起唇角：“那可不一定啊。”
　　“我身后的好朋友，和我玩一个游戏吧。”

　　王二听见他的话，立刻察觉不对，想要迅速解决这个诡计多端的新人，以免多生事端。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有如千斤重，不能再按下分毫。

　　【卡牌使用判定成功。】

　　在王二不可置信的神情里，唐眠慢悠悠地转过身：“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道具或者卡牌，我最初确实没有能够在保安室里发现你。”

　　“但是，一个对我恨之入骨的老玩家，一个擅长利用新人寻找线索、当踏脚石的老玩家，他居然在监控里消失了，你说他最有可能在哪？”

　　唐眠慢条斯理地分析，“当然是在我身后跟着我，或者提前在我要去的地方等着我。我当然不可能放松警惕，肯定得好好准备，好好招待一下。”
　　“你说对不对？”

　　“你……！这是你的卡牌效果？”王二发现自己能动，但是只要一尝试攻击唐眠，那种千斤重的感觉就又回来了，他的表情变得扭曲，盯着唐眠，暴戾和怒火布满他被疤痕破坏的脸，“你在耍我？”

　　这个问题……
　　唐眠笑眯眯道：“对啊，不然呢。”

　　之前他就想这么回了，一直忍气吞声绝不是他的作风。
　　他一直戒备着王二这样一条毒蛇，从和女鬼的游戏结束，【童年的游戏场】可以使用开始，他就在找机会和王二玩这一场游戏。

　　“你想玩什么游戏？”唐眠显然没有真的问他的意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旧扑克，在王二面前晃了晃，“抽鬼牌怎么样？正好有道具，不用就浪费了。”

　　电子的机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游戏名称：抽鬼牌。】
　　【游戏简介：该游戏需要一副除去大小王的52张标准扑克牌组和一张单独的鬼牌。玩家双方都可以分到一份牌，先将自己手中可以组成对子的牌丢出，双方都没有对子后，然后轮流向对方抽取一张牌。将抽到的牌和自己原本的牌组合，若可以组成一对，就能继续丢入牌堆里。最先把牌丢光的人，就是这场游戏的赢家。而「小丑」作为落单的一张牌，无法组成对子丢出，所以谁最后拿到小丑，谁就是输家。[1]】

　　王二仍死死盯着唐眠：“你以为你还会继续赢下去？”
　　唐眠对他的激将或者垃圾话都不太在意，漫不经心道：“可是我一直在赢啊。”

　　【卡牌持有者拥有选择游戏、制定规则和确定奖惩的权力，请进行确定。】

　　唐眠思索了一会：“那就……赌你我的一条命吧。”
　　“你赢了，就可以杀死我。你输了么，你这条命就归我使用了。”

　　“我们先各抽一张牌确定先后次序吧，谁大谁先。”唐眠把纸牌取出来，手法娴熟地洗完牌，摊开放在王二面前：“请吧。”

　　王二恨恨地看着他，机械音的提醒仍在耳边，他最后还是不得不抽了牌。

　　“方块10啊，真不错。”唐眠笑嘻嘻道，一边自己抽出一张，“但是……”
　　“不好意思，我刚好方块J。”

　　王二意识到什么，他伸手就要抓住唐眠领子，却被规则限制住，眼神似乎想要将唐眠茹毛饮血：“你出千？”

　　“证据呢？”唐眠不紧不慢地说，“而且……”
　　“你在将那些普通人的性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性命也会被别人玩弄么？”

　　“比如我。”

作者有话说

　　[1]游戏规则来自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