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抽到未来恋人[无限]》芦边野潮

23、加班夜（二十三）

　　唐眠和周小胖谈完话，正要回去，忽然顿了一下，往楼上走去。

　　周小胖茫然地跟在后面：“怎么了，唐眠？”
　　唐眠“嘘”了一声，用气音说：“上面有声音。”

　　到转角的地方，唐眠看见了一个趴在地上抓着什么血淋淋的东西啃咬的“人”。
　　周小胖从他后面探出头，吓了一跳：“这是……王国强？”

　　“嗯。”唐眠脸色不太好看，仔细看了一眼，“几截断指……看来王二被王国强缠住，又用了他那个‘断尾求生’的办法……”
　　他冷笑一声：“虽然断的别人的尾。”

　　“你是说那个是宁阿姨的？”周小胖反应过来，小声叹气，“之前她都缩在王二后面，我也没仔细看，都没发现……宁阿姨怎么这么想不通，跟着我们虽然也不太平，好歹不用这样。”

　　唐眠难得没说什么，看了一眼后转身下楼：“回去吧，快到时间了。”

　　回到办公区的时候，宁阿姨低着头坐在客服的座位上，抓着自己的左手，没有抬头。

　　王二已经把怪物搬到了自己工位旁边，察觉他们回来，打量了一眼，一只粗糙的手搭在绑住的怪物旁，挑衅地咧嘴笑了一下。

　　“别理他。”常小小见小胖要说话，抢先开口说，“‘总经理’来了。”

　　唐眠有些走神地应了一声，尽头的安全通道已经出现了怪物的身影。
　　他路过常小小，低声说：“我先陪小胖去技术人员的工位。”

　　两个人走到王二身边要进去，对方却伸出脚拦住，手里的小刀闪着寒光：“还没谢谢你帮忙解出密码，把电脑密码说出来，我们就相安无事。”
　　摆明了是演都不演了，撕破脸强抢了。

　　王二应该是在监控里看见了之前的事情，知道他们解开了电脑密码……
　　唐眠和他对视，身后怪物浮夸的声音突然响起：“亲爱的员工们，再见到你们真高兴。”

　　唐眠移开目光：“可以，让我们进去。”
　　周小胖扯扯他外套，压低声音：“真的告诉他啊？”

　　唐眠闻言一顿，半笑不笑：“……煮的。”
　　“密码是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转化为二进制，100011111101。”

　　王二倒是没介意他俩在自己面前这么讨论，稍微一思索，结合之前得到的密码就知道唐眠没有说谎，直接让开了路。

　　他相信唐眠是聪明人，而聪明人都清楚，在怪物面前，必须维持住玩家间如同蜘蛛丝一般摇摇欲坠的和平与平衡——虽然所有人都各怀异心。
　　而且，现在他还稳稳压了这个令人厌恶的新人一头……

　　“为什么？”
　　唐眠忽然回过头和身边的周小胖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足够在场的人听见，王二忍不住抬头，就听见对方吐字清晰地慢慢解释道，“因为我看上了他手里那张能让怪物都放过他一次的卡牌，万一那是有次数限制的，告诉他假的消息，也太浪费了。”

　　王二反应过来，就要站起来抓他衣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唐眠轻轻退后两步，看向他身后，挑了挑眉，“……冷静。”

　　怪物丑陋的脑袋凑过来，离得很近，裂开了小丑般的笑容：“怎么了？我的员工在吵闹什么？是对总经理检查工作有什么不满吗……”

　　王二如鲠在喉，面色难看地坐回去。

　　“哇。”周小胖在旁边看了会戏，忽然反应过来，凑到唐眠旁边，“睚眦必报哇。”
　　王二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怪物环视过一圈，笑嘻嘻地宣布：“恭喜你们，马上就可以下班了。”
　　“那么……让我们开始最后一次工作检查吧。”

　　“客服宁玉珍，一共接听了一次电话，投诉——”怪物拖长了声音，看着女人恐惧紧张地发着抖，才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表单，“零次……好吧你过关了。”

　　随着它的声音落下，中年女人如同虚脱一般摔坐到地上，松了一口气。

　　“下一个吧。”怪物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向其他人，“常小小……”
　　……

　　“总经理”似乎并不怎么在乎这一次检查，有些匆匆地念完表单的内容。
　　宁玉珍、常小小、唐眠都轻易地过关了。

　　“好了……实习生，哦，没什么可说的。”怪物视线扫过周小胖，无所谓道，“你也过关了。”
　　他说完拖着臃肿的身体转身就要离开。

　　“你们可以准备下班了，亲爱的员工们。”
　　怪物的声音背对着他们传来，在场的玩家都有些狐疑不决地面面相觑，王二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色古怪。

