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清扬》迟霅

26、二六

　　这样一整天之后，云蝶清都不再理睬玉和勋，只沉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是我错，是我不该那么想——”玉和勋第一次感到失魂落魄，惴惴不安！他受不了云蝶清忽然对他的冷淡和疏离，更受不了自己已经付出的真情却可能这样被突然抛弃的失落！想到云蝶清提到她父母的事，大概她也会怀疑他也会是个那样的男人，她也会生气的！他却还以为她会因自己表明她和自己母亲不一样而欢喜，而更倾心于他——他实在不能理解云蝶清的复杂心绪！不过，他还是对她可能会背弃或放弃他而担心得很，但他还是不愿意就这样失去她！
　　“不，也许是我不该——”这总是不该的！云蝶清靠在房门上，几滴清泪滴落衣襟。想到自己这样的身份，本就不该再有什么奢望的，又怎么还能指望他一心一意对待自己？他既然不相信自己，那么就不如放开手，一刀两断罢了！
　　玉和勋一见，心痛欲裂，哪里还能忍得住，冲上前，一把抱住。
　　“不是的！是我不好，是我——”看她那一双虽宁静却又添加了一丝忧郁之色的眼眸，心里更是痛楚，恨不得能够替她一下子抹去她的忧郁，让她恢复那一向恬静而绝美的微笑……
　　“不！不怪你。”云蝶清沉静地道，“是我没有资格！如果我早遇到的是你，就不会……”就不会有这样烦扰的事了……就不会在心动之后，既想得到，却又不能去争取这份情意！”她摇头，眼里已经盈满泪花。
　　“不！是我的错，是我担心害怕……我怕你会离开我！我曾经做过许多……错事！”
　　“你会做什么错事？”
　　“我的身份，还有我的……的确让我做了不少……”
　　“你对百姓尽心尽力，怎么会是什么其他……身份的人？”云蝶清以为他说的是江湖人的身份。她虽并不懂什么正邪，但看他行事，早就不怀疑他的，“其实，如果你不是江湖人，如果你想入朝为官，凭你的才能，一定会做高官，为国为民做很多有益的事——”
　　“你想我做高官吗？”他趁机试探着问。
　　云蝶清犹豫道：“不，我不想……”纵然他再是个有抱负的人，她也不想的！何况，正是因为他那样的才能，如果真的做官，就有可能会做到京官，还可能会和皇帝见面，那就会……虽然这样只是可能，但她还是不能不担心。只是，她也不能阻扰他的志向——如果他真的想那样的话。“不过，你是一个有抱负的人。这只是我私心里的意思……你应该凭自己的意思……”
　　“我……真的不想做什么官……，但如果我出身——”
　　“不管你出身是什么，我都不会介意，就像你不介意我的出身一样！”
　　“蝶清！”
　　玉和勋紧紧地搂着这样柔软的身体，这样新鲜的体验，他从未有过的激情一下子爆发了！
　　……
　　玉和勋笨拙而强烈的热情让云蝶清有些透不过气来，她只觉得晕乎乎的，一向那么冷清的她，居然也一时热血如沸……

　　“我……可以吗？”玉和勋竭力隐忍着，颤抖的双手轻轻地抚着她，慢慢翻身轻轻压了上去……头脑中早已完全没有了君臣观念，也早已不再有以前各种观念……这时候就只有一个想法，就只想和她融为一体……
　　“只要你不介意，不介意我不是……”
　　云蝶清满面羞晕，娇喘微微，那一双柔情而纯净的双眸微微迷蒙起来，显得更为妩媚动人……
　　玉和勋再也不能控制……

