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五十颗酥梨 女主人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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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have seen dawn over mountains and seas, but never a vision so lovely as your sleep-gentled smile when you pointed a kitten where the cherry blossoms fall.——野风回信］
江城每个区都有不同特色的小吃街，不过那些商业化的景点都千篇一律，食物的种类也高度重合，殊漓去过几个，跟帝都的南铜锣巷、春城的老街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听本地室友乔筠月权威发布，真正的美食都藏在居民区的大街小巷，按照她之前给过的几个坐标，殊漓选定了离这里最近的一个。
考虑到老城区附近不好停车，距离也不太远，两人默契地放弃了开车，转而解锁了码头附近的共享单车。
殊漓以前在鲜花镇上学的时候是骑自行车的一把好手，什么山路都蹬得动，原本还担心某男明星会有点偶像包袱，谁知程风止丝毫不弱，解开衬衫下摆的纽扣，长腿一跨坐上车座，主动骑在靠马路的那侧，完美的跟上了她的速度。
清晨路上人还不多，江风吹落早樱的花瓣，吹起殊漓的发丝悠扬，等红绿灯时她观察着他的侧脸，又抬眼看看路边同样骑着车、赶去上早课的学生情侣，一种平凡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此刻，他不是镜头前星光熠熠的演员，她也不是那个屏幕外仰望他的小女孩，他们就像这城市里最普通的一对恋人，正奔赴一场关于早餐的浪漫约会。
到了小巷口，浓郁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七点正是过早最热闹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人群将他们包围着，大多都是附近的居民和早起的学生、工人。
殊漓的目光在周围的摊位上搜寻，饥肠辘辘时看什么都觉得美味，想每样都尝尝，又怕吃不完浪费粮食，于是不由纠结起来。
程风止像有读心术一样捏了捏她的手心，声音里满是纵容：
“想吃的都可以买，每样都尝一点，吃不完的话，交给我。”
殊漓愣了下，想起什么似的又疑惑道：
“嗯？你不做身材管理了，男明星？”
要知道程风止这个人以前可是个一起吃饭只吃低糖低盐，喝个饮料都只喝无糖茶的精致自律男，高中时的殊漓甚至差点因为他也跟着减肥起来，好在程风止一直“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安慰她“你很瘦了，长身体的时候必须要吃饱”，才把小小的少女哄骗了去。
“那肯定还是要的。”他拖着下巴沉思道，随机又露出一丝微笑：“不过，如果可以哄我女朋友高兴，我不介意周末多举几个小时铁。”
殊漓颇为受用地轻哼了一声，心想程风止这人还真是天赋异禀，这恋爱才刚刚谈上呢，已经学会说哄人的话了。
右手边的小摊新出炉一锅热气腾腾的烧卖，殊漓正要上前，旁边有个阿婆想抢最热乎的货，提着篮子便往这边挤，险些撞到了她。
“当心。”
程风止反应极快，见状立刻灵活地牵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一带，避开那磕碰。
然后那手就再没松开。
温热从掌心传来，两个人的距离仿佛也更近了。
殊漓按着乔筠月给出的美食攻略，带程风止去尝了当地特色热干面和三鲜豆皮。
吃到最后发现，本不是这些食物有多惊艳，而是跟喜欢的人一起享用，那味道才值得被长久铭记。
“拌面的时候可以这样。”
程风止边说边自然地拿起两双一次性筷子，掰开后，刮干净上面的倒刺才递给殊漓，自己用一碗面示范道：
“从底下把面抄起来，然后手腕转三次，确保上下均匀了，再一撮一撮地挑，这样能让每根面条上都沾上酱......喏，我的这碗给你。”
怕她光吃干的会口渴，目光又落在附近卖豆浆的摊位：
“你看桌子上的两桶豆浆，左边那筒有沉淀的应该是现磨的，另一桶液体干干净净的是豆浆粉冲的，我去打两杯？”
“那我要现磨的！”殊漓赶忙做出明智的决定。
她就这样撑着脸听他慢慢讲，等他甚至开始给她介绍路边的仿古建筑是模仿哪个朝代风格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问了：
“你从哪学来的这么多知识。”
她一个小镇长大的人，都没他知道的习俗多。
“小时候在孤儿院无聊，没什么娱乐活动，天天靠研究这些打发时间。”
程风止笑道抬眼看她，语气自然：
“如果你感兴趣，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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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当天下午殊漓还有课，消磨完一上午后，程风止不得不开车把殊漓送回学校。
坐上副驾驶后殊漓手机收到一条消息，说是今天下午的课表换了，从原本的思政课换成了现代传媒社交礼仪实训。这堂课向来要求带妆示范，她不得已，只好从包里翻出气垫和口红，随手打开遮阳板上的镜子，开始补妆。
揭开镜盖才发现，上面还覆着一层崭新的保护膜，模糊不清，边缘牢固的样子像从未被揭起过。
“能撕开吗？”出于礼貌，殊漓吐槽式地问道：“程风止，你这个车还是九九新呢。”
“本来就到手不到三个月。”
程风止解释，他这个车是决定在江城长居之后才买的：
“除了你，还没载过别的女生，也没人会在副驾驶化妆。”
殊漓忙碌手微微一顿，差点在开得这么平稳的车上把口红涂歪，心底因为他这句看似随意却界限分明的话泛起一丝甜意。
她努力压下想要上翘的嘴角，故意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车内简洁到近乎冷硬的内饰。
“喔......”