　　周小胖小声地问唐眠：“我这、这就过关了？可是……我还有一个身份呢，而且它都没、没有检查王……”

　　他一边说一边摸出自己“技术人员”的身份胸牌，忽然一愣，声音戛然而止。
　　唐眠也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张胸牌上，出现了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的黑白照片，名字也变成了另一个。

　　常小小见怪物走远，见两人间气氛不对，立刻过来了。

　　王二当然也注意到了，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胸牌，没有说话。
　　显然那上面的内容也已经变了。

　　“这是……”周小胖喃喃，“李淼。”
　　唐眠盯着照片沉凝不语。

　　“什么时候变的？”他忽然问。
　　周小胖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我们从楼道回来后吧，出去前我看过，没有变。”

　　也就是说，是在王二把怪物拖到技术人员的工位来后，才发生的变化。

　　过了一会唐眠走到王二工位，对方这次倒没有动作。
　　他把刚刚被推到桌底藏起来的、仍然被死死绑在椅子上的怪物扯了出来，看了一会后说：“脸部轮廓是一样的。”

　　常小小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联：“看来李淼就是原本的技术人员，怪物也是他变成的。所以……我们误打误撞，反而发现了怎么摆脱身份胸牌的限制？”

　　唐眠默认了她的说法，神色却并不轻松。
　　发现如何摆脱身份的限制当然是好事，但是，在“加班夜”应该快要结束的时候发现这一点却并不是好事。

　　一个副本如果即将结束，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线索。
　　还有八分钟就到零点了，他们解不解除身份限制又有什么影响呢。

　　但是，梦里零点一到他们就直接脱离了副本……

　　“唐眠！快看！”
　　唐眠还在沉思，被常小小和周小胖的声音唤回了思绪，他皱眉，抬头顺着两个人的目光看过去——

　　洁白的墙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8”。
　　而旁边挂钟上的指针正指向“23:52”。

　　这个“8”，似乎是一个下班的分钟倒计时。

　　王二也猜到了，立刻跟着已经进入楼梯间的总经理出去了。
　　宁玉珍紧随其后，只是路过三人的时候，将一张叠好的餐巾纸放在了桌子上，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唐眠三人都是一愣，常小小拿起餐巾纸打开，里面歪歪扭扭写了字。
　　【副本结束前可能还有其他阻碍，王二似乎有线索，你们可以跟着他。】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但宁玉珍忽然留下这么一句话，还是让几个人一时有些难言的感慨。

　　“你说宁阿姨她，是不是被王二威胁了才……”常小小忽然说，“算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唐眠也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纠结各种线索、答案的时候，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在八分钟内找到解决最后灾难的办法，否则……

　　宁玉珍纸上所写的和他的想法倒是一致，不过跟的不是王二，而是那个怪物。

　　唐眠语速飞快地安排道：“小胖，常小姐，你们先跟着‘总经理’。我觉得最后的那场大火对它们也是有影响的，否则怪物不会如此着急地离开……你们跟着它，看看它最后去了哪里。”

　　“我再在这边看看，然后去12楼查看一下保安室有没有线索。对了，这个给你们。”他从客服的桌位上把装着“雏燕”的黑色袋子递给常小小，“遇到女鬼可以想办法把肉团怪物引来。”
　　“我们5分钟后在前台碰面。”

　　常小小和周小胖稍一犹豫，还是选择相信他的判断，带着东西迅速跑进了楼梯间。

　　唐眠站在原地，等两人走远，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区盯着地上的怪物看了一会，忽然从桌子靠墙的缝隙里拿出一把消防斧。
　　他早在王二回来前就藏在了这里。

　　他又拎着斧头看了一会。
　　这是个怪物。

　　他猜测，无论怪物是死是活，只要在检查工作时，处于对应岗位的工位上，就可以解除身份限制……
　　因为真正的员工回到了应去的位置。

　　万一零点后副本没有如期结束……一切从头再来，这个东西就会再一次成为阻碍。
　　现在杀掉对方是最优解。

　　到时候怪物没有复活，他们就能少面对一些威胁，如果复活了，也不过和不杀一样的结果。

　　唐眠漂亮的脸上没有表情，他冷冷看着，把怪物翻过来，用没受伤的手握着斧头，尖端对着怪物的眼睛砸下去——
　　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他拎着消防斧转身离开了，没有回头。

　　因此也没有看见自己身后的影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慢慢扭曲，蔓延出去，最后慢条斯理地、又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一般……
　　缠绕住了地上挣扎着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