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豪门后我走上了人生巅峰》卫青城

4、4

　　自从那天做噩梦之后，沈玉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沉下去，晚上也常常突然惊醒。
　　章云川联系了沈玉之前的心理医生，想要约一个时间带沈玉过去聊聊，沈玉却不想去。
　　心理医生反过来宽慰章云川，说人的心理就像现代经济一样，有市场调节和宏观调控两种作用力，沈玉目前的状况并不是以前的问题复发了，只是可能想到不好的过去而有点难过，让他自己调整过来比人为干预更加治标治本。
　　于是章云川这几天都提前下班，给沈玉最充分的陪伴，把沈玉哄睡着了他再去书房处理白天没完成的工作，和国外有时差的负责人们开会。
　　“最近我们收到了很多关于门店收银人员服务态度差的投诉，基本发生在大促销期间，这个岗位的人员周转流动性太强导致前期培训普遍缺乏……”销售部负责人一边整理着手边的调研资料，一边将最近的营业状况跟章云川汇报，其他部门经理都敛声屏气不敢发出杂音。
　　“针对这个问题，我们接下来的解决方案是……”
　　“怎么醒了？”章云川突然开口。
　　销售经理以为是在跟他说话，心惊胆战地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发现其他人都一副我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会议室大屏幕里的画面快速抖动了一下，一只熊猫……不，是一个穿着熊猫睡衣的男孩子揉着眼睛噘着嘴，自然而然地窝进了章云川怀里。
　　数十名高管全都愣住了。
　　章云川揉揉沈玉脑袋上睡翘起来的呆毛，给他把熊猫帽戴上防止着凉，沈玉就叫他：“云川。”
　　“嗯，是不是一个人害怕了？”
　　沈玉不回答，拿滑滑嫩嫩的鼻尖蹭章云川的颈窝，触感微凉，蹭了一会儿又叫：“老公。”
　　章云川点头答应：“嗯，我很快就结束了，你乖。”顺手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拿了个毛绒玩偶塞给沈玉让他玩。
　　沈玉百无聊赖地扯着兔子的耳朵和尾巴，没过几分钟又叫。
　　“爸爸。”
　　“嗯。”章云川还是答应。
　　沈玉高兴地坐在他腿上晃了晃小细腰，一副恃宠生娇的模样。
　　会议画风被熊猫和兔子带跑偏，高管们纷纷打开了脑洞。
　　——这少年莫非是大BOSS的第三个私生子？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老板家的基因真好……
　　——是不是我幻听了，怎么又喊老公又喊爸爸的？
　　——咳咳，恕我直言，城里人就是会玩，刺激！
　　——完了完了，无意间撞见老板的秘密，我会不会明天就失业了！不要啊，我还有老婆要养活！
　　章云川捧着沈玉的下巴半遮挡住他的脸，对摄像头说：“今天会先开到这里，还有没讨论完的问题回去把文件先发给冯浩。”
　　在飞机上刚刚结束法国收尾工作、满怀对新生活希望的冯浩表示他可能离辞职不远了。
　　关掉电脑，章云川抱起沈玉回房，沈玉“诶诶”踢了两下脚，低头害羞地说：“想要正面抱……”
　　章云川便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两手护住他的屁屁。
　　一整个晚上章云川都只是闭着眼睛小憩，没有真正睡着，每当沈玉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叫他的名字，他都能第一时间答应，拍拍背亲亲脸，然后沈玉就能很安详地不做噩梦。
　　这样到了章爸爸生日的那天，沈玉基本恢复了活力，躲在被窝里听到章云川出门的动静之后他就快速地爬起来，一头扎进厨房开始他今天的生日大作战——中午要给章云川送便当，下午做长寿面，晚上吃蛋糕和送礼物。
　　沈玉手笨，却对自己蜜汁自信，张妈心惊胆战地杵在门口，何伯则随时准备着去拿灭火器，生怕厨房炸了伤到小少爷。
　　原本计划是做四荤四素的，一个小时后沈玉“忍痛”减到三荤三素，接着培根煎糊了、花椰菜焯水焯太久软了、牛肉汤忘记去除浮沫……
　　章黎之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沈玉已经急得快哭了，他怎么这么没用呀，什么都做不好，老公要饿肚子了……