装作不经意地点了点头，擦干净溢出来的粉红痕迹，试探性地轻声问：
“那下次，我可以在上面放个小抱枕吗？”
继续找补：
“这样，如果下次我们还出来过早，我困了的话，可以在上面睡个觉。”
说完殊漓便在心里猜测程风止会回什么，如果是哥哥殊淮的性格，应该会说“随你便”或者“你别就知道睡，改天也把驾照考了，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开车”。
然而程风止却认真地思考了几秒，侧头认真看了她一眼：
“好啊。”
“你喜欢什么样的？颜色、材质、大小、形状？或者要不抽空我和你一起去挑吧。”
“这个味道的香薰呢，和家里一样，你会不会觉得单调。”
“不会。”殊漓斩钉截铁：“我就喜欢这个味道。”
那是她闻了很多年的、独属于程风止的皂感香。
“那放点橘子糖和波子汽水？”
“这个可以有。”
他认真思考着她的喜好，一件又一件，耐心地询问仿佛在讨论一件理所当然的大事，带着一种将她视为“女主人”般的郑重。
以后有关她热爱的一切，都会这样在细枝末节处，进入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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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大学每年的樱花季很短暂，其实满打满算也不过半个多月，只有当范围扩大到整个城市，山上山下的樱花轮流开，才显得稍微漫长了些。
和程风止确认恋爱关系后，殊漓和他并没有整天腻歪，两人一个是业务繁忙的大明星，一个要专注学业和兼职，抽空约会的次数不多。偶尔殊漓看见同班的大学生情侣每天一起泡图书馆考研，心底竟也生出一股羡慕情绪来。
不过嘛，恋爱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各有各的相处模式。殊漓相信自己和程风止也能摸索出最适宜两人的节拍来。
截至目前，他俩的关系还处于“半地下”状态，知情者屈指可数，除了亲眼见证现场的王驰屿，也就殊漓的三个室友略知一二，但在殊漓的再三强调下都做到了守口如瓶。她都还没想好怎么跟哥哥殊淮坦白，更别说要公之于众，把自己彻底暴露在聚光灯下了。
随着故事纪元在江城的业务趋于稳定，程风止不再沉迷老板身份，抛头露脸的工作逐渐增多。四月中旬，Lin告知说海城有个真人秀综艺，热度和节目内核都还不错，他便接受了邀约，去录制将近一个月。
海城在遥远的南方，地理位置的距离让两人见面的机会更加渺茫。
尽管无法相见，线上的联系却从未断过，两人向所有异地恋情侣一样打字聊天、煲电话粥。除此之外，程风止忙完录制的空隙，总会在野风信箱给Ms.Pear回信，有时是分享当时的心情，有时则是跨越时空回复她几年前发的那些、曾石沉大海的情愫，这样独特的交流方式是两人维系关系的神秘纽带，让殊漓安心地确信，她的每一句念念不忘都能听见回响。
五一假期的前一天，殊漓遇到了一件糟心事。
学院那个“传统手工艺传承与创新”的实践项目，殊漓她们组在推进的过程中遇到了瓶颈。
“古法造纸技术在现代的转型”这个主题在立项时很被看好，一来贴合传统文化的内核，二来以杨芊芊家开宣纸厂的背景，技术上不会遇到太大的难题，想认真介绍的话可以挖得很深。然而，在实际进行中期评估时，指导老师则委婉指出她们的选题过于单一，且表现形式呆板，造纸厂的机器再怎么拍都很难有视觉冲击力和叙事广度。
对比其他小组，另一位室友秦佳敏她们的选题就大放异彩。
“我们选的是江南苏绣，利用学院给的资金和人脉联系上了一位老非遗手艺人，愿意出镜给我们介绍苏绣传统，也同意拍摄她的作品。”
面对殊漓的询问，秦佳敏无奈解释说：
“主要是苏绣本身就很漂亮，拍出来视觉体验感好，而且大部分年轻人都感兴趣，说白了，宣纸有点单薄……”
殊漓认为她说得有道理，确实是她们选题时有些欠考虑了，这条路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走下去。
这个烦恼她在一次视频通话时告诉了程风止，以比较轻松的吐槽形式。
“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我们在考虑如何把白米饭煮得松软，可是别人拿出来的是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一下就给比下去了。”
镜头那边的程风止刚结束完录制，洗完澡的头发上沾着湿气，穿了件黑色背心，露出胳膊上紧实的肌肉，因为连日在烈日下拍摄似乎晒黑了些，健康的肤色看得殊漓莫名脸红。
“白米饭也可以做成精致的寿司或者泡饭，在全世界范围内受众也很多。”