　　清冽的寒风，清冽的溪水，清新的空气中酝酿着一点泥土和树叶的清香。
　　云蝶清坐在溪边，环顾着周围的山色。远处的北面的山坳里还有些残雪的痕迹，微微泛着洁白的光；近处的深黛色的林子，幽深寂静，令人心旷神怡的山景哪！
　　山涧之中，水落石出，一线溪水，潺潺流淌，更增寂静清幽。
　　玉和勋站在一旁痴痴地看着她，定定地看着她。眉如远山，面若芙蓉，素淡的裙幅在风中轻轻飞扬……
　　两人很久都不说话。
　　云蝶清微微扭头，看着身侧的人。
　　玉和勋走到她身边，轻轻环她在怀里。
　　“你后悔了？”
　　云蝶清摇头，轻轻地微笑，“我怎么会后悔……”微微转过头，定定看着他，问，
　　“你呢？后悔吗？”
　　玉和勋心里有些不安和矛盾。他在那极度的幸福和满足之后的偶尔清醒时，他那一向的君臣教养和观念又钻出来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自己却已经这样冒犯了一个皇妃！即使不是皇妃，也是他兄弟的女人，他居然那样不可遏制地喜欢上了她！虽然心里明白这一点，却还一点儿也不想再放手！只是，对远在京城的皇帝，他还是觉得是有一些歉意的！可她都不后悔，他作为男人，怎么会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的真心？他喜欢她，已经是那么喜欢她，他只想永远拥有她！可是，在觉得对皇帝的歉意之外，却又有些担心，担心他的幸福不会长久……
　　云蝶清依旧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中的神采渐渐消褪。
　　“我不是——”玉和勋忙道，“我更不后悔！”也绝不后悔！即使以后千刀万剐，他一个人承担就是！他不会后悔，更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我喜欢你，早就喜欢你了，所以才会这样一直跟着你，所以才……我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他一蹲身，抓住云蝶清的双手。
　　云蝶清仔细看着他，他神色间似乎还有一些担心，但那眼里的浓情蜜意也是不可能有假的，她不由微笑了。
　　“你似乎有些担心——”云蝶清其实也很有些担心，自己那个皇妃的身份毕竟太过于特殊！不过，事已如此，她想着只要他们不与皇城或官场之类有什么交集，他带她远离那些红尘俗世，避居山野，那么，他们从此就可以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你相信我吗？”
　　“我又不是傻子，真情假意难道也分不出吗？你呢？”
　　“我也相信你。只是那个人——”
　　“他不过是……贪图美貌而已，即使是一时真情，也总会改变的……”
　　“可他——”玉和勋心里略略不安。他知道，皇帝一向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对她真的会那么容易割舍吗？可男女之情也许并不同于兄弟之义，世人也多是喜新厌旧之人，他还很少听说有哪个富家子弟一生会只对一个女人感兴趣，更何况一个皇帝？而且既然蝶清认为他不过一时，那他自然也该是一时！
　　“你这么不相信我吗？”
　　“不！不是！你这样……好，我只是担心那个人不会放弃你……”
　　“放心吧！只要我不在他身边，他会忘记我的！而且，他那样地位的……要什么人不行？不是非我不可的！”云蝶清此时已经不觉得他的不信任是针对自己的了，他那样的担心大约还是因为自己曾经是别人的女人了吧！怕那个人还执著于自己……
　　她轻声而坚定地道，“遇到你之前，我只觉得我的心是飘忽着的，即使一向是那样沉静和宁定的性子，即使和……那个人在一起那么久，也从来没觉得他就是归宿，我的心也定不下来！现在，我把心给了你，就不会再给别人了！”
　　玉和勋大为震动，激动，“我，我也是！”他紧紧地拥着她，低头，目光紧紧地锁住她，只觉得喜悦无比，欢心飞扬。
　　“干吗这样看着我？”
　　“我……不知道，就是想和你——”这样相对缠绵，想锁在你的一缕柔情中，想永远在一起……
　　玉和勋一脸缠绵沉醉，眉梢眼角也满是柔情。
　　“你这样，一点儿也不像当初那个冷硬刚毅的男子汉了！”云蝶清笑着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喜欢原先的我？”玉和勋认真地问。
　　云蝶清微微红了脸，笑道：“不是的。你放心，不是总是那样……就是男子汉的。那样硬邦邦的，虽然也自有他的好，可一直那样，我也会受不了的！并不是所有时候都坚强，才是好的。你偶尔的温柔，偶尔的脆弱，我很喜欢……这也让我觉得自己可以有用一些，可以安慰你，怜惜你……其实，已经喜欢了，无论你怎样，我都喜欢的！”
　　“我也是。只要是你，什么都喜欢！”
　　云蝶清微微一怔，微笑的面容忽然凝住了。这句话似曾相识……那个人，那个人似乎也曾这样说过，只是她当时毫不在意……只是，出来这么久了，现在怎么忽然想起来这句话呢？她摇摇头，像是要甩开过去的一切。