　　张妈和何伯怕他掉金豆豆，连忙上前哄着，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大少爷。
　　章黎之清了清嗓子，说：“小棉花啊，其实前两天父亲跟我说他想吃蛋包饭，不如你就简单做个炒饭好不好？而且张妈比较了解父亲的口味，让张妈跟你一起准备。”
　　说是一起准备，也就是张妈掌勺，沈玉在旁边递递盘子罢了。
　　饭是做好了，沈玉觉得很没有参与感。
　　章黎之又一本正经道：“这样吧小棉花，你来挤番茄酱，在蛋上做一个好看的笑脸。”
　　“可是饭不是我做的，我太笨了。”
　　“不不不，这一步是最重要的工序，是点睛之笔，四舍五入就是你做的了。”
　　“真的咩？”
　　“真的，哥哥怎么会骗你呢。”
　　沈玉可好忽悠，开开心心用番茄酱挤了一个嘴歪眼斜的笑脸。
　　“真好看，我们沈宝贝的手艺太好了。”
　　沈玉就仰着脸哈哈笑，肚皮上小软肉一颤一颤的。
　　车子直接开到公司楼下，司机不放心道：“小少爷，我打电话让先生的助理下来接您吧。”
　　沈玉拎着手里的便当盒，兴奋道：“不用啦，我自己去！”
　　他想给章云川一个惊喜，但他不知道的是，门口的保安一看到车的车牌号码就打内线往上面报告了。
　　这年头，一个合格的保安也是要有辨别贵客与闲杂人等的能力的。
　　章云川和冯浩都在会议室还没有出来，是秘书处一位新来的小姑娘接到了电话，她听说是章董家里来的人就亲自下去把沈玉带到了章云川的办公室里等着。
　　沈玉来公司的次数不多，因为他早上起不来，就算来了，基本也都是迷迷糊糊被章云川抱着直接进了休息室的，这会儿正儿八经地坐在沙发上被别人当客户对待有种小学生的拘谨。
　　秘书姑娘给他倒了果汁喝，说：“请您在这里稍微等一会儿，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叫我，秘书处就在出门左拐的地方。”她没见过眼前的少年，一时拿不准他的身份，只听说章董有两个儿子，可是看起来不太像啊。
　　走出办公室小姑娘忍不住在秘书处的聊天群里发出了自己的疑惑，没想到正应该在食堂打饭吃的姐妹们破天荒地光速冒泡。
　　——是老板娘啊我的天哪，潇潇这是什么好运气！我来章氏这么多年一直没能目睹老板娘的真容。
　　——我也是啊！上次听法务部的王经理吹嘘他当时是怎样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戴上八百度的眼镜瞟到了老板娘的背影，我表面上不care，其实内心好奇死了好吗。
　　——哈哈哈我这种给老板娘热过牛奶的存在就不说出来让你们羡慕嫉妒了~
　　——成熟攻和小宝贝受，我真的太可以了！我一想到他们XX又OO就快流鼻血了。
　　——组长，我合理怀疑你在公共场合搞颜色。
　　新来的秘书小姐姐看着聊天记录，感觉一个新世界在缓缓向她打开。
　　沈玉把便当放到茶几上，刚好旁边有一份文件就顺手看了看，文件挺厚，前面几张写着“Bilan”字样，后面几张变成了“compte de résultat”，最后是一份分析报告。大部分都是法语，只有零星几个中文注释，沈玉也只能看懂中文注释和数字，翻着翻着他的小眉头就皱起来了。
　　“预亏”、“首亏”、“退市”。
　　虽然对商业一窍不通，沈玉还是能理解报告中这些词汇都是亏钱的意思。
　　他一下子难过起来。
　　今天是章云川的生日，他想给章爸爸最好的，他希望章爸爸永远开心，他知道自己总是任性，章爸爸赚钱养他很辛苦，所以只要想到章爸爸会因为这些事情烦恼他就心疼得不行，偏偏还是小傻瓜一个帮不上什么忙……
　　越想越伤心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玉赶紧把文件放回原位，收敛好情绪。
　　“宝宝？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我来给你送便当。”沈玉挺着小胸脯，就差在脸上直接写“聪明能干”四个大字，“你还没有吃饭吧，这是我和张阿姨亲手做的哦。”
　　重音主要在“我”上，章云川挑了挑眉。
　　其实考虑到可能错过正常的吃饭时间，之前十点左右冯浩就点了附近酒店的外卖，两人都已经吃过了，他想提醒沈玉，却被章云川的一个眼神给拦住。