殊漓正思考着他这话的含义，对面程风止的房门被敲响了，是一起录制的男嘉宾送来了防晒伤的芦荟胶，殊漓怕被他业内的人看出关系，慌忙嚷嚷要挂掉电话。
“你别着急，等我这几天录制的间隙帮你想想办法……”结束前，程风止继续安抚道。
“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提。”殊漓生怕担心他工作，连忙摆摆手：“你专心录节目，别为了我分心。”
等挂断电话，她又根据程风止之前告知的酒店地址，网购了一个渔夫帽和一瓶防晒霜寄过去，由于综艺后面几天要收手机，程风止可能收不到消息，殊漓就让店家帮忙留了一张字条：
［让它们帮你挡挡太阳，顺便代替我和你一起吹海城的风。——Ms.Pear］
几天后，她也收到了一个来自海城的包裹，寄件人是程风止的助理。
殊漓连忙抱着它回到寝室，怀着期待的心情拆开包装盒，里面是一个小巧的木头匣子，打开看见装着几颗手工制作的薄荷糖，这个糖果她在电视里看见了，是程风止他们录综艺时学习制作的。
而包裹着每颗糖果的，并非普通的糯米纸，而是一种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植物纤维的薄纸，摸起来手感独特，且散发着淡淡的清甜香气。
匣子底层还垫着另外一张纸，月光般的色泽，拿起来对着台灯的光线看，里面有洒落的银白颗粒，细碎晶莹，像散落在月亮旁边的星辰。
附带的卡片上，程风止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潇洒：
［糖是录综艺时跟村里阿婆学的，特意为你留了些。
包裹糖的纸是本地用海藻和植物淀粉做的，可食用，叫“海津纸”。
下面垫着的这张是用贝壳粉做的，名叫“凝光纸”，工艺很复杂，我学了几天才勉强做成一张。
你看，纸的世界，是不是比想象中有趣？］
程风止的话瞬间让殊漓的思路打开，其实想要纠偏并不难，只要不选择死磕宣纸，而是把范围扩大到整个“纸”的主题，能表达的、有趣的东西其实很多。
她在当天晚上的小组讨论会上分享了这个想法。
有一部分组员表现出支持，不过以队长陈诗雨为首的另一部分则提出了反对意见。
“你这个目标太大了，扩大了样本意味着需要花更多的时间、人力、物力和资金去收集资料，更别说去深挖，如果做出来的内容没有内涵，一定也会被老师批评的。”
雪上加霜的是，原本有一位精力充沛且负责田野调研的组员最近因病休学了一年，大量外出采风任务无人接手，扩大“纸”范围的提议在实施层面难度飙升。
大家七嘴八舌各抒己见，后面还是项目发起人杨芊芊站了出来，表示不应该放过，好不容易找到的突破口：
“我认为大家不能知难而退，而是要抓住机会解决问题。要不这样吧，原本说好由三个人完成的宣纸调研交给我一个人，回头跟我爸求个情，我多分担些，这样哪怕扩大主题失败，我们也能有个退路。”
“至于其余纸张的种类和调研……”
殊漓自告奋勇：“我愿意在整理资料和输出最终视频的同时参与田野调研，帮大家一起分担。”
“我也可以多做点事，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主题。”另外有一位男生开口。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陈诗雨也不再提反对意见，组会以“暂定扩大主题”为结论结束。
振奋人心的结果让殊漓心情转晴，当晚便在图书馆搜寻起资料来，一直待到十点钟闭馆才离开，回寝的路上，手机突然响了，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周阿姨］。
她赶忙接起，那头传来周月华略显焦急的声音。
“小漓，你这几天有没有见到你风止哥，我打他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风止哥在录综艺，手机被节目组收了，一时半会儿应该接不到电话。”想到周阿姨还不知道两人关系的转变，殊漓在称呼上还保留了以前的叫法：“阿姨找他有事吗？需不需要我帮忙传达。”
知道他不是无故失联的周阿姨松了口气，音色也舒缓了下来：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过几天五一假期，小吟要来江城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打算顺道玩玩，想问他哥能不能借宿。”
殊漓下意识脱口而出：
“来吧，没事，钥匙在我这呢……”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五十颗酥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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