　　章云川坐到沈玉身边，亲了亲他可爱的小鼻头和粉嫩的脸蛋，沈玉看冯浩还在就很害羞，小爪子推着他的胸膛让他先吃饭。
　　打开便当，嘴歪眼斜的笑脸充分展示了沈玉的手艺，章云川也不戳破他那点小得意，只是问道：“宝宝吃过了吗？”
　　沈玉还来不及说话，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帮他回答了。他摸摸自己的小肚子，一脸疑惑加无辜。
　　对啊，他都忘了自己还没吃饭呢。
　　章云川动作熟练地把他抱到腿上，将口袋里的手帕展开塞到沈玉卫衣领子前，然后才用勺子舀起一块香喷喷的鸡蛋送到他嘴边：“啊——”
　　沈玉配合地张大嘴：“啊——呜。好次。”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
　　冯·钛合金狗眼再度报废·浩默默退出办公室。
　　身为一位双商极高的金牌助理，他觉得他当务之急是去买一盒健胃消食片给老板预备着。
　　章云川对章黎之和章景之的态度如果用张妈和何伯的评价来说是“严厉有余、慈爱不足”，但沈玉知道他其实是做得多说得少，比如章云川一直将两兄弟从小到大的照片、玩具、奖状奖牌收藏得好好的。
　　沈玉第一次看到洛薇就是在其中一本相册上。
　　小小一只的章黎之吃着手指被妈妈抱在怀中，女子一袭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是浅金色偏白的小波浪，姿态端庄，笑容优美，眼神专注而热切地看着给他们拍照的画面外的章云川。
　　当时章云川把沈玉圈在怀里，看他翻到这张照片还担心沈玉会不高兴，没想到沈玉面无表情地就翻过去了。他以为沈玉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后来有一次，章景之请了摄影师来家里拍一套出道周年纪念回馈粉丝的写真，沈玉突然情绪激动，吵着闹着非要抱着章黎之拍照，还指定要章云川来拍。
　　章黎之生怕自己这大块头把小棉花细瘦的胳膊压断了，无奈坐到沙发上弯腰驼背缩小体积，成功让沈玉环着他的肩膀拍了一张“慈母图”。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见摄影团队尴尬地在旁边站成一排，章云川就抱起沈玉上楼，沈玉在众人面前只是绷着小脸不说话，到了楼上一走过拐角却突然哭了，狠狠一口咬在章云川肩膀上，喉咙里呜噜呜噜发出破碎的呜咽。
　　章云川的脚步顿住了。
　　他垂下眼帘，目光晦涩难辨，双手紧紧地将爱人压在胸膛上，像是要把沈玉藏进身躯血肉中去。
　　如果早知道有一天会这么爱一个人，他是多么愿意在漫长的岁月里守望。
　　可终究只是如果罢了，哪有人能洞悉命运呢？
　　后来照片冲印出来，沈玉将他和章黎之的合照端端正正地收纳在洛薇的照片旁边，无聊的时候还要拉着章云川炫耀似的多看几遍呢。
　　沈玉没有料到他会以这样的姿态见到洛薇本人：两只手黏腻腻的沾满了做长寿面的面糊糊，围裙和鼻尖上有好几块白面粉，头发因为出汗湿乎乎地贴着鬓角，像极了京戏里的丑角。
　　洛薇乍一看到沈玉的造型也是惊讶了一下，但好的涵养让她很快回过神来，笑着伸出一只手：“你好，小可爱。”
　　沈玉不好。
　　一点都不好。
　　章云川和章黎之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已经洗过澡的沈玉穿着小鳄鱼家居服，头上顶着一坨沮丧的乌云缩在沙发上，整个一自闭症儿童的样子。
　　何伯提醒道：“先生，洛小姐来了，说有话要跟您说，正在书房等候。”
　　洛薇和章云川分手后有过男朋友却一直没有再婚，何伯不好称呼她为夫人，就还是叫小姐。
　　章云川点点头，看了眼沈玉，没有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章黎之知道沈玉肯定不高兴，刚想安慰他两句，忽然沈玉从沙发上窜起来一溜烟地小跑上楼，冲刺速度堪比博尔特。
　　章黎之跟着他上去，正好看见沈玉像小壁虎一样趴在书房的木门上，表情严肃，如临大敌。
　　揪住那根一甩一甩的长尾巴把沈宝贝拉到旁边，章黎之谆谆教导：“小棉花，偷听别人说话是不道德的，难道你还不相信父亲吗？”
　　沈玉委屈地扁着嘴，觉得哥哥说得也有道理就想回自己房间等章云川出来，不经意回头一看，章黎之是把他劝走了可是自己贴门上在那儿听呢！
　　小棉花气得抄起软软的鳄鱼尾巴狠狠抽在了章黎之背上。
　　两人的谈话进行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洛薇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好似没有刚来时那么淡定，看似从容的笑意下掩藏着失落。
　　何伯提醒众人可以用餐了，洛薇作为客人，主人家理应留她共进晚餐。
　　沈玉可小心眼，悄悄吩咐张妈把他搞了一下午才做好的长寿面和订的蛋糕都藏起来，坚决不给情敌分一杯羹。就这样还不解气，他在餐桌上化悲愤为食欲，使劲地刨碗里的米饭，也不夹菜。
　　章云川怕他噎住给他盛了一碗笋干排骨汤，他咕咚咕咚两口喝完，继续低头刨饭。
　　在沈玉幼稚的小脑瓜里，他觉得这是一种“当家主母”跟“小妖精”示威的方法，暗示对方我不欢迎你，你快点吃完就走吧，殊不知在段位极高的洛薇眼中，他就像小孩子用大哭声博取大人关注一样，真是傻得可爱。
　　按照这个吃法，沈玉最后理所当然地吃撑了，动也动不了了，哼哼唧唧挺着肚子要章云川给揉揉了。
　　章云川无奈地放下筷子，轻轻跟洛薇点了点头，抱着沈玉离席。
　　洛薇和章黎之也差不多吃完了，何伯和张妈识趣地退出去，给母子俩一个单独相处的空间。
　　洛薇顺了顺耳边的头发，望向章黎之的目光中有欣慰也有伤感。
　　“我……我听你父亲说你在公司做得不错，”她略显局促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章黎之，指尖微微颤抖，“我本来想给你买衣服，但是你长大了，我又不清楚你的尺寸，所以就……”
　　章黎之打开盒子看了看，一枚深蓝水钻耳钉被灯光下映照得璀璨炫目。
　　“好看吗？你喜欢吗？”
　　章黎之点头：“喜欢，谢谢妈妈。”
　　洛薇愣了一下，缓缓绽放出微笑。
　　她揽住儿子的肩膀，在他侧脸上珍重地亲了亲。
　　“我好像很久没有听你喊妈妈了，好孩子。”
　　洛薇出身优越，当年和章云川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被圈内人说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姻”，年轻的她太容易被这些赞美声蛊惑，于是错觉地以为相夫教子就是她梦想的生活，沉溺于一个人幻想出来的爱情之中无法自拔。
　　直到怀上章黎之，一个幼小的生命给她自以为无忧无虑的日子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她开始崩溃，她开始无法接受为了孩子和家庭而抛弃理想，她终于明白在她内心深处，她讨厌束缚讨厌被生活琐事羁绊——她只想往上爬，想看看这世界多大。
　　人生中重要的战役，往往是孤军奋战的。
　　现在她身为联合国经社事务部社会政策和发展司司长，可以称得上是成功女性了，可是在无数个喘息的瞬间，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会忽然忍不住回头看，看到当年牙牙学语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看到前男友已经找到了毕生挚爱……
　　后悔倒谈不上，只是有些怅惘。
　　……
　　此时卧室中。
　　得益于章爸爸日益精湛的顺毛手法，沈玉软趴趴地躺在自己老公怀里，非但忘记了为什么生气，还想直接就睡过去，只不过惦记着要给章云川庆祝生日，小脑袋已经一点一点了眼睛还是倔强得不肯闭上。
　　正迷糊着，床头的手机却震动起来，是冯浩的电话。
　　听他们好像是在讲公司的事情，沈玉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份文件，着急忙慌地跑下床。
　　过了十分钟，章云川讲完电话就看见沈玉抱着他自己的猪猪存钱罐、拿着一大堆银行卡回来了。
　　小家伙跑得还挺急，说话时呼呼喘气：“云川，你不要着急，我也有很多钱的，你先拿去应急。”
　　章云川镇定地看着他。
　　找个太年轻的爱人也有弊端，那就是他常常get不到爱人的脑回路连到了哪里，而且他还要装出知道的样子，不能让爱人觉得他们有代沟。
　　“我可以去打工，去发传单，然后我每天也能给你零花钱，”沈玉十分认真地说，“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不要瞒我。”
　　你知道了什么？
　　“我、我以后可以少吃一点，我再也不吃小蛋糕、冰淇淋、芋圆冰、抹茶慕斯、咸味海苔小饼干……”说着说着沈玉下意识吸了吸口水，“总之节约一点我们还是可以过下去的，你千万不要难过，不要想不开，别学他们跳楼，公司没有了还有我呢。”
　　章云川：“……”
　　洛薇没有久留，与儿子说完话就提出告辞，章云川送她出去的时候，她跟章云川说了生日快乐，章云川这才明白小懒猪一样的沈玉今天为什么会专程做便当送到公司去。
　　说起来，生日好像总是小孩子的专利，因为那一天是除了过年之外难得可以合情合理跟大人撒娇的。随着年龄的增长，生日的意义慢慢会变淡，究其原因，大概是很少有人能遇到像父母一样毫无保留爱着你、记着你所有重要时刻和悲欢喜乐的人。
　　送完洛薇回来，章云川走在庭院的鹅卵石小路上，远远就看到别墅的灯全都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蜡烛火光，一闪一闪比漫天繁星更明亮。
　　打开大门，沈玉唱着跑调的生日快乐歌，两只爪爪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日蛋糕，缓缓从黑暗中向他走来。烛光为他甜笑的脸庞蒙上了一层温和的光晕，像是文艺复兴绘画中无忧无虑的小天使。
　　阿里斯托芬认为宙斯曾经把人劈成了两半，“就像人们把苹果切成两半或把煮熟的鸡蛋切开一样”，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另一半。
　　在章云川眼中，沈玉就是他整个心灵和身体的另一半，是他情欲的总和与生的证明。
　　所以，即使袜子是左右两只大小不一样的，长寿面里凸起来的面疙瘩没有煮熟，存钱罐和银行卡完全是大乌龙，章云川仍然感动于沈玉为他所做的一切。
　　毕竟爱的不是物质上的给给给，而是愿意为对方付出的心意。
　　至于沈玉明白“破产”真相后觉得多丢人、第二天累得如何爬不起来床之类的细节，沈玉表示就不要再提了，这一点都不重要，一、点、都、不！
　　……
　　假期的最后一周，章景之回来接沈玉去录真人秀。为了照顾沈玉的时间，他特地跟导演组商量把这期的拍摄提前了。
　　早上章云川嘱咐沈玉注意安全，让他自己试着整理一下行李，沈玉就听话地在房间里哼哧哼哧忙活了一上午，等章景之上楼来叫他的时候，他还蹲在地上撅着屁股跟六七个大箱子搏斗。
　　章景之只觉眼前一黑。
　　身为嘉宾中的男士，每次转换拍摄地点，少不得要发挥绅士风度帮忙搬行李，按照沈玉这个行李量，他怕不是要在半路上累到猝死？
　　“沈宝贝，你都带了些什么呀，怎么这么多？”章景之不信邪地走上去细看，“鸭鸭被？那边有被子，不用带。”
　　“不行，这是云川给我买的，你看它这样可以当枕头，拆开能盖肚子，好厉害的。”
　　“……”好吧，“熊先生怎么也在？太大个了，换个小点的好不好？”
　　“不行，云川不在我晚上睡不着。”
　　“……”感情他爸就是熊的替身呗，“还有，虽然我们会去户外，也不用这么多遮阳帽。”整整一箱子。
　　“可我跟云川出去玩的时候也是带这些的呀。”
　　“……”这天是要聊死了，“行，那你再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带五包蕾丝小草莓内内？”一包是一打，五包就是整整六十条啊我的天！
　　沈玉害羞地捂住脸，嗓音甜甜软软：“那云川说我穿很可爱嘛。”
　　章景之恨不得当场吐血身亡。
　　他严肃道：“小棉花，我忘记跟你说了，导演为了节省运输开支，不让嘉宾带超过两个箱子的行李。”
　　“啊……”沈玉失望得眉眼都耷拉下来了。
　　章景之差点心软，好在还是觉得命重要：“所以你必须要做出选择。”
　　于是沈玉只能忍痛割爱把各种各样的玩偶都拿出来了。
　　章景之自以为躲过一劫，没想到在机场刚好遇到另一位参加节目的女艺人，人家带了三个箱子！
　　沈玉猛地回过头，大眼睛里全是控诉。
　　“哥哥……”你骗我！
　　章景之怕他要哭，提前做了准备，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放进沈玉嘴里。
　　沈玉砸吧砸吧嘴。
　　嗯，橙子味，酸酸甜甜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